“……好。”他的话,岑老太是不敢忤逆地太过的。
她转身去了里屋拿银子。
高氏劝说岑老汉:“爹,就算要给二房送银子,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等吃完了饭,让大江哥陪着你一起过去。”
“是啊爹,吃完饭再过去吧。”岑大江也跟着劝说道。
“嗯,老大媳妇有心了。”岑老汉刚才是着急加震惊惊慌,这会儿冷静下来,也能听得进去劝,当即就是坐了下来。
他刚才的那碗汤洒了,高氏忙又给他把汤填满,桌子擦干净。
而岑老汉这时候才是发现手上被烫伤,一股股地疼痛着,可他没有吱声,忍耐着吃完了饭。
饭后,他就急匆匆地拿着银子,岑大江随他一道出门去了。
“爷爷,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这时候,岑霜突然起身说道。
“你去做什么?”岑老汉不解地望着她。
“我和岑雁毕竟姐妹一场,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所以,我想去见见她。”岑霜笑笑,说道。
“也好。”岑老汉对岑雁并不在意,闻言,就点点头,允许了。
岑霜忙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出了家门,三人直奔向岑雁一家住的那处新宅子里。
说来也是怪。
岑雁一家借助在纪云湛盖得新宅子里,居然到现在,纪云湛都没有把他们赶出去……
难道那个纪云湛,真的就人这么好?
待到了新宅子门外,岑老汉招呼岑大江去敲门。
岑大江刚要敲门,就说到说话声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很熟悉。
三人扭头一看,便见到却是岑雁正跟纪云湛从外头回来。
纪云湛牵着一辆马车,岑雁没有坐在马车上,而是跟着他一道同行归来。
岑大江一见到那辆马车,就眼热了。
这年头,一般人家日子好过一些,也就家里有头牛,套个牛车,可牛跑得慢极了。
再好一点,兴许能有辆驴车,也是很不错了。
但要是家里养得起马……这得是什么神仙日子了?
岑大江每次赶着牛车,慢慢悠悠地跑到县城,看到大街上跑的驴车、马车,都羡慕不已,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换个……
现在,居然就看着纪云湛牵了一辆,实在是叫他羡慕不已。
可再是羡慕,他也就只能眼热地看看罢了。
他们三人看着岑雁和纪云湛的时候,岑雁和纪云湛也看到了他们。
岑雁当即就皱起了眉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再看下岑老汉,眸中就闪过了一抹戏谑。
她瞥了一眼纪云湛。
“几位来我家有事吗?”纪云湛立即会意,牵着马上前淡淡询问道。
“我找岑大海。”岑老汉直接说道。
“找我爹?做什么。”岑雁这才是开了口,语气不算怎么好。
“岑雁,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你爹就是没有教好你!”岑大江一听她这种语气,当即习惯性地板起脸教训她,还不忘再拉着岑大海踩上一脚。
岑雁见他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说话,不禁就是感到十分好笑。
“请你搞清楚,他根本不是我爷爷。”她不客气地说道。
“你!他咋不是你爷爷了!”岑大江这才也是想起来两家早已分家,他就不能还像以前那样说话了,不禁就是有几分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斥责她道。
“家分过了,滴血认亲么,也证明了我爹跟你们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那他当然就不是我爷爷了,我们两家没有任何关系。”岑雁冷淡地答道。
“岑雁,你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你爹一辈子都是我的儿子!你现在把他叫出来,我有话要对他说!”岑老汉被岑雁这话,给弄得有些没面子,当即就是语气冷硬地要求道。
第239章 你不是我爷爷!
“你以为你是谁?我再说一遍,我爹不是你的儿子!你少在这里胡乱认亲!”
岑雁一见岑老汉还在这里坚持着说岑大海是他的儿子,顿时就有些被气到了,“你人岁数也不小了,就不要再厚着脸皮赖在我家不走!我爹可不认有你这个爹!
“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对我说就行!”
她这么说了一通,可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岑老汉留下了。
岑老汉最好脸面,被人这么当着别人的面落面子,心里真是恼恨到了极点。
可偏偏,他现在对于二房一家,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分了家,也从族谱里把岑芳一家除名,当着全村人的面滴血认亲,更是证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也就是像岑雁说的那样,他们两人如今没有半点关系。
他若是再摆着当爹的架子在这里颐指气使,也根本就不会有人听。
更何况……
更何况岑雁这个丫头,说话总是一针见血,难听且还根本不会给他脸面!
岑老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好,那我就跟你说。”
他强迫自己耐着性子,说着,就是拿出来岑老太交给他的银子,“我今天来,就是要送这个,这十两银子,你交给你爹,让他拿给里正,报名参军一事,还是算了吧,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哪有那上战场的本事?只怕一上去头就要被敌军给削了!你好好劝劝他,缺银子,我给他送过来了,总之,我不准他去参军!”
岑雁闻言,眼神就变得奇异了起来。
她盯着那十两银子,嘴角渐渐地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所以,她的猜测没有出错?
岑老汉害怕老爹去当兵……害怕老爹走进军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一定全力支持老爹!
“不必了,我爹去参军,是他私下做主张,自己去报名的,我娘肚里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我是不愿意他离开家的,至于这十两银子,就更加不必了,我会为我爹出这个钱的,就不劳你这个毫无关系的外人费心了。”岑雁冷淡地说道,根本就不抬手去接这个银子。
一旁,岑大江一听她不要银子,要自己出钱,顿时就是一喜。
然而岑老汉却坚持要把这十两银子交给她:“这银子你收下,我知道你对我这个当爷爷的心里有气,所以才故作坚强,你说你出钱,你上哪儿赚银子出钱?岑雁,别说气话,咱们都是为了你爹好。”
“我再说一遍,你不是我爷爷,少在我跟前来这一套!”岑雁简直是烦躁至极,这家伙,以前只知道他好面子,还以为他脸皮薄,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脸皮是比城墙还要厚的。
她皱着眉,耐着性子,“谁说我没钱了?我最近跟着纪大哥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费心!要是没有旁的事情,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做生意?你做什么生意?”
然而,岑老汉却像是听不懂她说的什么话似的,接着就有表情严肃地追问起来。
他还一脸戒备地看了纪云湛一眼,语重心长地教育岑雁道,“你一个小娘子,怎可抛头露面地做生意?有些人不怀好意,就喜欢蒙骗你这种什么也不懂的小娘子,你可不要被他们的皮囊给骗了!到时候,只怕哭也晚了!”
岑雁听着他这番长者姿态做足的劝说话语,那是真的一点耐心都不剩了……
不过不等她开口,纪云湛就语气很冲地对着岑老汉,不客气地道:“老家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含沙射影地说我坑骗小雁吗?你算什么东西,敢当着老子的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告诉你,赶紧从我家门前滚开!再不滚,信不信我一拳把你的脑门给砸破了!”
“你、你!”岑老汉这辈子都未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当即又怕又气,一张脸都是涨红起来。
“爹,爹,人家既然不肯接受咱们的好心,咱们又何必热脸贴着冷屁股呢?还是赶紧走吧!”岑大江一见纪云湛抬起了拳头,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忙就是拉着岑老汉就要走。
岑老汉无可奈何,又想到岑雁说了,不会让岑大海去参军,感到稍稍放心,便由着岑大江把他给拉走了。
他们父子两个一走,岑雁顿时就松了口气,烦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跟这一家人扯皮,实在是坏了她的好心情。
本来她今日跟纪云湛去县城,找到了县城一家药材铺子,谈好了药材供应的生意……
“岑雁,我可以跟你说一会儿话吗?”然而这时候,岑霜在一旁突然开口了。
岑雁这才发现,岑霜竟然来了!
她一眼看过去,顿时就微微感到心惊。
岑霜这样子,看起来好像老了好几岁!
不过很快,她就接受了岑霜这一变化,毕竟这都是她前世曾经经历过的。
嫁给魏赞那样的人,嫁到那样的人家,年纪轻轻就变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来说去,这都是岑霜自找的。
“你想说什么?”岑雁对着岑霜,这会儿就很是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