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的李氏,也暗暗捏紧了手心。
她第一次见到儿子这么开心!
可见雁儿说的都是对的,就应该反抗,就应该早点分家!
孩子开心的脸庞,比平日里受气又憋屈的脸庞,看着让人舒心多了!
为母则强。
为了儿子,她也得拼一拼!
岑雁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李氏的想法。
但她看了一眼岑大海,他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时仍旧无声地沉默着,让人猜不到他心里想的什么。
就在这时,“扑通”一声,屋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家人扭头一看,就见到三房的俞氏领着岑霜,身边还跟着刚刚才从这里吐着离开的小姑岑英,三人趾高气扬地走进屋里。
“果子呢?你们二房偷的那些我在集市上买的果子呢?”俞氏一进门,就跟闻见了肉味的狗,一双精芒四溢的眼睛,眼珠子来回转动着要在屋里找东西。
“三婶这兴师问罪的,我倒是听不懂了,果子,我们二房是有,不过刚刚都已经被大伯娘拿走了,但问题是,你在集市买的果子,我们二房屋里可是一个也没有!”岑雁一看她们这架势,就知道这俞氏动了歪脑筋,当即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哼,大嫂刚刚是空着手从这里离开的,你别想把偷果子的罪名,转移到别人身上!”岑英冷笑一声,十分肯定地道,“你们二房藏匿三嫂买的果子,难道还想抵赖不认?”
“就是,李氏,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就昨日娘才说过你教坏孩子,我还不信,现在我知道了,你这是专门把我们老岑家的孩子,都教成偷东西的小贼了啊!
俞氏巴拉巴拉,张口就说了一大堆,“岑雁,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李氏唆使你偷东西的?我告诉你,你这还没出嫁,要万一因为这事传出去,被魏家人知道你品性败坏到这种程度,那人家肯定会退亲的!小心你嫁不出去,这可就中了某些奸人的歹毒心计了!”
岑雁一听,心中即是冷笑。
姓魏的会因为这个退亲?
要真是如此,那她巴不得呢!
不过,偷东西的罪名,她才不会傻乎乎地背下来!
一旁的李氏,则是听得又气又恼。
她一心一意对待岑雁,怎么到了三房嘴里,就成了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刚要气愤地张口反驳,岑雁就拦住了她。
“三婶,你前几日到底有没有在集市上买果子,谁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说,我们二房这些果子,是我在山上摘的,跟你们三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娘心地善良,从没有教唆我偷东西!”岑雁语气坚决地道。
“哟,李氏给你吃了迷魂药?不肯承认是吧?那好,那就是你一个人自作主张偷的,你跟我走!去见你奶奶评理去!我非要让你把从我们三房偷走的果子给吐出来!”俞氏一听岑雁这次竟然不配合她一起埋汰李氏了,当即脸上有几分挂不住,抬手就要拉住岑雁往正房去。
往常一见她这样,二房的人就会慌神求饶。
可今天,二房却一个人都不动,更别提张口求饶了。
“三婶想找奶奶主持公道?也好,是该说个清楚,走吧。”岑雁后退一步,避开她拉住自己的手。
语罢,率先抬步往正房去了。
第16章 恶人先告状
岑雁这样,倒是反让俞氏有一丝慌乱。
怎么二房的人,突然不怕岑老太了?
都敢上正房跟她理论了?
她本来就有点贼喊捉贼的嫌疑,底气不足的很。
可又转念一想。
怕什么?
岑老太不待见二房,打压折磨二房,整个老岑家,还有谁不知道的吗?
她决不会向着二房!
二房要去说个清楚,那结果也只会是自讨苦吃!
这么一想,俞氏的腰板立即就挺直了。
“走就走!呵,你们二房等着受罚吧!”俞氏高扬着下巴,快步挤开岑雁进了正房屋里,心知要把握住恶人先告状的先机。
岑英也跟着过去。
离开之前,她轻蔑的一个眼神,落在岑雁的身上。
那仿佛是看着一个仇人,只恨不得对方不得好死,而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侄女。
正房里。
岑老太正按着头,闭目养神。
她刚刚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
梦里岑雁变成了一只厉鬼,脸上被她划伤的伤疤阴森可怖,控诉她这个奶奶,对她的种种虐待,要找她索命。
这会儿,正房的门猛地被推开。
那突然而来的动静,当即惊得还沉浸在那可怖噩梦中的岑老太,差点跳起来!
她心里扑腾扑腾直跳着。
“娘,二房偷我们三房的东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俞氏哭喊着进来,一进门就往她身上扑。
岑老太没睡好,现在浑身发虚,头疼脑胀。
这突然被扑了一下,俞氏发胖的身子,沉甸甸的,差点没把她给压趴下了!
“嚎什么嚎?老娘我还好端端活着,都要被你嚎掉两年寿命了!”岑老太一把推开俞氏,心情极其恶劣地狠狠斥责道。
俞氏一见她脸色不好,当即止了哀嚎,一时不敢再吱声。
“娘,娘!岑雁偷三嫂家的果子!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你可得管管!”这时候,岑英也大叫着从外头进来。
岑老太一听到岑雁的名字,眉头就不由狠狠一跳。
这死丫头,从早上一觉睡醒之后,就跟换了个人。
该不会,岑雁实际上已经死了,眼前这个,难不成就是那梦里的厉鬼变的?
这个想法,不禁让岑老太心中又是一下紧张起来。
“奶奶,三婶跟小姑污蔑我偷东西,这事,您的确得好好管管。”岑雁也接着进了屋里。
她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直直望着岑老太。
也许是因为那个梦,岑老太被看得心底发虚,甚至不敢像往常那样出口斥责她。
要万一岑雁真是那个厉鬼变的,那她可得小心一点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俞氏,你屋里什么时候有了果子,怎么我不知道?”岑老太心下主意已定,问道。
“这,就是上一回集市上我买了一些。”俞氏见岑老太居然不像往常那样开口就痛骂岑雁,反而问起自己来,心里不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哦,你在集市上买了果子,就关在屋里自己吃,也不知道拿出来孝敬我跟你爹?”岑老太闻言,当即冷冷望着她。
“我这不就是想着今天拿出来,让你跟爹都尝尝的吗?谁知道过去一看,发现果子都没有了!然后就见到小妹说,在二房屋里吃到了我买的果子。”俞氏悻悻道。
“你在二房吃到了果子?”岑老太扭头看向自己的小女儿岑英。
“是啊,大嫂过去一开门,正见二房一家偷吃得正开心呢!”岑英阴阳怪气地道。
“哦,原来三嫂买了果子,我们二房也刚好吃了果子,那就是偷三嫂的了?那敢问三嫂,你买的果子叫什么名字?你在集市上谁家的摊位上买的?买了多少个?一个几文钱?”岑雁十分淡然,不慌不忙地询问她。
这一连串的问题,立马就把俞氏给问住了。
她“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岑老太一见俞氏答不上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要让她为二房出头,那也是不可能的。
干脆就先静观其变。
见她并不说话,俞氏当即看了岑英一眼。
岑英十分干脆地开口了。
“呵呵,集市上那么多卖东西的,十里八乡的都会过去,三嫂哪能把人都给认全了?还问那是什么果子……就不能是没见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看着长得红艳艳十分好吃的样子,所以买了一些回来尝尝?怎么?三嫂要是答不上来,你是不是就要说,三嫂是冤枉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有没有那个资格!”
她心里怨恨岑雁把那些果子都给砸得稀巴烂,害得她不能再吃,当即一顿劈里啪啦的指责,兜头对着岑雁就喷了下来。
最后那句话,说得实在是太难听了。
李氏跟岑大海刚走到门口,听到小姑子这话,当即气得心口憋闷不已。
“你看看,这是你妹子,就这么说你亲生的闺女呢?这个平日被你捧在手心宠着的妹子,有啥好东西你都想着她,手里有几文铜钱就被她骗走买帕子买这买那从来不还的,你把钱交给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亲闺女身为一个姑娘家,有没有一只帕子簪子可用的?大海哥,爹娘偏心也就算了,可你的心,也是不是也太偏了?”
李氏一想到岑雁在岑英跟前受到的委屈,就不由更咽起来。
这是她嫁过来以后,第一次埋怨岑大海。
岑大海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也没有想到,岑英对着自己的亲侄女,说话竟然会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