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就是、就是壮士你今日说的那、那位朋友吗?”余半仙打量着少年人打扮的岑雁,见她脸色一道丑陋的疤痕,也并未怀疑她其实是一个小娘子,只想着不愧是纪云湛这种粗人的朋友,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岑雁还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身形,却凭着脸色那道疤,就把人给唬住了。
“她有事要你帮忙。”纪云湛嘴上这样说着,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眸,却威胁地眯了眯,“你知道该怎么配合吧?”
“咳,我当然知道,壮士你放心!”余半仙早就见识过他的厉害,这时候却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小雁,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你尽管跟他开口,他若不老实跟你耍花腔玩心眼,那我自会收拾他。”纪云湛对余半仙道。
“好,我知道了,有纪大哥在这里,我想他也不敢耍花样。”岑雁冲他笑笑。
纪云湛也微微抿唇。
被人这么夸,心情还是很美丽的。
他在屋子里的一角,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再说话。
岑雁也随意地找了个椅子坐下。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余半仙来。
此前,她一直以为,余半仙已经年过半百,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应当也颇有些仙风道骨。
可今天见了,她才是发现,这位“半仙”也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长得贼眉鼠眼的,半分仙气也无。
“我有几个问题,要先问问你。”岑雁把他打量得浑身都不舒服了,才是终于看到。
“小哥请说。”余半仙也觉得很是奇怪,对方明明年纪很小,可那眼神却寸寸如刀,很是给人一种压迫感。
“高氏跟你是什么关系?”岑雁先就是问道。
“这,我,我是她远房表舅,不过那亲戚实在是太远了……”余半仙道。
“是么?那她数次前来找你,都让你帮忙算些什么?或者说,她都让你怎么编排老岑家二房的不是?”岑雁又是问道。
“这……这……”余半仙不太想回答,“小哥,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虽说我是行骗的,但也得有个规矩不是?我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把其他客人的要求,都透露给别人啊,这样的话,谁还愿意来找我算命卜卦?”
“你今日若是说了,那你这生意往后还能做得了,可你若不说,我便保证,往后你半仙的名号,就算是砸了。”岑雁闻言,微微一笑,把威胁的话也是说得轻飘飘的。
余半仙一听,当即就是咽了咽唾沫。
他悄悄移开视线,看向角落。
纪云湛正端坐在那里,目光也迎着他的,并冲他不怀好意地勾了一下嘴角,冷笑了一下。
这让他顿时打了个哆嗦。
先前这人出手揍他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么笑的?
余半仙顿时又感觉到浑身的伤,隐隐作痛了。
“那个,我相信小哥的为人,所以才把这些隐秘之事告知于你,小哥,你一定不会往外说的是吧?”余半仙捂住眼角的那一块乌青,服软道。
“这是自然,我又不是那等爱嚼舌根的妇人,只是需要知道这些,才好知道往后该如何叫你配合我行事,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半仙的饭碗,否则,我的这位朋友,可是不会饶过你的,相信这一点半仙自己心中也十分清楚。”岑雁小脸上始终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话也说得不急不缓的,很有底气。
她越是这样稳得住,就越是叫余半仙觉得她是个得罪不起的。
若是换了旁人,小小年纪,谁能这般沉稳?
“那,那我可说了啊!”余半仙挠了挠头,还是有些犹豫,“我能问一下,那老岑家的二房,跟小哥是什么关系吗?”
“远亲,二房的媳妇跟我,也是远亲。”岑雁看着他答道。
这话一听,就不好说是真是假。
毕竟余半仙说什么他是高氏的表舅,那都是胡扯的。
“那我说了啊!”余半仙知道问不出个什么真假话,便下定了决心。
“说吧。”岑雁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点也不为接下来他即将说出来的话,有任何激动或者期待的情绪波动。
余半仙心道,这是个不好糊弄的。
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找他麻烦的!
若是敢说假话,怕是要自找苦吃!
他定了定神,握了握拳,决定一个字的瞎话也不说。
“那高氏,她想要在老岑家站稳脚跟,就叫我给她算卦,算出来的结果,自然是说,她的儿子有当状元的命,说大房才是老岑家日后真正有出息的倚靠,至于二房,就是扫把星,走到哪里都是惹人厌烦的,但凡家里有什么不顺的地方,那都一定是二房的错。”余半仙咽了咽唾沫,一口气说道。
“三房呢?”岑雁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只微微挑了挑眉,接着问道。
“三房?高氏说了,三房没有儿子,不成威胁,就说三房永远比不上大房便是了。”
余半仙说完,似乎是害怕岑雁不信,担心自己会挨一顿打,又急急地补充道,“你可别不信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既然跟二房的媳妇是远亲,那肯定知道,高氏在老岑家是有多受重视,老岑家的那两个老家伙,又是多么偏心高氏!”
他说的当然是真的。
只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高氏现在可没有那么受宠。
第177章 分家就要分得干干脆脆
岑雁重生之后的几次设计,动摇了高氏在岑老汉和岑老太心目中的地位。
但即便是如此,大房的位子也还是牢不可破。
这一切都是因为岑翰这个“文曲星”转世的存在。
不过,这也根本不重要。
等分家以后,岑翰到底能不能考中状元,跟他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了。”这时候,岑雁就是点点头,直接说道,“那接下来,就谈谈明日去老岑家,你该怎么卜卦吧。我可以教你治疗岑老太所得的邪病的法子,不过这法子,只能用这一次,往后若是再有人,这法子可就不管用了。”
“真的?!”余半仙有些惊喜。
他本来很是为这个发愁,可想不到,眼前这位,竟然会治邪病?!
……不对!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这个姓纪的,好几日之前就找到他,开始找他的麻烦。
接着,老岑家就出了这种邪病。
然后今日,这个小哥又找上他。
这一切分明都是被人精心计划好的!
他不过是这个计划中的一个工具罢了!
而计划这一切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个年纪小、人也小的小哥!
余半仙想到这些,再看着岑雁的眼神,顿时就有些发自内心的畏惧了。
“小哥想让我怎么做?请尽管说!”余半仙忙殷勤道。
“很简单,也是算卦,这次,就再算算老岑家往后的运势吧,这老岑家各房都强势了那么久,只有二房才弱了,也是时候,该二房风水轮流转地威风一回了!”岑雁语气沉沉地说道。
原来,高氏正是靠着余半仙所谓的卜卦,把他们二房定性成了祸殃子。
祸殃子谁会喜欢呢?
但岑老汉和岑老太不喜欢二房,显然不是因为这种理由。
“小哥请说,我洗耳恭听,只要是小哥的吩咐,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余半仙嘴上答应着,心里则是飞快地算计着。
这一次前去老岑家治病卜卦,不但可以挣一笔银子,更是能把自己最近被那姓纪的搞臭的名声,好好正一正。
他连岑老太那样厉害的邪病都能治好的话,那岂不是可以好好宣扬一番?
那还不是又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找上门来?
至于说那什么所谓的邪病……
恐怕根本就是这小哥下的毒……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这一瓶里头,装了几颗药丸,是可以治好岑老太和她女儿的,每日服用一粒,过个三五天,自然就会好了。”岑雁取出一只小瓷瓶,交给余半仙。
“好嘞,这药瓶,明日我便给他们。”余半仙赶紧接过来。
这叫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老岑家的老太婆,肯定是中了毒,而这瓶子里装的,则一定是解毒的丹药。
接下来,岑雁又跟他把这计划的一些细节强调了一遍。
不得不说,能干这一行的人,还是很有些小聪明的。
余半仙记性就极好。
她说过一遍的话,到时候怎么说,怎么做,岑雁叫他复述一遍,他都能说得一字不差。
这样一副三寸不烂之舌,也难怪高氏一次次地找他。
待一切商定好,时候也不早了。
此时赶回去,天黑之前刚好能到家,兴许还能赶上晚饭。
“此时若是办成了,你手里自是少不得能赚些银子,可若是办砸了,我保证,你就算走出古河村,也一定是缺胳膊少腿的。”岑雁离开之前,还不忘再软硬皆施地威胁余半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