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汉闻言,就是绷紧了嘴巴,一时没有再说话。
就算他再不喜欢岑大海,岑大海干活最勤快、最任劳任怨这一点,他也没有办法否认。
这时候,岑大江跟大河也都纷纷从屋里出来了。
见岑大海不在,只有岑老汉和岑雁站在这里,岑大江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二弟昨晚拉虚脱了?今天起不来了?”
“你知道老二闹肚子?”岑老汉闻言,就是看向老大问道。
“是啊,昨晚他一直占着茅坑……”岑大江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微微有些变了,“所以,老二今天真的拉虚脱了?”
“拉了整整一夜,能不虚脱吗?我爹才刚睡着,今天是下不了地了。”岑雁道。
“这……”
“那就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吧,老大,老三,拿好工具,咱们下地。”岑老汉这才是终于信了。
就算是老黄牛累了,也得让它休息好了,才能继续干活。
如果真把岑大海给彻底累坏了,那付出的代价更大。
“哦,好。”岑大江尽管心里有些不乐意,但这也没什么办法。
见父子三个离开,岑雁才是稍稍松了口气。
她一扭头,却正见到高氏正透过门缝偷偷看着外面。
一见岑雁视线对上她,她赶紧“碰”的一下,把门给合严了。
岑雁若有所思地盯着大房那紧闭的屋门。
老爹会拉肚子,势必是高氏跟俞氏二人所为,毕竟两人最近的结盟行为,太过于明显。
可是,给老爹下巴豆,就只是为了让他没有办法下地干活?
这不符合大房、三房以往的行事风格啊!
难道不是应该期望老爹干活干得最多才对?
岑雁一时想不明白高氏跟俞氏这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岑大海一直睡到下午,才终于恢复了些许精力。
他一睡醒,岑雁把早上的情形跟他说了以后,他就赶紧去找岑老汉解释了一下。
“没事,今天休息好了吧?”岑老汉问道,他只关心岑大海明天能不能下地干活,关心这头他养在家里的“老黄牛”还能不能给家里出力。
“休息好了,爹,我明天早上就下地干活。”岑大海立即表示道。
“嗯,那你回去吧。”岑老汉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了。
就是连一句表面一点的、关心的话语,都没有。
岑大海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过去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如今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压抑。
“那爹我先回去了,李氏身边现如今离不开人。”他说了一句,就回了自家屋里。
二房屋里。
岑雁一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的回来,就猜到恐怕是在岑老汉那里……
“爹,喝点水。”她把一碗掺了灵泉水的凉白开端给岑大海。
“嗯。”岑大海点点头,接过茶碗,二话没说,咕咚咕咚喝完了。
一碗水喝下去,他顿时感觉精神上好得多了。
“跟爷爷说了?”岑雁问道。
“嗯,说了。”
“那爷爷怎么说?”
“没怎么说。”岑大海说起这个,语气有些掩饰不住的冷淡失落。
岑雁一听,就明白了。
岑老汉只会使唤老爹,却并不会去关心他的健康。
“那爹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岑雁只得这么说了一句。
“好。”岑大海自然是应声。
可是没有想到,晚饭吃过之后没多久,他就又开始拉肚子了……
第二天,他脸色都白了,想坚持着起床下地干活,却被岑雁拦下:“爹,你开什么玩笑?你这样,就算去地里,只怕没干两下呢就要晕过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找爷爷说。”
说着,她就按着岑大海的肩头,把他给按着躺了回去。
她则往外头去,跟等在院子里的岑老汉把情况说了一下。
“又闹肚子?又拉了一夜?”岑老汉一脸的褶子都皱了起来,脸上的不悦,溢于言表。
“对,他实在是虚弱得厉害,没法起来。”岑雁看着他道,“我爹不是故意的,估计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今天还是请周大夫过来给他瞧瞧吧?”
然而她这样说着,听在一旁岑大江耳中,却是认定了岑大海根本就是故意躲懒。
“又请周大夫?是不是还嫌家里往你们二房身上贴的银子不够多?这前前后后,光是你爹不舒服,伤了病了,你奶奶都已经贴进去十两银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岑大江当即不满意地道。
“大伯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爹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再说了,上次他之所以会伤得那么重,还不是因为大伯下手太重了!”岑雁也不满地反驳他。
“你这话才是我要问问是什么意思!”岑大江见岑雁还敢还嘴,且还提起上回的事情,更恼了。
他想起李氏怀孕时闹出来的事情,就是讥讽地道,“再说了,请什么大夫啊?你不是自称懂医术吗?你自己给你爹好好看看不就行了!大神医,家里可就指望你省下这一笔请大夫的银子呢!”
第163章 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大伯,你说这话,不就是不想给我爹花钱瞧病?你可是我爹的大哥!”岑雁目光一闪,道。
她知道岑大江是讥讽在她懂医术这件事上说谎。
是不是说谎,她心里头清楚。
不过现在,她得借着老爹拉肚子的事,弄清楚大房跟三房究竟想干什么,所以,这会儿她就只能是含糊其辞,“我是懂医术不假,可我给我爹瞧了,实在瞧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家里吃的喝的都是一样的,怎么偏偏就是我爹一直闹肚子?”
她这话也有一定的指向性。
岑大江一听,那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你意思是你大伯娘给他下药害他?这怎么可能!”
“可是这几天,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做的。”岑雁有些委屈地道。
“不可能!一定是你爹自己身体出了毛病!”岑大江才不会承认,再说了,让岑大海闹肚子不能下地,不是让自己多干活吗?他坚信高氏不会干这样的啥事。
“所以我说,请周大夫过来给他瞧瞧病!”岑雁又强调了一遍。
“你想的美!只是闹肚子而已,拉上几天就好了!反正也要不了命!”岑大江这一次似乎是跟岑雁杠上了,说什么也不同意给岑大海请大夫。
可这个家毕竟不是他说了算。
岑雁只好向岑老汉求助:“爷爷,您给我爹请周大夫过来一趟吧。”
岑老汉一张脸冷冷地紧绷着。
请周大夫?
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那个姓周的了!
还有这二房,真是越来越会闹腾了,一日都消停不得的!
“你大伯说得对,闹肚子而已,又不是多大的毛病,拉上几天也就好了!行了,你回去照顾你娘吧!老大,老三,咱们走。”岑老汉怎么冷冷说完,就领着两个儿子下地干活去了。
岑大江离开之前,还狠狠瞪了岑雁一眼。
岑雁内心无语至极。
这幸好是她真的懂医术,老爹每天拉完,她都用灵泉水喂他,让他恢复精气神。
否则,老爹岂不是一条命都要这么耗完?
岑老汉和岑大江、岑大河父子三个,都实在是冷血无情了!
岑老汉跟岑大江都说闹肚子这回事,拉上几天就好了。
而接下来一连几日,岑大海果然还是每天都闹肚子。
“爹娘也真是狠心,居然不请大夫过来给你爹看看!一个是无情,另外一个装眼瞎看不到!实在是过分!岑雁,咱们那房子盖得怎么样了?再这么下去,还不搬走,你爹这身子怎么受得了!”李氏忍不住抱怨道。
岑大海在一旁听着。
他还是脸色发白,此时就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房子早就盖好了,只是新房子得晾一段时间才能住进去,我找纪云湛再问问什么时候能搬过去……”岑雁答道。
事到如今,她也只得是准备着,开始想法子分家了。
也许,高氏跟俞氏这莫名其妙地让岑大海不停拉肚子的做法,可以被她拿来用一用。
岑雁这时候还是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要给岑大海下巴豆。
不过到了晚饭时候,当高氏跟俞氏二人开始在桌上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地说话时,她突然就有些醍醐灌顶了。
到了晚上吃饭,各房人都上了饭桌。
岑大海坐下以后,就发现高氏又忘了给他盛饭。
“大嫂,我的饭。”岑大海提醒了一句。
“你的饭?”谁知,高氏一听到他这话,就开始了,她先是冷笑一声,“二弟,你还有脸吃饭啊?我要是你,我宁愿饿死自己,也不吃家里一口饭了!”
“大嫂……你怎么这么说话?”岑大海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对他说这么难听的话,不禁有些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