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她就是能这么狠。
不但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岑雁，你年纪小，凡事都要想清楚，咱们这萧王朝是尤为重视孝道的，像是你这种动不动就要拿开会给长辈烫头的，说实话，若是传到官府的耳中，立马就把你抓了，先绑在县衙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打上四、五十大板那才能罢休，你没有去过县城里头，所以不知道，那板子，像是你这种小身板，不用打四十板子或是五十板子，只需要二十大板，你这条小妹，也许就没了。”岑芳说道。
她这么说，就是要告诫岑雁。
如果岑雁敢伤害老岑家，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绝对逃不开官府的惩罚的。
而官府的惩罚，会要了她的命。
“大姑，多谢你的好意提醒，不过，我虽然没有去县城里头看过官府的人打板子，却知道像是偷盗这种罪名，不说一定会被抓走坐牢，毕竟要立案抓人那是得坐牢的，可关键的地方在于这个名声啊，一旦坏了，会牵连到许多人，许多地方，比方说，大姑父还得科考吧？一旦他的妻子，也就是大姑您身上沾了偷盗的污命，唉，你说说，这大姑父还能参加考试吗？”岑雁微微一笑，也是跟着说道。
岑芳听到她这番明晃晃的威胁言论，当即就是眼瞳一缩。
她自然知道这些道理！
读书人，最怕名声不正！
因为一旦名声不正，被官府记录在案，或是百姓议论得太多了，那么都是会被取消科考资格的。
一直到现在，岑芳都没有放弃过供赵无延读书。
因为成为状元夫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她就是想要过上风风光光的日子，哪怕赵无延考个举人，她都能接受。
所以此时岑雁这一番话，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把住了岑芳的命脉。
“呵呵，小雁啊，我也只是好心提醒，没有旁的意思，你既然不喜欢听这些话，那我就不再多说了。”岑芳适时地服软道。
“大姑就是通情达理，这一点，咱们家里真的是谁都比不上大姑。”岑雁勾唇一笑，轻轻放下了手里的水壶。
而高氏一见一场好好的斗争，就没偃旗息鼓，实在是很不甘心。
这时候，李氏走到岑雁跟前，拉住她的手，向众人说道：“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们二房的就不在这里碍大家的眼了。”
说完，她就拉着岑雁就要走。
她这么说，无非是为了回击先前岑老太抱怨她不团结大房和三房的那些话。
高氏见她要走，却是嘴角一翘，往后头椅子上一坐，一只脚则是在李氏要走过来时，突兀地伸了出去。
第147章 面子上还是得做足
“啊——”李氏一脚被绊到，当即就是惊呼一声，往前倒了下去！
她这突然的一下，李氏根本没有防备，岑雁也没有注意到，但她反应够快，赶紧扶住李氏。
饶是如此，李氏也还是双腿一下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娘，你没事吧娘？”岑雁立即紧张地蹲下身子，紧紧拉住她的一只手。
岑大海也赶紧过来，托住李氏的后背，打算把她扶起来。
然而，李氏另外一只手，却是死死按住小腹。
她表情痛苦：“我的肚子……肚子好疼！”
“肚子疼……”岑雁一怔，脑中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就是慌了，“爹，赶紧抱着娘回房！娘可能怀孕了！”
“你说什么？”岑大海也一下愣住。
“赶紧先抱着娘回房再说！”岑雁着急地催促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好！”岑大海被女儿点醒，双手一下用力把李氏轻轻抱了起来，往二房屋里走去。
岑雁也赶紧跟着过去。
但离开正房之前，她脚步停顿了一瞬，扭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盯着高氏看了一眼，随即就收回视线，跟在岑大海身后回屋。
而高氏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一下子寒毛都竖了起来。
明明这天正热着，可她却感受到一股通体的凉意升起。
“呵呵，怀孕？岑雁这是吓唬人的吧？李氏之前还好端端的，不过摔倒一下，就故意装怀孕？”高氏摸了摸发凉的手臂，面上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想要驱赶自己心里的惧意。
可一屋子人，这会儿也许是被岑雁的话给惊到，也许是怀着旁的心思，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岑老汉神色莫测，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岑老太紧咬着牙，一脸恨恨。
岑芳看看岑老汉，再看看岑老太，目光中闪过一抹冷冷的幽光。
俞氏则像是被李氏怀孕这件事情给气到，有些羡慕嫉妒恨地盯着二房几人离去的身影，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岑霜则一对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而在这种诡异的安静气氛中，岑英从外头回来。
她今天出去找一个交好的姐妹说话。
此时见到岑芳来到家中，有几分意外。
岑芳不是不被允许回娘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但很快，她的这种意外的心情，就被屋子里这种诡异的气氛，给取代了。
“怎么了这是？没有一个人说话，都看着……看着二房那边做什么？”岑英顺着他们几人的目光，扫了一眼二房紧闭着的屋门，突然就是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二房那边，怎么好像有人在叫？是二嫂？发生了什么事情？”
“呵呵，能是怎么了？刚刚叫李氏过来伺候爹娘，给爹娘打扇，谁知道她自己不小心跌了一跤，就开始叫嚷着说肚子疼，然后，岑雁那个满口瞎话的小贱人就嚷嚷着说她娘怀孕了……笑话，李氏怀孕了，怎么这么多天，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高氏刻薄地说道。
她这话里，尽都是对二房的种种鄙夷。
可岑英却听出了一股藏不住的心虚。
“我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可以伸个手。”岑英知道李氏这情况一定跟高氏有关，不过她也不说什么，只是转身要往二房去。
“二妹什么时候对二房这么热心肠了？以前不是也很不喜欢二房吗？”这时候，岑芳却突然开口道。
“所以我应该跟你们一样，对二房正经历的痛苦，也视若无睹才是正常的？”岑英脚步一顿，扭过头来，盯着她反问了一句。
她随即又看向了岑老汉，皱眉提醒道，“爹，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这面子上还是得做足啊，要不然传出去，二嫂肚里的孩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老岑家从头到尾竟然连个大夫都没有请，那这可就不太好听了。”
岑英这话无疑是说到了岑老汉最在意的点上。
但不等岑老汉发话，高氏就是讥笑道：“连是不是真的怀孕还不知道呢，英妹就想到出意外这事上了？还有，请大夫？请大夫可是要花银子了，要是万一她只是吃坏了肚子呢？那岂不是白花钱？”
高氏的话，让岑老汉面上现出几分犹豫来。
“是不是怀孕，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岑英不欲在这种时候跟高氏进行口舌之争，说完，就去了二房。
而二房屋里此时正一阵的紧张。
岑英刚进去，就见到岑大海正在外头的堂屋里，一脸焦急地走来走去。
“二哥，二嫂怎么样？要不要我去跟爹说说，去请个大夫？只要把情况往严重里说了，爹为了顾及面子，一定会同意的。”岑英压低了声音，满脸关切地向岑大海提议道。
岑大海闻言，就是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担忧不是假的。
“是怀孕了，有些小产的迹象，今天给爹娘打扇，又被高氏故意绊了一跤，险些摔倒……倒不用请大夫了，小雁正在给她医治，会没事的。”岑大海说道。
“小雁？”岑英紧凝着眉头，有些责备地看着岑大海，“二哥，你真是胡闹！这小产可不是小事！小雁哪里知道怎么医治？她又没有学过医术！”
可她这话话音一落，就想到了什么。
似乎先前岑雁不止一次在家里说过，她学了医术的。
不过她那么说，都被大家以为她是在故意整人，根本没有人听在耳里。
但此时看着岑大海稳稳当当地站在这里，虽说焦急担忧吧，却没有要求去请大夫，难道，岑雁这医术还真的懂？并且还很有两把刷子的水平？
岑英正欲开口发问，一抬头，就见岑大海正盯着自己看。
“二哥，怎么了？”她一愣，问道。
“小妹，你变了。”岑大海却是叹了口气。
“我变了……”岑英还有些愣愣的，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本来就变了，许久以前就变了……变坏了，变得招人讨厌了！
可下一刻，岑大海就抬起手臂，轻轻地在她肩头拍了拍。
就像小时候看到她不开心，笨拙地想要安慰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