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须白表示完全看不懂,但自己对'优等生'一词有了深切具象的认知。
地下那些小孩的歌声从他们打开机关后就消失了。
四人依次走下通道。这次的通道楼梯更窄,还有不少缺口和指甲的抓痕。鲸须白一开始不敢睁眼,只拽着优秀的衣服埋头跟着她走,直到手电筒的光扫过整个地下三层,优秀确认了暂时没出现他怕的那些东西,他这才松了口气,慢慢睁眼往下望去。
地上四周是密密麻麻交错堆积着的碎骨头。碎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完全没有完整的形状,让人一时辨别不出原来是动物还是人的程度。要是没有之前的歌谣,他们也会怀疑这些会不会只是动物的残骸。
地面最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石棺,盖子被打开随意丢在角落……
打开了?
他环顾四周,果然,墙壁的一侧有一个明显的盗洞。
再看石棺里是一大一小两具骸骨,这两具保存的还算完整,至少能辨识出人的形状。特别是小孩的背,保留完整还能看到像翅膀一样的凸起。
只是骨头的话鲸须白就不怕了。他松了口气,见优秀对着那一地的残骸无处下脚,主动担起了清扫通路的工作。
“这些骨头上都有咬痕,看腿骨长度和牙齿,确实死时都是小孩子。”
“所以那群村里的大人是自己寻死把小孩子也一起埋了?眼镜,你有什么头绪吗?”
“咿——我,问我吗?我记得笔记里有提到说,就是赫同学说的事件后期,村子里实验进行的很不顺利,但是他们又不认同其他神庙的实验结果,或者说其他神庙也认为这边是异端,总之,确实是走投无路了,但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再接受异端实验,所以最后全部殉村了。”
鲸须白很不解:“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实验?新派人类是自然进化的结果,像他们这种实验干预进化的是异端吧?失败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小白你记忆恢复了?”
“想起来了一点。怎么,你们这表情,我说的不对吗?”
“那个,现在正史确实说是自然进化,但是关于新派人类真实的起源,其实有很多的猜测,比如其实是实验的产物这种……”
“哈?”
“不不不都说了是猜测!猜测!”
“哼,就知道你这样的旧派贵族喜欢给自己找面子瞎编故事。”
“对不起!”
赫优秀随手解救了甚至想到碎骨架下躲起来的一副眼镜。
“廷暮,那这石棺里的母子,那笔记里有提到过吗?”
“看这个石棺的形制可能是贵族……就是,据说,当时有王室的人因意外避世在理想乡落脚,村毁后不知所踪,也有人猜测那就是我们旧派贵族的祖先。”
“那如果石棺里的是你们祖先,不就说明你们祖先最终也没有逃出去?”
“所以都说了是猜测!”
“那你的猜测也太不准了。”
“你踩到我了。”
“哈?我哪儿,呜啊,要重叠了!这些东西怎么还来!”
鲸须白被突然贴近的虚影吓得着急退后,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撞到了石棺上。
第17章
陆陆续续,地面上那些碎白骨发出荧荧的绿光。
一个个小孩的虚影出现,手拉手再次唱起了那段歌谣。
鲸须白直接把头埋进了赫优秀的怀里,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不看拒绝现实。
赫优秀最开始也有些发慌,但宸胡说握住了她的手,她忽然就心定了。
而廷暮则举着手里的灯笼,悄悄照过石棺各处,但是里面没有留下任何文字痕迹或是陪葬品,他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我们早该逃出去的。”
“我们早该逃出去的。”
“我们早该逃出去的。”
这句话莫名重复了三次,之后,随着歌谣内容应声倒下的孩子们再度站了起来,然后倏地转头,看向了赫优秀他们,目光像是在仔细打量。
赫优秀在中途那啃食声响起时就移开了视线,宸胡说捂住了她的眼睛,等那骇人的场景过了才松开。
此时,她没再回避视线,微微弯腰看向他们中间似乎是领头的几个高个的孩子:“你们想换个地方呆吗?需要我们把你们安葬到村后的林子里吗?”
领头的孩子摇了摇头:“你们不是我们要等的人,我们要继续等下去。我们是模范家庭的孩子,我们是听话的孩子,我们不会离开理想乡。”
他们又看向廷暮,把廷暮吓得不轻,可他们紧紧盯着廷暮许久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然后,毫无征兆地,那些虚影全部消失了。
四人或多或少都是心下一松。
赫优秀揉了揉眉心:“那些小孩看外观还算正常,不像吊在屋顶那些人有明显异化的痕迹。”
宸胡说为防意外看了全程:“其实还是有非人的部分,只是没那么明显。喂小白,那些东西都走了,别抓着优秀了你知道你有多重吗!”
“好好才不会嫌我重!可恶眼镜你刚刚为什么不用你的召唤技能!”
“诶?诶!刚才那种情况怎么说都不能召唤吧?而且数量太多了吧?”
“啊啊啊你不要提醒我我一点都不回想起来!”
趁他们吵闹着,赫优秀转身想把那石棺扶正。刚才鲸须白撞到石棺上的声音可不轻,按须白的力气,那石棺多半是被撞歪了……嗯?
“优等生怎么了?”
“这个石棺,一点都没被撞歪。”
“这看起来就很重,没被撞歪也不稀奇吧?”
“你回想下之前须白不小心揍到你肚子的力度。”
“……嘶,那是有点奇怪哦。等下,你这么一说这石棺和它的盖板颜色质地很像,但是用的材料不一样!我看下……这石棺用的是,天外石?这可是这游,咳,是这世上少见的超高密度石材之一,简而言之就这石棺大小大多数新派人类来了也推不动。”
“什么意思?”鲸须白一脸茫然:“说明这两个人身份不一般吗?”
“不仅是不一般。须白,你用力推这石棺,把它推离原来的位置行吗?”
“小事一桩!”
当鲸须白真正发力的时候,这点石棺的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石棺移位后,众人也见到了石棺底下被掩盖住的一个一人通行大小的圆形通道。这个通道远不像之前那几层的通道看得出是正规修建的,而是更像是被人偷偷挖出来的,通道四周并不平整,一眼看去全是泥土,没有铺设石板。
这会儿鲸须白是提起兴致了:“这里有人偷偷逃走了!这家伙可真是狠心啊,把同伴都抛弃掉了。”
廷暮本是被这洞口惊的说不出话来完全僵住的状态,结果一听鲸须白这么说马上忍不住反驳: “你怎么知道他抛弃了同伴?刚才那些虚影不都说了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走!”
鲸须白没想到一直怯懦的眼镜会反驳他,转而一想就发现了不对:“怎么,你知道逃出去的是谁?”
“我……”这话是问倒他了:“我也只是猜测……”
“猜测猜测,你这个人怎么就知道猜猜猜,就不能干脆点说结果吗?怎么想就直说呗,一路上都瞒瞒藏藏的让人不痛快。”鲸须白快嘴说完就不理他了,转而看向优秀:“好好,我们去看看这通道通向哪里,说不定能直接走出去!”
赫优秀点了点头。通道入口并不深,手电筒能轻易照到底。这次还是她先下去,鲸须白跟着她跳下通道。
宸胡说拍了拍廷暮的肩:“我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嘛,不过真的不想说的人可不会像你这样欲言又止,你的倾诉欲都写到脸上了。要是真有什么想说的,回头可以找优秀聊一聊,她一定会认真听你说的。走了走了,我们别掉队了。”
宸胡说说着宽慰的话,却并不准备放廷暮一个人留在通道外,所以这次他干脆推着廷暮先走,说着“真相总要面对的”这种话,两人一前一后跳下了通道。
虽然耽搁了几句话的功夫,但好在赫优秀和鲸须白都没走远。
不,等下他们为什么一动不动?
“优等生?”宸胡说试探着问了一句,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他立刻着急起来冲向前去,身边廷暮忽然大吼:“别看墙壁上的字!把光源灭掉!”说着率先吹灭了自己手里的灯笼。
通道里的光源就只剩下赫优秀手里的手电筒。
宸胡说记住位置闭上眼,靠近二人后将手电筒收回游戏仓库,之后一手抱起优秀,一手把鲸须白甩到背上,迅速回撤,几秒时间就带着两人回到洞口位置。
此时廷暮已经手脚并用攀踩着泥回到石棺那层,这会儿从洞口伸出手帮忙接应宸胡说。两人这配合着实有几分没想到的默契,不过一眨眼四人都回到了之前的石室。
宸胡说直接从仓库取出了悬浮灯,石室瞬间通亮,他则借着光小心察看赫优秀的状态:“优等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