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殿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夏棠的通报声:“主子,林铮求见。”
姜离眼眸微微一挑,面上露出一抹讥讽,像是早已预料到那般:“让他进来。”
门缓缓被推开,林铮缓步走进殿内,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密不透风,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不羁,一双好似蕴含万千风情的眼眸微微上挑,眼神中透着勾人的魅惑。
林铮一步步走近姜离,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诱惑。
他来到软榻前,稳稳当当的跪了下来,“拜见殿下。”
“这么晚了,你来所为何事?”
林铮缓缓抬起头,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悲戚之色,这才悠悠开口道:“殿下,侍身今夜辗转难眠,满心满眼皆是您的身影,故而贸然前来,还望殿下恕罪。”
第226章 我今晚实在不想孤身一人就寝
言罢,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不止:“殿下,我今晚实在不想孤身一人就寝,可以吗?”
姜离缄默不语,只是温温淡淡地凝视着他,他竟是在借今日他父亲之死,妄图博取同情。
林铮挺直跪着的身子,缓缓地解开身上的大氅,大氅滑落,内里轻薄的衣袍展露无遗。
今夜,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袍上绣着金色纹路,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
那衣衫薄如蝉翼,几乎能透过其瞧见里面的肌肤,他双足白皙如玉,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
他仿佛是赤脚匆匆而来,被这寒意一冻,双脚白里透红。
那衣袍自膝盖上方交叉开来,一截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姜离一手随意地撑在脑侧,就这般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林铮默默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又迅速移开视线,面颊微红,眼波含春带水。
他本就生得俊朗不凡,此番刻意魅惑讨好,更是媚态横生。
然而姜离看着,却只觉索然无味。
他相较沈妄,终究还是差了些许味道。
想到沈妄午时看到那诗词时的神情,姜离的唇角不禁微微荡出一抹笑意。
而这抹笑意落入林铮眼中,却仿佛是莫大的鼓舞。
他渴望活下去,唯有活着方能为苏凉月报仇,即便不为她报仇,他也满心向往这世间的姹紫嫣红,这缤纷多彩的世界实在太具吸引力了,他只要能笼络住殿下的心,待她日后登基为帝,自己即便不能成为帝后,也必是宠冠六宫的贵君。
到那时,如今那些瞧不起他、嘲笑他的人,都将被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想着,他默默伸出手,缓缓解开身上的腰带。
察觉到他的动作,姜离赶忙出声制止:“天寒地冻的,把衣服穿上。”
林铮扯住衣带的手陡然僵住。
眼底墨色流转,再抬眸时,眼底已然噙满一片水雾。
“殿下,您莫要嫌弃侍身了好吗?侍身先前是被苏凉月蛊惑,侍身已然追悔莫及,殿下……求您莫要舍弃侍身。”
姜离闻此,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和且毫无不耐,这才说道:“若本宫不要你,早就将你交予内侍局处置了。”
林铮一听,面露喜色,就这样跪着向前挪动几步,“殿下,今晚留下侍身好吗?”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泪水瞬间簌簌而落。
男人的眼泪当是女子的兴奋之物,可瞧着林铮落泪,却只只感到满心厌烦,姜离揉了揉眉心。
“听说,你琴弹的不错?”
林铮猛地抬头,眼里竟是惊喜,他连连点头,“侍身愿为殿下弹奏一曲。”
姜离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并未有太多期待。
姜离一声令下,侍从拿来了古琴,林铮席地而坐,双手缓缓抚上琴弦,刹那间,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那琴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情思,时而悠扬婉转,如泣如诉,琴音袅袅,绕梁不绝。
那音韵中,饱含着情愫痴缠,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深深吸引进去,琉璃灯火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姜离。
姜离就这样侧卧在软榻上,一眼看去,像是在闭眼聆听。
第227章 可晚上再来
夜渐深,风渐凉,林铮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然而他的双手却未曾停歇,琴音依旧。
寒冷的夜风自大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拂着他单薄的身躯,可他不敢停下。
他期待的去看姜离,见她依旧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听着入迷。
林铮垂眸看去,只见长时间的弹奏让他的手指开始发痛,破皮之处已有鲜血渗出,染红了琴弦,稍微一动,便是刺骨的疼。
他眉头微微一皱,放缓了弹琴的动作。
姜离察觉,只是淡淡道:“怎么了?”
“没。”林铮连忙摇头,手上却不敢再有任何的敷衍,专心的弹奏起那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曲子。
寒夜漫漫,夜色如墨。
扶云殿内的琴音却回荡在上空,经久不散。
距离的扶云殿最近的惊蛰楼,将那琴音听得个清晰。
陆昭烦躁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面上含着丝丝缕缕的烦躁,“他还在弹?”
冷着一张脸,陆昭径直下了楼,去往了扶云殿。
来到殿门口,透过那大开的窗户,他一眼便瞧见了软榻上躺着的姜离,还有正在抚琴的林铮。
他面上满是痛苦,鲜血染红了琴弦。
陆昭一怔,唇角随即便浮起了一抹笑意,他摇了摇头,朝着自己的惊蛰楼走去。
这一次,躺在榻上,听着那琴音,却觉得悦耳了许多。
……
翌日,夏棠捧着皇太女朝服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还在弹琴的林铮,他面色苍白的有些瘆人,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夏棠不敢多看,垂着眼眸来到姜离跟前,“主子,早朝的时间快要到了。”
闻言,姜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扫了一眼几乎跪伏在地的林铮,“不错,犹如仙乐,回去吧,晚上再来。”
林铮闻言,委屈的看了一眼姜离,这才踉跄的站了起来。
刚一起来,膝下便是一软,差点就跌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没再逗留,披上大氅便走了出去。
扫了一眼林铮离去的背影,姜离唇微不可闻的轻哼一声,“你说,他晚上还会过来吗?”
夏棠闻言,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奴婢觉得,他晚上还会来的。”
姜离闻言,脸色愈发的差了。
“更衣吧。”
片刻之后,姜离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眯了眯眼睛,镜中的她,身姿绰约,一袭黑袍宛如暗夜中的凤凰。
那黑色的锦缎华服,闪烁着幽微的光泽,仿佛是无尽夜空的浓缩,领口处以金线绣制的繁复云纹,彰显着尊贵无双的身份。
衣袖宽大,随风而动,如同黑夜中舒展的羽翼,腰间束着一条镶满宝石的黑色腰带,璀璨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衣摆处,黑色的丝线交织成神秘的图案,似是古老的符咒,每走一步,都带着令人敬畏的威严,长发如瀑般垂落,仅用一支黑色的玉簪简单挽起,却更显清冷高贵。
收回目光,她缓步朝着殿外走去。
第228章 可有法子让君上清醒过来
今日的金銮殿,气氛格外的沉郁,朝堂之上,众臣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姜离缓步进入,众臣才纷纷对着她行礼。
她面无表情的朝着前面走去,沉声道:“诸位不必多礼。”
姜离站在最前方的位置,一身气度雍容。
几位臣子相互看了看,面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可就在这,静若匆忙而来,“君上突发恶疾,昏迷不醒,御医诊治了,却看不出来是何症状。”
说着,静若快步来到姜离跟前,“太女殿下,听闻你府上的侧君颇通医术,可否请他前来看看君上。”
姜离眸色微微一沉,吩咐道:“去请。”
……
金阙台上,气氛格外的沉郁。
厚重的朱红色宫门紧闭,宛如一道隔绝生死的屏障。
宫殿之外,众臣神色紧张,交头接耳之声虽细不可闻,却也难掩满心的焦虑。
金阙台内,气氛肃穆庄严。
姜离站在最上首的位置,姜雪和姜月并排站,眉宇间却难掩忧色,目光时不时投向紧闭的寝宫之门。
就在这时,鹤清词在宫人的带领下疾步而来。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袂飘飘,腰间束着一根淡蓝色的腰带,上面绣着云纹图案,更衬得他身姿修长。
他径直来到姜离跟前,对着她微微行了一礼,“殿下。”
姜离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药箱,“跟我来。”
鹤清辞轻轻跪在榻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搭上姜玉璇的脉搏,一时间,整个寝宫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