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脸色煞白的孟时云,姜离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忽然就跪了下来。
“母皇,二皇妹身患顽疾,久治不愈,难得她这么喜欢一个东西,不如,就将孟时云赐给她为正君吧。”
孟时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姜离。、
这一刻,心底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只是百味杂陈,他赋予真心的二帝姬全然不顾他的死活,而被他背叛伤害的大帝姬却为他求情。
孟时云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大帝姬。
姜玉璇深深的看了一眼姜离,“难为你还有这份心,只是……他身为男子却行此等秽乱之事,实不配为正君,就为令侍吧。”
令侍?和小侍的区别便是能伺候主上。
姜离眼底讥讽一闪而过,看来,这姜玉璇还挺为姜雪考虑的,这令侍,聊胜于无罢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恭敬道:“儿臣替二皇妹谢过母皇。”
姜玉璇叹息一声,“难为你了,出了这样的事儿还能为她着想。”
“儿臣只是不想姐妹之间多有龃龉。”
姜玉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了一早上热闹的朝臣却渐渐的散了,心中突然就对大帝姬佩服起来。
这心胸,真是不一般人能比的。
人群散去,一时间,偌大的场上就只剩下了孟时云一人。
姜离不再看他一眼,径直朝着宫外走去。
只是,在经过孟时云身畔的时候,他沙哑着声音叫住了她:“妻主……”
姜离脚步微微一顿,她侧目,看向孟时云的目光寡淡无波,掀不起半分波澜。
“我不是你的妻主,还有,恭喜你得偿所愿。”
话落,她不再逗留,径直离去。
孟时云看着姜离远去的背影,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只是这一刻,突然就很想哭。
……
回到府中,姜离漫不经心的喝着茶,神情淡淡的。
夏棠走了进来,她看着姜离,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离问。
“帝姬!孟时云秽乱后宅,如此侮辱你,你为什么还要替他和二帝姬求情?”
闻言,姜离微微勾起唇角,“以后你便知道了。”
夏棠莫名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敲了一下脑袋。
“对了帝姬,君上知道你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让你今晚择一侧君,也可立为正君,以其圆房,早日为皇族开枝散叶。”
“君上还说,如若帝姬实在不想侧立正君也可,毕竟府中四位侧君皆是出自大族,谁人都可,但今晚就得圆房。”
夏棠语气轻快。
这种事,主子是最喜欢的。
她听闻,心情应该会好起来。
也至于因着孟时云一事而郁郁寡欢。
然而,夏棠预想中的高兴没有出现,反而听得姜离一句。
“你代劳可好?”
夏棠惊的后退一步。
她一脸惊悚的看着姜离,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这种事,是可以代劳的么?
“呵呵。”
夏棠艰涩的扯动唇角,连忙下跪。
“属下不敢!”
夏棠一直在脑子里回想,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帝姬觉得自己对她的侧君有想法。
“你不是我的贴身侍卫吗?”姜离反问。
夏棠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
“是,但是,奴婢不敢。”
姜离叹息一声。
“你可真没用啊。”
“属下不敢冒犯侧君们。”
再者,贴身侍卫也不是什么事都干的。
夏棠尴尬的笑了笑,“君上说了,帝姬今晚必须圆房,不得找借口。”
姜离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去往任何一位侧君的院子。
她以身子不适为由,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10章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更深漏残,帝姬府中万籁俱寂。
忽然,一阵凉风掠过,吹得檐下宫灯摇晃不定。
紧接着,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飘落,雨滴打在琉璃瓦上,清脆作响。
庭院中的芭蕉叶在风雨中摇曳,水珠顺着叶尖滚落,滴答滴答,敲在青石阶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雕花窗棂半掩,烛光透过缝隙,映出屋内姜离孤寂的身影。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凭窗而立。
却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雨里的苏漾。
夜幕沉沉,雨如珠帘般倾泻而下。
他就这般直直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雨水无情地抽打在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他衣衫褴褛,伤痕交错,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混着冰冷的雨水蜿蜒而下,在地上汇聚成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似感觉不到疼痛。
雨水打湿了他凌乱的发丝,贴在那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破碎与凄美。
那紧咬的牙关,微微颤抖的双唇,却不发出一丝声音。
“夏棠!”
夏棠推门走了进来,“主子?”
姜离指了指窗外,“那是做什么?”
夏棠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右都御史苏梨花携子前来,向帝姬请罪。”
“请罪?”
夏棠眼里闪过一抹不忍。
姜离将军死的不明不白,这苏侧君虽为男子,却叫人钦佩。
竟以侧君之身,为姜离扶灵喊冤。
君上震怒。
右都御史这才带着他来,向帝姬请罪。
夏棠担忧的看了一眼姜离。
帝姬性子刚烈,执拗,又刚发生了被正君背叛一事,若是知晓自己的侧君为别人扶棺,定会大怒的。
“主子,你前日出府,没有看到吗?”
夏棠试探的询问。
姜离只是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在她那一眼之下,夏棠心口一凉,连忙说道。
“苏侧君今日出府,为罪臣姜离扶灵喊冤,君上震怒,右都御史特携子请罪。”
夏棠的话,让姜离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她的目光透过雨幕,直直的落在了苏漾身上。
这个人,竟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他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吗。
真是讽刺,她放在心上的,害她于万劫不复。
她不识的,却甘愿冒着杀头之罪,为自己扶灵喊冤。
夏棠多有不忍,想了想,她忽然就跪了下来。
“帝姬,苏侧君也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他一次吧。”
苏侧君到底是帝姬的夫侍,只要帝姬不追究,他便能活。
苏侧君先是重伤帝姬,现又为罪臣扶灵,枉顾皇家颜面。
帝姬就是杖毙了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看他那一身的伤痕,在来之前,想必已经遭受过毒打。
“一时糊涂吗?”
姜离低低的出声,像是反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没有过多言语,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小侍见此,连忙为她撑伞。
见姜离出来,右都御史苏梨花眼睛一亮,一脚狠狠的踢在了苏漾身上。
“逆子!还不请罪!”
苏漾高大却单薄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底,无波无澜,犹如槁木。
苏梨花脸上堆起了笑容,朝着姜离拱了拱手。
“帝姬,这逆子做出这等枉顾皇家颜面之事,是臣管教无方,今日,便将他交由帝姬处置,臣绝无二话。”
姜离看着苏梨花,她看着恭敬,可眼底却满是轻慢。
姜离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漾。
“我便是杖毙了他,苏御史也同意?”
闻言,苏梨花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之色。
她点了点头,“随帝姬处置!”
姜离看着苏梨花,脸上的神情渐渐的冷了下来。
苏梨花她这是早就想好了,要用苏漾的性命,换她官途坦荡。
这等凉薄之人,对待自己的亲子尚且如此,还能指望她为百姓谋福祉吗?
只叹,如今的自己,只是区区一废物帝姬,无甚根基,一朝失势,便是人人可欺。
姜离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苏御史先回去吧,苏漾,我自会管教。”
苏梨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多谢帝姬体谅。”
迟疑了一瞬,她又道:“还请帝姬在君上跟前,多多为臣美言几句。”
姜离云淡风轻的点了下头,便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临走前,苏梨花狠狠瞪了一眼苏漾,眼中警告的意味格外的明显。
看着苏梨花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姜离这才俯下身,想要扶起苏漾。
可,姜离刚凑近,原本心如槁木的人却好似突然活了过来一样。
他猛地往后仰去,凌厉的双目直直的看向姜离,带着警告的意味。
“帝姬,还望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