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却仿若未闻,只是沉声问道:“外面什么声音?”
鹤清词也跟着仔细听了一会儿,却只听到了外面风雪肆虐的呼啸声,他摇了摇头,“帝姬这是睡糊涂了,外面只有风雪肆虐的声音。”
“不是!”姜离的语气坚定而急切,她不顾身体的虚弱,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然而刚走出一步,她脚下一软,瞬间就朝着前面扑去。
鹤清词一惊,下意识地迅速上前,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姜离身上淡淡的药香味瞬间萦绕在他的鼻翼间,还带着那似有若无的沉香味,让鹤清词的心不禁微微一颤,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小心地扶起姜离,嗓音也不似方才的冷硬,“帝姬,你该静养,外面寒冷,你如果现在出去,恐寒气入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安童焦急的声音,“公子,三帝姬和苏大人带人强闯帝姬府。”
姜离听闻,眸色一紧,下意识地便要往外走去,却被鹤清词拽住了手。
“帝姬!”他声音沉沉的,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你难道想把自己的秘密暴露于人前?”
鹤清词话音刚落,姜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纵然身受重伤,可手上的力道却是丝毫不减,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仿佛要将鹤清词的生机就此截断。
鹤清词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可他却哼也不曾哼一声。
半晌之后,姜离才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还不等鹤清词反应,她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男人被拽的一个趔趄,险些扑在姜离身上。
琉璃灯火下,俩人呼吸交缠,四目相对。
鹤清词瞧着她眼底的杀意,心下微凉,他没有看错,刚刚,大帝姬是真的想杀了他!
“鹤侧君,你最好把你今晚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忘记,否则,我会让你鹤家全族陪葬。”姜离的声音仿若九幽寒潭之水,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似裹挟着凛冽的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鹤清词从未在姜离身上看过如此慑人的眼神,往昔,即便被她责骂、鞭打,他的心湖也不曾泛起丝毫涟漪。
可此刻,她仅仅一个眼神,却如冰冷的利刃,直直刺入他的心底,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在四肢百骸中肆意蔓延。
第103章 今晚,是我和鹤侧君的新婚之夜
沉寂中,姜离忽然抬起手,轻柔地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嗓音温和,“你现在拿我的令牌出去,将人全部带到沉香苑,就说,我今晚宿在你这里了。”
鹤清词瞧着她强行塞进来的令牌,心中五味杂陈,复杂难辨,可最终,他还是微微颔首,“侍身知道了。”
话落,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房门开启的瞬间,风雪汹涌而入,如狂魔乱舞,将他的衣袍吹得凌乱不堪,他一只脚刚踏入雪地,忽然听见身后姜离的声音:“鹤侧君。”
他身子陡然一僵,慢慢的停住了脚步,缓缓回头望去。
他不知大帝姬还有什么要命的吩咐,只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令牌。
然而,却见姜离手持一件大氅,款步走来,风吹起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男子衣袍,将她衬托的越发单薄。
“俯身。”她清冷的声音骤然传来。
鹤清词扫过她手里那件厚厚的大氅,眼底划过一抹不解,最终还是依言俯下了身子。
姜离轻柔地把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同一时间,她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鹤清词便感觉到唇瓣上传来一阵陌生又让人心悸的触感。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当即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忘了反应。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仿佛世间万物皆已消逝,唯有眼前的人,和那唇瓣相触的柔软。
“唔!”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鹤清词抑制不住地低吟出声,惊愕地看向姜离,“帝姬?”
姜离抬起手,轻轻擦去他唇上渗出的血迹,“怎么了?很疼?”
鹤清词眸子微颤,刚准备说什么,姜离却又再次拽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俯下了身。
“嗯……”锁骨处被她狠狠咬住,力道不大,只是那感觉却让鹤清词觉得恐慌,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姜离刚一放开了他,他就后退了一大步。
他伸手摸了一下,本以为定是被咬破了,然而,却不见一丝血迹。
他有些疑惑,“帝姬?”
“今晚,是我和鹤侧君的洞房花烛之夜。”
一侧的安童一脸兴奋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想:大帝姬跟公子可真甜蜜呐!
鹤清词却是瞬间明白了姜离的意思,他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嗯,今晚……是侍身和帝姬的……洞房花烛夜。”
姜离轻轻勾了一下红唇,上前,细心地为他系上大氅的带子,那动作异常亲昵,温柔如水,仿佛刚刚那狠厉的威胁根本不曾存在。
见鹤清词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大氅里,她才柔声说道:“去吧,雪天路滑,注意安全,别摔倒了,否则,我会心疼的。”
鹤清词沉默不语,她的声音太轻也太柔,如若没有先前屋子里的那一番惊心动魄,他几乎都要被她这温柔的表象所蒙骗了。
他朝着姜离微微颔首,这才在安童的跟随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雪夜里。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姜离脸上的笑容如冰雪般慢慢消散无踪,余下的,只有无尽的冰冷,仿若这漫天飞雪都不及她眼中的寒意。
第104章 诸位,大帝姬在沉香苑恭候
帝姬府外,打斗还在持续,姜月带来的府兵皆是精锐,再加上苏凉月带来的刑部兵士,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唯独夏棠还在拼死抵抗。
就在这激战正酣之时,苏凉月忽然提剑而上,她身姿矫健,剑法凌厉,直逼夏棠而去。
夏棠见状,赶忙挥剑抵挡。
但苏凉月的剑招刁钻狠辣,夏棠又在刚刚的鏖战中受了多处剑伤,一个不慎,便被苏凉月一剑刺伤了腹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夏棠的衣袖,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挥舞着长剑,试图阻挡苏凉月的进攻。
苏凉月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她再次出剑,招招致命,夏棠拼尽全力抵挡,却终究力不从心,被苏凉月一脚踢倒在地。
夏棠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雪花飞扬,但她不顾身上的伤痛,顽强地爬了起来,再次挡在了帝姬府的大门前。
“让开!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苏凉月怒喝道。
夏棠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她大声回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们踏入帝姬府半步!”
苏凉月被夏棠的顽固激怒,她再次挥剑,剑身狠狠地打在夏棠的脸上。
夏棠又一次倒了下去,这一次,她伤得更重,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
可夏棠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的双手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她的眼神依然死死地盯着苏凉月。
她隐隐知道,或许帝姬并不是表面所见那样的昏聩无能,她一定在默默的筹谋着什么,无人可依,所以事事只能亲力亲为,孤立无援。
她想帮帝姬,可帝姬不信任她,一定是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所以,今夜,她就是死了,也要护好帝姬。
此时,帝姬府前已经是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门口巍峨的石狮子。
夏棠的顽强抵抗让姜月的士兵们也心生敬佩,但主令如山,她们只能继续进攻。
“简直是不知死活!”苏凉月发出一声冷斥,眼中满是凛冽的杀意,举剑就朝着夏棠刺去,那剑身闪烁着寒芒,这一剑,带着势必要取她首级的决然与狠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鹤清词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住手。”
苏凉月的动作堪堪停住,那剑在距离夏棠咽喉仅一寸之处顿住,她的发丝被剑气所扰,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
鹤清词扫过府门前的一片狼藉,满地的残枝落叶,破碎的砖瓦,还有那溅落的点点血迹,最终看向了伤痕累累的夏棠。
他拿出令牌持于人前,“诸位,大帝姬在沉香苑恭候。”
姜月和苏凉月对视了一眼,立即朝着里面走去。
沉香苑内,姜离半躺在侧卧上,姿态慵懒而又随意,身上宽绰的衣袍轻轻垂落,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玉镯,碧绿通透,宛如一汪清泉,在她的身旁,摆放着一只精致的香炉,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这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她从未离开过这间屋子。
第105章 帝姬有何吩咐
姜月见此,阴沉的目光瞥了一眼身侧的苏凉月。
后者眼中浮起一抹惧意,连忙行礼,“今夜是臣冒昧了,可臣也是听说有刺客入了帝姬府,因为实在忧心帝姬安危,才冒死也要入府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