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沈云崖的惊呼从远处传来:“小心!”
姜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看也不看,反手一剑便刺中身后之人的手腕,那人的武器脱手而落,惊愕抬眸,嗓音低沉:“这般武艺,绝非寻常之人!阁下是谁?”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离身子微微一僵,她扭头看了过去。
瞬间,视线便与身后的男人对在了一起。
竟是陆昭,他怎么来了刑部天牢?
就在姜离愣神之际,苏凉月握紧手中长剑,忽然朝着她刺了过来。
姜离刚转身,就被苏凉月一剑刺穿了肩膀,她忍住剧痛,伸手握住了剑锋,瞬间,鲜血如注。
苏凉月眼中满是嗜杀之意,长剑一路顶着姜离后退。
而姜离的身后是无数柄长枪,眼看那长枪就要刺入她的背部,她却忽然斩断了苏凉月的长剑,随即一跃而起。
手中软剑轻轻拂过,顿时在苏凉月手臂上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凉月痛苦的捂住胳膊,死死地盯着姜离,“你到底是谁?”
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惧意。
这样的功夫,真是前所未见!
陆昭怔怔的看着姜离的身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只觉得这道身影格外的熟悉。
好似……大帝姬!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大帝姬刚受了杖刑,还在扶云殿养伤,况且,大帝姬养尊处优,何曾会有这样的狠劲和以一当百的功夫!
就在陆昭愣神的时候,苏凉月暴怒的声音传来:“陆将军,你还愣着做什么?杀了她!”
沈云崖见此,连忙吼道:“这位侠士,今夜多谢相救,看来沈某命该如此,不必勉强,你先走!免得我们都交代在了这里。”
姜离站在不远处,隔着人群与沈云崖对视。
她知道,她不能再恋战了,否则,就真的没有人可以救沈云崖了。
于是,她握紧了手中软剑,在人群中左冲右突,衣衫也被鲜血染得越犹如墨汁,可纵然如此,她手中的软剑依旧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硬是在黑暗中撕开一条血路。
眼见她就要杀出去,苏凉月急了,如若她当真逃出去了,再抓她可就难了。
“陆将军!你还在想什么!”
陆昭被苏凉月的声音惊醒,立即捡起掉落的长剑,一个纵身挡在了姜离跟前。
姜离脚步骤然停下。
四目相对间,陆昭看清了那双妖冶的眼睛,还有,眼角下的一颗泪痣。
那泪痣,与大帝姬的如出一辙。
他上前,急切的开口:“你是谁?”
姜离不语,手中软剑如长虹贯日,直击陆昭要害。
陆昭眸色一紧,竟也不回击,直接送上了自己的要害。
眼见那剑尖即将触及陆昭的脖子,姜离却突然偏移了剑锋,那剑身擦着他的脖颈而过,划出一条细小的血痕。
第95章 帝姬?果真是大帝姬
陆昭一怔!
帝姬?果真是大帝姬?
否则,怎会对他手下留情!
“陆将军你在做什么?”苏凉月接过士兵手中的长枪,朝着姜离飞奔而来,。
姜离却没再逗留,一路朝着外面跑去。
看着逃出天牢的身影,苏凉月目眦欲裂:“追!今晚便是掘地三尺,也定要将她找出来!”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狠狠瞥向陆昭,面容因愤怒而涨红:“陆将军,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陆昭神色平静,缓缓抬了抬手,声音低沉:“受伤了,握不住剑。”
苏凉月冷哼一声,怒其不争:“男人就是没用!”言罢,她衣袂翻飞,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陆昭也没敢再耽搁,直奔大帝姬府而去,此刻,他迫切的想要证明一件事。
……
寒夜,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
姜离踉跄地奔逃在这茫茫雪野之中,她的伤口不断渗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殷红,格外醒目。
寒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冰冷的雪花无情地拍打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件单薄的夜行衣在寒风中烈烈作响。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缓缓转身,只见她的身后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她心口猛地一紧。
不行!
这样下去,苏凉月很快就会循着血迹找到她。
姜离紧咬双唇,目光焦急地搜寻着四周。
忽然,不远处的一家打铁铺映入眼帘,在这冰冷的雪夜里,那打铁铺中透出的火光显得格外突兀。
姜离捂住伤口,踉踉跄跄的向着打铁铺奔去。
还未踏入铺内,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与外面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火炉中,熊熊烈火燃烧着,里面是一块未成形的铁器,而铁匠,亦或是学徒,正在一旁酣睡。
姜离的目光缓缓落在火炉里烧得通红的一件铁具上。
那铁具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红光,仿佛能将这寒夜都给撕裂。
姜离垂眸看了一眼肩膀处不断渗出的血迹,如若不止血,即便回到帝姬府也会被苏凉月找到。
思及此,她伸出手,从火炉中取出了铁具。
刚一接触,炙热的温度瞬间传遍她的手掌,姜离撕开夜行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狠狠将烧红的铁具摁在了伤口上。
“呲——”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响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姜离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痛苦的神情,冷汗如雨般落下,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哼。
那疼痛犹如万箭穿心,又似烈火焚身,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给吞噬,而她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昏厥过去,唇瓣都被牙齿咬得渗出了血迹。
很快的,伤口处的血水便被高温止住,但那被烧焦的皮肉却惨不忍睹。
她将铁具扔回火炉,看了一眼炉子边酣睡的人,跌跌撞撞的朝着帝姬府而去。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玉京都掩埋在这一片洁白之中。
姜离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朦胧不清,可她却坚定的往帝姬府而去。
好不容易来到府邸,远远的,她就看见帝姬府门口灯火通明。
是陆昭,他回来了。
姜离闪身躲在了转角处,此刻回扶云殿,定然会和陆昭撞见。
自己今晚手下留情,恐怕已经引来了陆昭的怀疑。
想了想,姜离只好绕到了侧门。
她记得,鹤清词的院子就在那边。
第96章 呵!鬼鬼祟祟之辈
沉香院里,暖炉中的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鹤清词身着一袭素雅的锦袍,慵懒地躺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医书,正看得入神,身旁的小侍安童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轻微的鼾声在静谧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屋外,风雪肆虐,周围的树木在寒风中剧烈摇曳,发出呜呜的悲泣之声。
紧闭的院门被人轻轻推开,姜离拖着沉重的身躯艰难地走了进来。
她整个人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无情的风雪所吞噬。
抬眸间,望见那屋内还亮着的灯火,她那被冰霜覆盖的双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愿对她稍加怜悯,刚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突然一个不稳,她便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那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淹没。
她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奈何这具身躯早已被疲惫和伤痛折磨得无力反抗,任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也只是徒劳。
她努力地抬起头,朝着那亮着灯火的地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鹤……鹤清词……”
可她那支离破碎的声音,瞬间便被风雪无情地吞噬,未曾传入屋内那人的耳中。
姜离的意识逐渐模糊,寒冷与疼痛交织,将她拖入了黑暗的深渊,她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几下,最终,她整张脸都埋入了冰冷的雪地之中,无声无息。
雪,越下越大了,姜离渐渐被积雪覆盖,仿佛要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而屋内的鹤清词,依旧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风,愈发猛烈,吹得廊下宫灯摇曳不休。
鹤清词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到窗户边欲关上窗户,抬眸间,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院中的那一抹异样。
心头涌起一丝疑惑,他起身,轻轻推开房门,踏入了这漫天风雪之中。
狂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让他不禁眯起了双眼。
当他看清那倒在雪地中的是一个人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什么人?”
见那人不说话,鹤清词眼中划过一抹浅浅的烦躁,最终还是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