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离：“……”
姬离批阅完奏章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忽然想到，后天便是鹤清词的生辰了，那个男人去给顾珩调配忘却前尘的药，还未归来。
姬离回到寝殿，瞧见沈妄睡的很沉，她无奈的牵动唇瓣，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烛火曳曳，暖光轻柔地洒落在榻上，似给二人覆上一层薄纱。
榻上锦被堆叠，绫罗软枕错落有致，织锦的纹路在光影中隐隐浮现，宛如一幅细腻的画卷。
她刚一躺下，男人便迅速的缠了上来。
“姬宁宣，我都快睡着了你才来。”
姬离：“……”
第901章 还望帝君不嫌晦气
暮霭沉沉，落日熔金。
鹤清词自鬼谷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他一袭月白色长袍被山间的风与途中的尘染得有些黯淡，发间还残留着几缕不知名的草叶。
清俊的脸庞虽带着倦意，却依旧难掩那与生俱来的雅致与出尘。
踏入皓镧宫，他径直走向沐浴之所。
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似要将他这一路的疲惫尽数驱散。
他缓缓褪去衣衫，露出精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躯，肌肤在水汽的润泽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此时，关言悄然走近，有些不满的沉着脸。
鹤清词有些好奇，“怎么了？从回来便冷着一张脸。”
“哼！”关言轻哼了一声，“今夜是公子的生辰，可宫里却静得很，分明是没人记得，亏得公子还一路赶回来。”
鹤清词微微一怔，手中动作一顿，而后又恢复如常，语气平淡道：“生辰而已，不过是岁月虚增，我向来不喜那些宴会，莫要再提。”他的声音清冷，宛如山间的清泉，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关言抿了抿唇，他知道公子之所以这般着急赶回来，是想与主上过这个生辰的，只可惜……
“唉……”关言叹息一声，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沐浴完毕，鹤清词换上一袭崭新的白色长袍，束发的白玉冠在烛火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光。
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准备回房休憩。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沐浴之所时，便听宫人来报：“顾俊卿求见。”
鹤清词有些意外，却让让对方进来。
顾珩身着一袭深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整个人显得沉稳而，却有些清瘦。
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神色恭敬。
鹤清词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顾珩身上：“顾俊卿前来可是有事？”
顾珩走上前，单膝跪地，嗓音沉沉的：“拜见帝君，侍身无意间知晓今日是您的生辰，特从为您送上北疆王族之物，贺你生辰之喜。”
说罢，他双手将锦盒呈上。
鹤清词瞧着顾珩，知他心中定是难受的，便也没有拒绝。
关言会意，接过锦盒，缓缓打开，只见盒中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有星辰隐匿其中，璀璨夺目。
然而此等宝物，鹤清词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顾俊卿有心了，只是这生辰之事，我本不欲大张旗鼓，多谢你一片心意。”
顾珩站起身来，恭敬道：“帝君，生辰乃人生大事，即便您不喜宴会，这一份心意还望您能收下。”
说着，顾珩嗓音里骤然带了哽咽：“如今天下已无北疆，这物件，还望帝君不嫌晦气。”
鹤清词轻轻合上锦盒：“既如此，我便收下，只是以后莫要再为这些俗事费心。”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柔和。
顾珩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脸上露出疑惑：“今儿是帝君您的生辰，按规制……内宫当张灯结彩，摆盛大宫宴，怎得如此冷清？”
第902章 这酒还是不必喝了
鹤清词不语，只是轻轻垂下眼帘。
顾珩又道。
“帝君，今日虽无宴会，但也该好好庆祝一番，不如让厨房准备些您爱吃的菜肴，再温上一壶好酒，也算是应了这生辰之景。”
鹤清词看着庭院中摇曳的烛火，再瞧了一眼顾珩清瘦的样子，想着他难得愿意出来走动，便也点了点头，道：“也好。”
夜已深沉，银白的月光如霜般洒落在宫苑里，静谧而清冷。
鹤清词与顾珩相对而坐，石桌之上摆满了珍馐美馔，酒香在夜风中悠悠飘散。
顾珩身着一袭淡青长袍，袖口绣着精致的翠竹图案，腰间束一条白色丝带，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
他脸上扯出一抹虚弱的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酒壶，将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倒入鹤清词的白玉酒盏，酒液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悦耳的声响。
鹤清词端起酒盏，送至唇边。
就在酒液即将触及嘴唇的瞬间，他忽然顿住。
这酒……有毒！
鹤清词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把酒盏重新置于桌面。
紧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顾珩。
顾珩依旧面带温和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端起自己的酒盏，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盏中荡漾。
“帝君，这酒是我自北疆带来的，今夜月色如此美好，这酒可不能辜负了。”说罢，他仰起酒盏，便要其中的酒一饮而尽。
鹤清词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顾俊卿，你身子单薄，这酒还是不必喝了。”
顾珩动作一顿。
他缓缓看向鹤清词。
只一瞬，他便知道自己是被识破了。
他今夜来此，本是想将这酒给那姬离喝了好送她下地狱，谁知道，姬离竟然没来。
既如此，杀这鹤清词也是一样的。
他商贾出身却能成为帝君，定是那姬离的心尖挚爱，杀了他，起码也能让姬离痛苦。
他知道自己无用，北疆没了，亲人也全都没了，他只有这么一条贱命。
只是没想到，这商贾之子竟这般敏锐！
似是看出了顾珩的疑惑，鹤清词将酒水洒落在地上。
“你我并无交集，你却送上贺礼，从你进门开始我便怀疑你了，可还是想给你个机会。”
鹤清词淡淡的牵动唇瓣。
“我师承鬼谷，你北疆的毒的确不凡，可也瞒不过我的眼睛，我只是好奇，你这毒药是如何躲过内侍局搜查而留下的？”
顾珩盯着鹤清词，见被揭穿他也不恼。
只是咬牙切齿道：“姬离灭我北疆，我虽杀不了她，可杀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是绰绰有余！”
话落，顾珩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寒光瞬间在殿内迸射，犹如一道冰冷的闪电划破死寂的夜空。
他身形疾掠，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带着满腔的怨恨与决绝，直直朝着鹤清词扑去。
“公子！”关言惊惧出声。
鹤清词清俊的面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雅致，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紧张。
就在顾珩的匕首即将触及鹤清词胸口的刹那，殿门被人推开，一道紫色身影悠然而入。
姬离抬眸，入眼便是顾珩匕首即将刺进鹤清词胸口的画面。
来不及多想，她身形如魅迅速上前。
顾珩的匕首尖锐而锋利，与姬离的手掌接触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鲜血顺着匕首的刃口缓缓流淌而下，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姬离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她手腕翻转，一把夺下顾珩的匕首，反手一推便将顾珩推了出去。
殿外的侍卫们听到动静，纷纷涌入殿内，将顾珩团团围住。
顾珩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他狠狠抬眸看来。
在看到挡在鹤清词身前的姬离时忽然一顿。
“是你？”
第903章 总是这般没轻没重的
当日，他外出被一公子撞到。
而那公子在听说他是北疆王族世子之后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愈发咄咄逼人。
后来，便是这人出现带走了那公子。
那时，她唤他……姬舒？
姬氏
顾珩突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指向姬离。
“你这蛇蝎心肠的魔鬼！北疆与你何仇何怨，你竟如此赶尽杀绝，让我家破人亡！我顾珩身为北疆王族最后的血脉，目睹族人惨死，怎会饶你？你以为凭借手中的血腥屠戮就能坐稳你的高位吗？你灭得了北疆的城郭，却灭不了北疆人的魂！今日我虽无力手刃你这恶贼，但我在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余生都活在这血债的阴影中，每一夜都被北疆冤魂的哭号惊醒，永不得安宁！”
话落顾珩就准备自尽，挣脱侍卫朝着一侧撞去。
洛风伸手如电，一把揪住顾珩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地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