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金软衾陷下去一片，池衡扯开衣带欺身而上，玄衣大敞露出精壮的腰腹，一道旧疤横贯左胸。
察觉到他的意图，夏棠下意识的便要起身，却被池衡摁住：“别动。”
男人喘息着去扯夏棠的衣襟：“就当…施舍我。”
对上池衡那双眼睛，夏棠忽然怔了一下。
他看上去好似……十分痛苦。
池衡低低的埋下头，“别看我。”
夏棠终究还是心软了。
衣衫凌乱，她的指尖划过池衡的腰侧，引得男人一阵战栗。
夏棠扣住他的手腕，翻身将他按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池衡摇了摇头。
半晌，才十分别扭道：“想你了。”
夏棠唇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难怪你今晚格外热情。”
池衡仰颈看她，眼底暗潮翻涌，却仍带着几分倨傲：“夏统领不满意？”
夏棠低笑，指尖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慢条斯理：“满意，只是好奇........”夏棠俯身，在他耳边轻叹，“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池衡呼吸一窒，随即冷笑：“夏统领多虑了。”
“是吗？”夏棠指尖用力，在他腰侧留下一道红痕，“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池衡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却又很快被掩去。
夏棠却捕捉到了，笑意更深：“原来你也会心虚。”
池衡咬牙：“夏棠，你别太得意。”
夏棠不语，指尖却滑入男人的发间，轻轻一扯。
池衡望着夏棠，忽然道："夏统领现在像极了强占良家子的纨绔。"
"良家子？"夏棠眼底划过一抹讥讽，“我可没见过哪个良家子会做出勾引女人这种事的。”
池衡瞳孔骤缩。
他忽然就沉默了。
侧过脸去不看夏棠，唯有身子绷的紧紧的，双手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纠缠至三更天时，池衡从背后拥着夏棠，指尖缠绕她汗湿的发。
夏棠精疲力竭地闭着眼，忽听男人低声道：“我想家了，我想回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夏棠骤然清醒。
“原来在这等着我？”夏棠起身下榻，赤足踩在地上捡起散落的衣衫，“池衡，你们东夷和北疆一样，从未想过要真的臣服于西越，所谓的归顺，不过是蛰伏待时的权宜之计！”
“你主子新王即位，又是男子，羽翼未丰，还需得仰仗我家主子，所以假意顺从，却一刻都未曾想过要放弃争夺天下的野心！”
池衡眸色一沉，忽然掀被下榻。
第842章 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
他赤足踏过满地狼藉，却在逼近夏棠时被她以剑鞘抵住咽喉。
“怎么，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夏棠挑眉问道。
池衡不避不让，任那剑鞘在喉间压出红痕：“夏统领既知我主新王即位，就该明白，成王败寇，古来如此，哪个王者甘愿屈于人下？”
池衡忽然冷笑，“难道就因我主是男子，便不配坐这天下共主之位？”
“荒唐！”夏棠猛地撤剑，剑鞘砸在鎏金柱上铮然作响，“你主子十六岁平定东夷七部叛乱，二七岁改革税制充盈国库，自然是一代雄主。”
夏棠突然逼近，指尖戳在池衡心口。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该清楚！这天下刚结束三十年战乱，百姓经不起再一场逐鹿之争！”
池衡擒住夏棠手腕，眼底燃起幽火：“那我主就该永生永世对姬离俯首称臣？夏棠，你扪心自问，若今日是姬离被困东夷，你可会说出这等冠冕堂皇之词？”
殿外惊雷炸响，电光透过雕花窗棂，将两人对峙的身影钉在墙上。
夏棠冷哼：“你主子有吞吐天地之志，我家主子又何尝没有囊括四海之心？”
夏棠转身推开轩窗，暴雨倾盆而入，她黑眸怔怔的看着窗外夜色，声音忽然就寂了下来。
“我家主子她从是黄泉乱世里爬出来的，所以她更知道，真正的王者，不在马背上，而在黎民跪拜时落下的那滴泪里。”
池衡眸色微沉，却仍嗤笑：“治国安民，不过守成之君所为，真正的雄主，当开疆拓土！”
“开疆拓土？”夏棠骤然回身，眼中锋芒毕露，“你东夷王征伐不断，可曾真正收服过人心？而我家主子，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纸边贸通商策，便让南蛮三十六部自愿归附！边关商路繁荣不休！”
“你主子是枭雄，可我家主子......”夏棠逼近一步，字字如刀，“是真正的天下共主！”
池衡眼底暗流翻涌，半晌，忽而低笑：“夏统领这般夸赞自家主子，莫不是……存了别的心思？”
夏棠猛地拍开他的手，冷笑：“我家主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她登基那日，万民跪拜，连你东夷王都不得不低头称臣！这样的帝王，值得我誓死追随，何须‘别的心思’？”
池衡沉默片刻，忽而轻叹：“若论收服人心……确实无人能及姬离。”
他抬眸，眼底竟有一丝复杂，“可正因如此，我主才更不能永远俯首。”
夏棠嗤笑：“俯首？你错了。”
“我家主子要的从来不是俯首称臣，而是.......”
“天下归心。”
夏棠扫过池衡，“以后若再有这些心思便不必找我了，各为其主，立场不同，我是心仪你，可也不会为了你便背弃家国，背弃主子！”
池衡脸色瞬间阴沉，一把将夏棠拽回榻上：“方才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各取所需罢了。”夏棠冷笑，“就像你当初骗我感情那样。”
池衡额角青筋暴起，突然暴怒地掀翻了案几。
瓷器砸在地上粉碎，飞溅的瓷片划过夏棠脚踝，沁出血珠。
“滚！”池衡指着殿门的手微微发抖，“夏统领既不愿相助，就别再与我往来！”
夏棠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临出门前回头看他：“行！你说的，阶下囚！”
殿门重重合上时，池衡一拳砸在柱上。
第843章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今夜，不消停的似乎不止是池衡。
楚厌的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刀锋割开夜风，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贴着宫墙疾行，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石上，无声无息。
他功夫不好，可最擅长的便是隐匿与突袭。
可这深宫九重，守卫森严，他必须快，再快一点！
“嗖！”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际钉入墙砖，箭尾震颤。
楚厌瞳孔骤缩，身形猛地一顿。
“在那儿！”
禁军火把的光亮骤然逼近，脚步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楚厌咬牙，足尖一点，翻身跃上宫墙，黑发在夜风中扬起，如一道鬼魅的影。
可还未落地，暗处忽地刺来数支长戟！
“锵！”
弯刀横挡，火花迸溅。
楚厌借力旋身，刀锋横扫，逼退两名侍卫。
可更多的禁军已围了上来，铁甲森然，长戟如林。
“夜闯宫禁，可是死罪。”禁军统领冷笑，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楚厌不语，指节攥紧刀柄，眼底戾气翻涌。
他骤然暴起，弯刀如月轮斩出，刀光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一名侍卫喉间绽开血线，闷哼倒地。楚厌趁机突围，身形如电，直冲宫门！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楚厌猛地折身翻滚，仍被一支流矢擦过肩胛，鲜血瞬间浸透单薄的玄衫。
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却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疾奔。
眼看宫门近在咫尺。
“轰！”
沉重的宫门在他面前轰然闭合，铁锁砸落，震得地面微颤。
楚厌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身后，禁军已层层围上，火把的光映得他面色惨白。
统领缓步上前，冷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楚厌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却仍不肯放下。
统领嗤笑，猛地一挥手：“拿下！”
数名侍卫扑上，铁链缠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楚厌闷哼一声，弯刀脱手，整个人被狠狠按倒在地。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剧痛钻心。
“区区贡品，也敢造次？”侍卫冷哼一声，“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楚厌咬牙，黑发凌乱地遮住眉眼，血从唇角溢出，滴落在冷硬的石面上。
“带走。”统领冷声，“押去长明宫，请主上发落。”
侍卫拖着他起身，粗鲁地推搡前行。
楚厌踉跄几步，肩胛的伤口撕裂般疼痛，却仍挺直脊背，不肯示弱。
长明宫。
烛火通明，沉香的气息萦绕殿内。
姬离正在埋头批阅奏章，闻声抬眸。
侍卫押着楚厌跪在阶下，血迹斑斑的衣衫贴在身上，黑发散乱，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