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目的是他颈侧那枚暗红的印记，嚣张地烙在皮肤上，被玄色衣领半遮半掩，却愈发引人遐想。
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暖香，混着陆昭身上未散的松木气息，还有一丝……情欲未褪的甜腻。
第781章 妻主果然叫人魂牵梦萦
姬舒喉结微动，突然觉得厅内地龙烧得太热，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下次饿了就先吃，不必等我们的。”姬离笑着落座，目光瞥向姬舒，“你身体可有碍？”
听见姬离最后一句，姬舒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多谢阿离关心，一切无碍。”
姬离拿起筷子的手忽然顿住。
陆昭也是一顿。
他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姬舒。
小侍恰在此时捧来温热的帕子，陆昭接过时露出腕骨。
那里赫然留着几道红痕，像是被谁用指尖狠狠攥住过。
姬离显然也看见了。
她却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现。
姬舒收回目光，给姬离夹了一筷子菜：“这是你爱吃的，我一直都记得。”
姬离垂眸望着碗里的菜，只觉得重若千斤。
姬舒方才夹的那一块鲜嫩鱼肉，仍泛着琥珀色的酱汁光泽，静静搁在她碗中，旁边却多了一筷陆昭刚放的青笋，清透如玉，衬得那鱼肉愈发刺目。
姬离指尖微蜷，尚未动作，便见陆昭神色寡淡地伸筷，径直将姬舒夹的那块鱼肉夹起，送入口中。
他动作利落，唇齿轻抿，喉结微动，便咽了下去，仿佛只是寻常进食，而非刻意为之。
姬离抬眼看他。
陆昭面色如常，只是眸色微深，似有暗流涌动。
姬舒猛地起身，茶盏被衣袖带翻，深褐色的茶汤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片狼狈的湿痕。
姬离抬眸看他，“怎么了？”
“累了，不吃了。”姬舒声音比往常低哑，转身时大氅扫过陆昭案前，带起一阵冷风，“你们慢用。”
姬舒刚走，姬离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陆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妻主果然叫人魂牵梦萦。”
姬离无语的看他一眼。
“他是我的弟弟，除了这个，再无其它。”
陆昭不再言语，只是深深的看着姬离。
姬离侧目看他一眼，“看我做什么？”
陆昭盯望着姬离，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青丝散尽才好...侍身的铠甲，不也教妻主一件件卸了么？"
姬离：“........”
吃完饭，陆昭这才问道：“顾霜是妻主杀的吗？”
“嗯。”
“妻主这般行事可是为了让北疆内乱？”
姬离侧目看他一眼，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
“陆将军既有此一问，不如说说看。”
陆昭薄唇微微勾了一下，他给姬离倒了一杯茶，这才道。
“北疆当前的权力结构乃皇族，镇北侯，边军，三方制衡之态势。”
“顾婼名义上掌控北疆最高权力，但实际军权被镇北侯楚惊雀分割，皇族依赖楚惊雀抵御外敌，却又忌惮其拥兵自重。”
“而镇北侯楚惊雀手握二十万铁骑，坐拥寒江天险，是北疆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她并非皇族嫡系，而是先帝时期因战功封侯，与当今顾婼关系微妙。”
“北疆边军分为东境，防备东夷，西境防备西越，其中西境军权被楚惊雀牢牢掌控，而东境则由皇族亲信统领，形成牵制。”
姬离也不打断，就这样望着陆昭。
第782章 妻主莫不是又惹了什么风流债吧
陆昭：“北疆国力不足，无法与西越正面开战，只能以岁贡换取喘息之机，
东夷善战，时常侵扰边境，牵制北疆部分兵力，皇族与镇北侯的信任基础薄弱，一旦外力介入，极易引发内乱。”
“顾霜郡主是与顾婼一同长大，关系极好，她的死亡本身已足以震动朝野，而人头出现在楚惊雀书房，则直接引爆了皇族与镇北侯之间的猜忌链。”
“顾婼若直接问责楚惊雀，可能逼反镇北军，导致北疆内战，若不问责，则皇族威严受损，朝臣离心。”
“因此，顾婼之会选择表面信任，暗中戒备，调兵监视楚惊雀，策划夺权。”
“而楚惊雀她也清楚自己被人栽赃，定会被皇族猜忌，若局势恶化，她可能被迫拥兵自保，甚至与皇族彻底对立。”
“妻主如今坐拥天下，虽然北疆表面臣服，可却只是权宜之计，妻主此举可削弱北疆，为西越未来北伐铺路。”
“顾霜之死本可私下解决，但人头出现在楚惊雀书房，直接让矛盾公开化。”
“顾婼即便知道可能是栽赃，也不得不做出反应，否则无法向皇族交代，而楚惊雀也会因此觉得皇族不信任她，可能采取极端手段自保，甚至割据一方。”
“北疆若内乱，西越便可趁虚而入。”
姬离眼底划过赞赏。
“所以，妻主此计无解，无论楚惊雀如何应对，都会陷入被动，若她隐忍，皇族会得寸进尺，若她反抗，则坐实谋逆之名。”
“到时，北疆若内乱不止，可能分裂为多个割据势力，西越将获得北伐的最佳时机，甚至一举吞并北疆。”
“楚惊雀若败，则北疆彻底沦为西越附庸，若胜，则北疆将进入军阀混战时代，
妻主谋局已成，北疆危矣。”
姬离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杯盏。
当日，若非楚昀，她也不会知道顾霜还活着。
在楚昀说出顾霜还活着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想这么做了。
只是……
想到楚厌不顾一切的相护，姬离心中还是划过一抹内疚。
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瞧着姬离此刻的神色，陆昭长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审视。
“妻主在想什么？”
姬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想。”
陆昭看着姬离，忽然低笑一声，“妻主莫不是又惹了什么风流债吧？”
姬离下意识的摇头。
“没有的事。”
陆昭闻言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他轻轻抬眸，眸光如春水般柔和，却又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清透。
“妻主既这般说，侍身自然信。”他指尖轻抚过案上茶盏，声音低缓如潺潺溪流，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只是……”他略一停顿，笑意更深，眼底却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
“妻主是如何进的镇北侯府？侍身调查过了，那镇北侯府两位公子堪称绝色，且不曾在北疆宫宴上见过妻主。”
“妻主待在那镇北侯府中，若不得主人庇护，想来早就被那楚惊雀认出来了，您是说吗？妻主？”
第783章 妻主这是嫌我烦了
“……”姬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眸光微垂，避开陆昭温润却暗含锋芒的视线。
她的唇线抿得极紧，下颌线条绷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半晌，姬离终于抬眸。
她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水。
“你今日话有些多。”
“妻主这是嫌我烦了，还是外面的人话少？嗯？”陆昭轻挑眉眼。
“……”姬离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不会有旁人。”
陆昭低笑一声，他指尖轻轻的勾住姬离的指尖，“妻主许久不曾来过朱雀城了，可想出去看看？”
姬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陆昭的手、
“走。”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被姬离攥在掌心的手，唇角忍不住的扬了起来。
……
冬日的朱雀城，飞雪如絮，却掩不住满城繁华。
长街两侧，朱楼画阁覆着薄雪，檐下灯笼在风中轻晃，映得青石板路一片暖色。
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蒸腾的热气从茶肆酒坊里漫出，混着烤红薯的甜香和炙羊肉的焦香，在冷冽的空气中浮动。
姬离披着雪色狐裘，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唯有指尖微微蜷在袖中，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
陆昭走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见她驻足，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街角的老匠人正以糖浆勾勒朱雀，金红的糖丝在石板上流转，渐渐凝成展翅之姿。
姬离静静看着，眼底映着糖画的微光，却未言语。
陆昭了然，取出银子递给匠人：“要一只朱雀。”
匠人笑呵呵应下，手上动作不停。
糖画成形，陆昭接过，递向姬离：“妻主可要尝尝？”
姬离垂眸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道：“太甜。”
陆昭也不恼，指尖轻轻一折，掰下朱雀的翅膀，自己咬了一口，才道：“确实甜了些。”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冬日寒重，甜食暖身。”
姬离瞥他一眼，终是伸手，从他掌心取过剩下的糖画，小小咬了一口，甜意化开，她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