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楚昀这般模样，楚厌倒是笑了。
“倒是让兄长操心了，你若嫉妒那便去买一个回来玩啊！我不会如兄长那般下作，去找母亲告状！”
“……你！”楚昀猛地看向楚厌，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一语未发。
他呼吸略重，唇瓣紧抿成一线，下颌线条绷得极紧，仿佛再多说一字，那克制已久的怒意便会决堤而出。
马车一路朝着王家的方向而去。
马车里安静极了，谁也不曾再说话。
不多时，马车就在王家门口停了下来。
……
世家兰台，飞檐悬冰，玉阶堆雪，朱栏外琼枝斜倚，阁内炉香袅袅。
暖阁四壁悬名家雪景图，青瓷瓶中斜插数枝红梅，暗香浮动，与雪光相映成趣。
赴宴之人皆名门贵女，北疆朝中显贵。
一道同席端坐其间。
执玉杯，清冷孤高者倚阑干，谈笑间呵气成霜，却更添三分风流意态。
第741章 你想为我解毒
姬离静静的坐在楚厌身侧，她拿起桌上的酒轻轻喝了一口，随即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杯盏。
楚厌瞥了她一眼，沉声道：“跟我走。”
姬离看了他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楚厌一路带着姬离来到了一个幽静的院落，“等着。”
不多时，一女子便走了过来。
见到楚厌，她微微颔首，“见过少君。”
“看看她。”楚厌言简意赅。
女子微微颔首，朝着姬离走了过来，“姑娘，手给我。”
姬离将手递了过去。
女子号脉半晌，不由得叹息一声，她对着楚厌摇了摇头。
楚厌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姬离，这才道：“劳烦了。”
女子看着楚厌，还想说点什么，却见他面色难看的厉害，最终只是宽慰道：“少君不必忧心，生死有命……”
“滚。”
楚厌凉凉的吐出一个音节。
女子一怔，面上划过一抹不满，许是碍于楚厌的身份最终也没敢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你想为我解毒？”姬离缓缓看向楚厌。
这人瞧着一副狠毒的做派，竟还想为她解毒。
楚厌紧紧抿着唇瓣，他没有回答姬离的话，只是道：“你这药人用着还算顺心，这人徒有虚名，待我再为你寻来良医。”
顿了顿，他又道：“听闻西越鬼谷有神医……开春之后我便要去往鬼谷，你随我一道，到时我定想法子寻来神医救你。”
姬离瞧着眼前的人，他一身玄衣静静的立在雪里，眉头紧紧皱着，好似有万千愁绪压于心头。
姬离道：“你要去西越做什么？”
姬离这话一出楚厌脸色便越发难看了，好似触碰到了他什么逆鳞。
“与你无关！”
丢下这么一句他抬脚便走。
走出一段路见姬离不曾跟上，他又折返几步：“还不走！你是硬在那里了吗？”
姬离：“……”
……
姬离和楚厌悄然归席时，众人已行至酒令酣处。
“今日行飞雪令，每人须吟一句带‘雪’的诗，再饮一杯，若接不上罚三杯！”
主座上的王家小姐指尖轻敲杯沿，眸光流转，最终落在楚昀身上，“诸位可有意义啊？”
席间女男同坐，众人笑着附和。
楚昀垂眸不语。
“我先来！”一位紫衣公子起身，朗声道，“雪覆千山寂无声。”
众人纷纷应和，酒令轮转。
轮到楚昀时，他嗓音清冷：“雪落寒江孤棹远。”
那主位上的王家小姐挑眉，指尖轻点桌面：“楚公子这句，未免太寂寥了些。”
她唇角微勾，“不如再补一句？”
楚昀抬眸，与她四目相对，淡淡道：“雪满前庭月色寒。”
席间一静。
王家小姐忽而轻笑，举杯一饮而尽：“好句！不过…..既说了寒，不如再饮一杯暖身？”
楚昀不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烧得他喉间微涩。
这时，有人忽然道：“轮到楚少君了！”
楚厌见状，指尖微紧，忽而开口：“雪映红梅暗香浮。”
王家小姐目光转向他，笑意更深：“少君倒是风雅。”
话落，她指尖蘸酒，在案上写下一字。
“厌。”
“以名为令，如何？”
她笑吟吟看向楚厌，“少君，从你开始。”
楚厌指尖微紧，缓缓道：“厌见千门万户，经冬复历春。”
王家小姐眸色一深：“好一个厌见……楚公子，可是厌了这席间酒令？”
楚厌抬眸，眸色幽深：“是。”
席间一阵静默。
那王家小姐倒也不恼，她亲自斟酒，递至楚厌面前。
“那便饮了这一杯，我带少君去个好地方。”
暖阁外，雪落无声。
楚厌与眼前的王家小姐对视，随即衣袖轻轻拂过，“我不胜酒力，给兄长喝吧。”
楚昀一怔。
王小姐当真把酒递了过去，“楚公子？”
姬离瞧着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不禁勾了一下唇。
看来，有故事啊。
第742章 既然不胜酒力就少喝些
楚厌回头，瞬间就对上了姬离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一下子就恼了，“你笑什么？”
姬离微微凑近他几分，问的直白：“你与她有过去啊？”
楚厌纯唇间发出一声极度不不屑的轻哼。
“母亲曾打算把楚昀配与她。”
楚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凉意更甚。
“这王家乃北疆大族，楚昀一庶子能入王家也是全靠母亲了，可楚昀却意图让我与他一道入这王府，我为正夫，他为侧夫。”
楚厌神情淡淡，似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楚昀日日在我跟前夸王应瑢如何才情出众、如何温婉贤淑，仿佛只要我点头，这桩婚事便是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可我不喜她。"
"我烦了楚昀日日与我说同样的话，本欲出府避一避，偏巧那日王应瑢来了府中。”
楚厌指节微微收紧，"楚昀将她引至我院中，酒醉醺然，意图……成事。"
楚厌垂眸，杯中酒液微漾，倒映出他唇角那抹凉薄的笑：“在那一晚，与我一同长大的小侍为护我死了。”
“母亲闻讯赶来，因此斥责了王应瑢，只是斥责。”
“楚昀见我是这般厌弃王应瑢，便也求着母亲退了与她的婚事。”
楚厌仰首饮尽杯中酒，喉间滚烫，却暖不了半分寒意。
“母亲待楚昀真好，无论是什么要求都能应允，对我就不会这般。”
姬离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向往之意。
“所以姬宁宣……”
楚厌忽然看向了姬离。
迎着姬离的目光，他唇瓣微微动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那日戏院，姬宁宣与楚昀的那一番话，是他真正想要救她的原因。
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他与楚昀之间......维护的是他楚厌！
姬离此刻算是真的明白了。
难怪楚厌对楚昀会有这般大的敌意。
楚厌端起桌上的酒杯，刚准备饮下杯中酒，那酒杯却忽然被一只手拿走。
他一顿，侧目看向姬离。
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既然不胜酒力就少喝些。”
楚厌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忽然道：“你呢，怎么被逐出家门了？”
“对一个药人的事就这般好奇？”姬离揶揄的看向楚厌。
他死死盯着姬离，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谁稀罕！"他冷冰冰地甩出一句，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分，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
说完立刻别过脸去，可眼角余光却还忍不住往姬离那边瞥。
宽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偏生还要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袖，结果把本就平整的袖口越捋越皱。
最后干脆一甩袖，结果力道没控制好，袖摆"啪"地打在了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这破地方，连个茶盏都放不稳!"
楚厌这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王应瑢目光幽幽的看了过来，终于注意到了楚厌身旁的姬离。
她道：“不知这位是哪家的，怎的还面巾遮盖，莫不是见不得人？”
第743章 这就是少君的新欢
姬离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说话的王应瑢。
“嗯，就是见不得人。”
王应瑢面色僵了一瞬，“姑娘是哪家的？”
王应瑢只觉得这人气质不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贵气，可又实在面生，一时间也不敢肆意开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