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璇眼底的神采骤然消散无踪。
她望着眼前这张脸,听着这一句一句冰冷无情的话,却还是不愿相信。
她不住的摇头,“不!你不是姬离!你就是我姜姒!”
“我的姜姒是和孤最像的,只要孤悉心培养,她一定可以执掌这天下!”
“错了!”姬离上前,停在了姜玉璇跟前。
“姜姒是和你最不像的!她不似你那般刚愎自用,更不似你那般多疑狡诈!她治不在天下,她只是想顺心而活,不想被你支配人生,可是你没给她机会,你试图将她变成和你一样的人,也最终让她死在了你那些为她编织的算计中,让她疲于奔命,让她陷入绝望。”
那些日子,她悉心的翻看过姜姒留下的字画。
她从里面看到了姜姒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大帝姬这个身份犹如枷锁一般,让她不见天日。
姜玉璇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她不住的摇头,还是不愿相信。
她执拗的以为这是姜姒的寒心之言。
以为姜姒是恼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叫她伤心。
静若跪在姜玉璇跟前一脸担忧。
她略带责备的目光朝着姬离看了过来,“殿下,君上所为皆是为了你,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伤她的心?”
听着静若的话,姬离眼角的讥讽之意更甚。
她垂眸看着姜玉璇,那双眸子冷的犹如幽潭。
她忽然道:“君上这些年还去长山寺看望长埋黄土的李侍君吗?”
姜玉璇忽然一怔,眼中浪潮汹涌不休。
就连静若也是一僵。
俩人不可置信的朝着姬离看了过去,眼中弥漫出了杀意。
李侍君是先帝的男人,他容色倾国却不得先帝喜爱,后却与还是帝姬的姜玉璇暗度陈仓。
他便是姜姒的父亲。
后先帝驾崩,李侍君是要陪葬的,而姜玉璇却将人留在了后宫,夜夜缠绵。
后来,李侍君的身份让人发觉。
姜玉璇为了保住自己身为帝王的名声,将人活活勒死。
后不放心,她又命人屠了李家满门。
那夜她刚好回京,撞见了这一幕,只救下了一人。
那人说了这桩丑事之后就不治身亡。
也是那一夜姬离知道了这个皇室秘辛。
第632章 这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居之
姬离来到姜玉璇跟前微微俯下身子与她对视。
她道:“君上真正想要杀我的原因想来不是因我功高震主,而是怕这个秘密有朝一日会被人知晓,让君上……”
“别说了!”姜玉璇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她在静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猩红的目光没有一丝暖意。
“你当真是姬离!你这个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姬离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这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你能,我为何不能?”
“孤要杀了你!”姜玉璇捡起地上染血的剑,疯了一般的冲向姬离。
只是还未走近便被走进来的白郁制住了。
姬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姜玉璇,如今的你失了权杖,缴没了玉玺,你不再是帝王,不再有呼风唤雨的资本,不再有挥霍奢侈的权利,如今的你,不过是我的阶下囚。”
这一刻,姜玉璇是真的认清了现实。
眼前这人真的不是她的姜姒了。
一向宁折不弯的姜玉璇在这一刻忽然就红了眼睛,眼泪滴落,不知道是悔了还是怕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
“如今孤落在你的手上,你要杀便杀吧。”
姬离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杀你。”
姜玉璇眼底有意外浮现。
她灭了姬离满门,这样的仇,她不报了吗?
似乎是看懂了姜玉璇的疑惑,姬离红唇轻勾。
“你是姜姒的母亲,如今我既占了她的身子便与她一体,我不会让她背上弑君杀母的恶名。”
“哈哈哈哈哈!”姜玉璇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疯狂而又畅快。
她道:“姬离,你这般心慈手软终究难成大事!这天下便是交到你的手上你也守不住!”
听着她的咒骂姬离也不恼。
只是施施然吐出一句。
“姜姒她早已知晓自己是你与李侍君的女儿,更知道李家满门都是死在了你的手上,包括她的父亲。”
说着,姬离将一封信丢给了姜玉璇。
这是她在姜姒书房里发现的。
在那一堆关于李家被灭一事的卷轴里,夹杂着一封李侍君死前留给她的信。
信中,交代了所有,包括姜姒的身份。
还有他即将到来的下场。
姜玉璇望着掌心那封薄薄的信笺,熟悉的字迹,面色惨白,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震惊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她身躯微微颤抖,悔恨在心底疯狂蔓延,如千万只虫蚁啃噬。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划过脸颊,滴落在信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的骄傲在这一刻忽然就坍塌了。
她从最初的隐忍到了最后的泣不成声。
原来,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难怪从八年前起,她便再也不曾问过自己的父亲,哪怕一句。
难怪从八年前开始她就变得沉默寡言,除了传诏,她从不踏进金阙台半步。
这些年,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与自己这个母亲相处的。
她恨恨的看向姬离,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姬离,你不杀孤,却是诛心!”
“诛心?”姬离也不否认,她道:“君上病了,传位于我,往后便去国寺将养吧。”
临走前,姬离又道:“关于李侍君一事,马上便会天下皆知,君上,你想守住的秘密终究是守不住了。”
第633章 殿下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吗
姜玉璇病势沉重的被连夜送往了国寺。
礼部已经在着手准备姬离登基一事。
长明宫里,姬离听着夏棠的禀报,终是叹息一声,“罢了,去将苏梨花传来。”、
夏棠点了点头,“是。”
“白郁,你亲自走一趟,将顾闻英送去,换回苏龄,和那所谓北疆的至宝。”
白郁略有踌躇:“顾闻英心机深沉,若送回北疆恐会生事,殿下当真要如此?”
“顾闻英被北疆皇室所忌惮,若我是北疆皇室定是要她死的,可如今北疆却配合她捉了苏龄以作威胁,那便说明顾闻英于她们是有用的。”
“所以……我要你在确保苏龄安全的情况下,废了顾闻英。”
白郁眼睛一亮,“不愧是殿下!北疆只说要活着的顾闻英,可没说不要残的顾闻英,我们可不曾失信毁约。”
顿了顿,白郁又道:“哑药也灌一壶吧,这狗东西害臣不浅啊,臣可差点就见不到殿下了。”
姬离点了点头,“便依你吧。”
“在天牢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无妨,区区牢狱之灾而已,若殿下当真心疼臣便赐几房美侍吧。”
“滚吧,没有。”
白郁:“……”
临走前,白郁又道:“待臣回来之时可要走一趟朱雀城,将殿下的人都给带回来?”
姬离想了想,吩咐道:“姬氏便迁回黎川吧,不必回京。”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姬舒。”
白郁眯了眯眼睛,眸中透着一丝好奇的意味:“殿下与那姬舒可是发生过什么?还是说他……”
“劳烦。”姬离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她的话。
偏偏是这欲盖弥彰的神情让白郁越发的好奇起来。
“那姬舒不是殿下的贵侍吗?生的那般好看便不要了?还是说……殿下过不了心里那关?”
白郁话里暗示的味道格外的浓重。
“原以为殿下是荤素不忌的,今儿才知道竟还这般谨守本分。”
姬离挥了挥手,“你快些去吧,少打听。”
白郁笑了笑,“行行行,遵命。”
……
残云如席,卷起这城里城外的烟尘喧哗。
东夷与西越的这一战损失惨重。
黑甲卫受到了不小的重创,就连挞颜所带领的大军也遭受了不小的冲击。
牧兰渊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偌大的东夷竟无一御医可以医治,全然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池衡只好上门来求鹤清词。
鹤清词闻言想了很久,终究还是答应去往东夷医治牧兰渊。
瞧着牧兰渊身上的剑伤鹤清词便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这一箭看似凶狠,却还是避开了要害之处。
否则,他早就死了。
殿下终究还是动了几分恻隐。
只是往后,恐怕再也不会与之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