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
苏龄：“……”
见苏龄没有要动的意思，夏棠略微措辞：“苏阁主，殿下还等着呢。”
“我身子不爽，伺候不了她。”
一句话落下，苏龄似是反应过来什么那般，猛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你去告诉她，我并非是她的夫，没有义务要伺候她。”
“苏阁主……”
“夏侍卫，我去吧，我身体……挺好的。”
苏漾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夏棠的话。
夏棠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两位苏公子误会了，姬公子生病了，殿下想去探望，想找一人陪同。”
苏漾：“……”
苏龄眉头皱的更紧。
半晌，他轻哼一声，“探望便探望，还非得找人陪同，事多！”
嘴里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吧。”
只要不是陪睡就行，否则……
苏龄侧目看了一眼苏漾。
实在不想再被他的心痛所折磨了。
……
姬离听见脚步声，便起身走了出去。
月色下，苏龄一身单薄的白衫，身姿颀长又劲瘦。
姬离快步上前，在经过苏龄身边之时道：“走吧。”
苏龄轻轻挑了下眉眼，大步跟了上去。
穿过一道道回廊，苏龄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的问了一句：“看自家弟弟，为何还要人陪同？”
姬离闻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也没有解释。
瞧着她这样子，苏龄轻哼一声，也不再说话。
来到姬舒的院子，姬离这才发现这院子里竟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将人怠慢至此。
她侧目看了一眼夏棠，夏棠会意转身便走了出去。
姬离来到门口，她敲了敲门，“姬舒？”
“进来吧。”
听见姬舒的声音，姬离这才松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站在外间，姬离不敢上前，试探道：“你……在做什么？”
“进来吧，我无法起身。”
姬离迟疑着，眼中全是挣扎。
苏龄双臂缓缓环抱起来，就这样一脸兴味的看着姬离。
瞧着她这样子不像是来看望自家弟弟，倒像是要跳火坑。
就在这时，姬离忽然扭头看向了苏龄。
俩人目光于空中交汇，苏龄没由来的，心口一颤。
他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悸动中回神，姬离便停在了她跟前。
她伸出手，自男人锁骨处拿下一瓣桃花。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苏龄身子猛地一紧，他下意识的后退些许。
姬离瞧着指尖的桃花瓣，有些诧异：“你去哪里了？”
朱雀城有些凉，桃花还未开。
眼下大概只有那所谓的神殿处开了桃花。
他去那里做什么？
迎着姬离探究的目光，苏龄伸手便夺过了她指尖的桃花：“不是要看姬舒？”
姬离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走了进去。
抬眸间，姬离瞳孔地震。
她猛地转身。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倒了身后的苏龄。
男人半倚在案桌上，而姬离几乎整个人都覆在了他的身上。
瞧着姬离眼中的惊恐，苏龄越发不解。
他伸手想要推开姬离，恰巧姬离也起身。
就这样，他的掌心覆上了一方柔软。
“……”
第608章 姬宁宣，看着我
“……”
姬离身子一僵！惊诧的看向苏龄！
苏龄瞳孔一缩，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
“……”姬离缓缓垂眸看了一眼。
苏龄一怔，猛地将她推开，“看什么！”
姬离轻抿唇瓣，没有说话。
苏龄耳尖不由自主的泛红，他轻咳一声：“正常反应。”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的意思是，不是因为你才有反应，而是……”
苏龄说着说着突然就噤了声，总感觉越是解释越发不对劲了。
姬离不语，只是拔提高音量道：“姬舒，我在外面等你，穿上衣服自己出来。”
苏龄：“？？？”
苏龄回眸看了一眼屏风之后，眸中划过一道浅浅的疑惑。
她这是……看到什么了？
……
姬离坐在外间等了一会儿，才见姬舒自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袭轻薄白衫，许是刚出浴的原因，发丝微湿，几缕贴于额前。
晶莹水珠顺着颈项滑落，隐入衣衫，白衫因沾了水而贴在身上，勾勒出的身躯……
姬离默默的移开了目光，“穿好衣服再来说话。”
姬舒却好似没有听见那般。
也顺带着无视了苏龄。
他径直来到姬离跟前站定，见姬离不看他，他好看的眉头轻蹙，“姬宁宣，看着我！”
姬离：“……”
苏龄无波的眼底泛起一阵波澜，他诧异的看向姬舒。
他不是姬离的弟弟吗？
怎得……怪怪的？
姬离垂下眼眸，沉沉的叹息一声，她起身拿来衣衫给姬舒披上，这才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听夏棠说你病了？”
“嗯。”姬舒点头：“心病。”
姬离有一瞬的无语，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看来无妨，不太严重。”
“很严重。”姬舒一双眸子紧紧的锁着姬离。
“我心里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让我夜不能寐，可现在，我不想藏了，我想说出来，让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堂堂正正的晒在阳光之下。”
姬离手微微一紧。
“每个人心底都有秘密，正常，你不必说出来。”
姬离起身便想走，却听姬舒道。
“我爱了自己的长姐许多年，以前，因为世俗礼教的束缚，因为姐弟身份的阻隔，我只能将这份情愫深埋心底，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可如今，长姐身死，灵魂却在殿下身上得以重生，虽身躯已非原来模样，但灵魂是我所熟悉的长姐，所以，我不想再压抑了。”
瞧着姬离眼底翻涌的震惊，姬舒毫不退缩。
“姬宁宣，你说会护我一辈子的。”
“往后，可以也把我当做男人吗？而不是……弟弟。”
“……”姬离望着姬舒，身子摇摇欲坠，只觉得站都站不稳了。
姬舒今夜之言，对她的冲击着实不小。
姬离扶着桌子重新坐了下去。
一旁看热闹的苏龄给她倒了一杯茶。
姬离拿起来一饮而尽，甚至连掉落在盏里的茶叶都一股脑的给吞了下去。
“姬宁宣……”
“姬舒。”
不给姬舒把话说完的机会，姬离便打断了他的话。
“人生具无数隐忧，而这些愁为自惹而来，犹若肩扛之箱箧，轻重凭自拿捏之。”
姬离过分沉静的嗓音如春雨洗涤后般清冽，她冷漠的看着姬舒，眉宇间幽凉的气质，让她看上去疏离又不可接近。
在姬舒沉痛的目光之下，她道。
“你我之间绝无可能！稍后我会让夏棠送来放夫书，你收拾一下，自行离去，往后，不必再见了。”
第609章 姬舒你清醒一点
姬舒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姬离，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你要赶我走？”
姬离不再看姬舒一眼，起身便往外走去。
行至门口，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脚步顿了一瞬，“我从前说过的话依旧算数，你可择一钟意之人成婚……”
“你要我嫁给别人？”姬舒沉沉的嗓音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音。
不等姬离说话，他就冷笑着后退一步，随后竟拔出了发间的银簪，朝着自己的脸狠狠划了下去。
“姬公子！”苏龄想要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姬离转身。
只见姬舒原本如玉般俊美的面庞瞬间破碎开来，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赫然出现在白皙的脸颊上。
那殷红的鲜血汩汩渗出，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缓缓滴落，在洁白的衣衫上晕染出朵朵红梅。
他的眼神中透着决绝。
在姬离震惊的目光之下，他毅然抓起匕首，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胸口就刺了过去。
姬离面色惊变，眸中满是骇色。
就在那匕首即将没入姬舒胸口之际，她身形如电，猛地上前，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抓住刀刃。
姬舒错愕抬眸。
锋利之刃瞬间割破姬离掌心，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刃锋，而姬离却仿若未觉，紧攥不放。
姬舒望着姬离渗血的手，猛地松开匕首，踉跄的后退一步。
“……姬宁宣？”姬舒微微喘息着，似有不解。
姬离将那匕首放下，沉沉的叹息一声。
姬离深深的呼吸着，试图压下心底那些奔腾的怒意，可还是失败了。
“姬舒你是不是有病？”
姬舒长睫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