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可以卖画!”
鹤清词敏感的抓到她话里的关键之处,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
“卖画?”
“妻主很缺钱?”
姬离点头。
“缺!”
“如今整个月华郡都需要养,其它的还好说,可陆家军的军饷,还有即将到来的驭冥军,都是一笔不菲的支持。”
鹤清词轻轻的垂下眼眸,握住了姬离再次握住画笔的手。
“妻主如今公然反叛,姬离二字令朝野动荡,只怕所有人都知晓妻主便是姬离,无人会敢再买妻主画作。
姬离握着画笔的手一松。
瞧着她皱起的眉头,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妻主别皱眉,不过是些银钱,我们鹤家出了,助妻主一统九州。”
早已料到了这么一天,所以在殿下前往玉京之时,他便设法诓骗母亲,举家迁至朱雀城。
如今,在君上眼中鹤家早已是殿下的人,所以,她便是不愿意,可为了鹤家,也得协助殿下夺取天下。
否则,一旦殿下兵败,鹤家便再无转圜之余地。
母亲是聪明人,这其中厉害她定是能明白的。
鹤清词握紧了姬离的手,“自古以来商为末流,可母亲身为商贾却能得权贵、甚至君上看重,便足以说明,鹤家之财足以支撑妻主谋取天下。”
看着眼前的鹤清词,姬离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总是以她的所求为自身所求,先是玉灵虚髓,不惜掘了自家祖坟。
而今,却不显山不露水的为自己筹谋了一切。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姬离眼眶骤然有一瞬的湿润。
在鹤清词发现之前,她牢牢地将人抱住。
鹤清词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唇角露出浅淡的笑意,他回抱住姬离。
良久,才听见姬离的声音传来:“鹤清词,你怎的这般好?”
“因为,是你。”
姬离微微怔了一下。
她微微推开了鹤清词些许,“想来你母亲还在生你的气,便是迫于局势答应了,也定会迁怒于你。”
鹤清词静静的瞧着姬离。
所以,这便是他心甘情愿的原因。
因为无论何时何地,即便她已经艰难万分,却依旧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而考虑。、
鹤清词轻轻摇头,“无妨,母亲她……”
鹤清词话未说完,姬离便执笔书写亲笔手书。
她道:“我日后君临天下,许你鹤家天下经商之独权,凡盐铁之营、茶丝之贸、皆由你鹤家私营专卖,不受他者侵扰,再赐你鹤家通行四海之令牌,关津无阻,商路畅达,各地商埠,任你鹤家先行择选,官市之需,优先采买你鹤家之物。”
说话间,姬离已经写下了手书。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复又道:“许你开设钱号,铸币之权亦可得三分。”
姬离这微微的停顿,鹤清词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许你?
官铸货币?
而不是鹤家。
鹤清词突然轻笑出声,“看来妻主对臣侍寄予厚望。”
姬离将亲笔手书递给了他:“如此这般,你母亲也不会苛责于你。”
鹤清词伸手接过,却看也不看便撕毁了。
第603章 姬公子应当称呼她为长姐
姬离微愣。
鹤清词道:“妻主不必顾虑臣侍,只要妻主想要的,臣侍都愿意为您得来。”
“铸币权若予商贾,弊端甚重,若母亲失察,便会让人钻了空子,易滥铸以图厚利,致货币贬值,物价飞涨,民生凋敝,且商贾铸币,难以监管,货币质量难控,扰乱经济秩序,长此以往,国之财政根基动摇,政权不稳,切不可为之!”
姬离垂下眼眸,无奈的牵动唇角。
她又如何不知。
只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若无利,谁愿倾囊相助。
似乎是看出了姬离的顾虑,鹤清词清雅的嗓音低低的响起,“银钱之事殿下不必忧心,我了解母亲,她会同意的。”
“可是……”
“妻主原本想画的姿势是什么?”
不给姬离拒绝的机会,鹤清词扯开了话题。
没想到他会这般问,姬离有一瞬的停滞。
随后便见鹤清词凑近了她几分,“臣侍许久不见妻主了,很是想念。”
他话里暗示的味道格外的浓重,对上他那双格外的炽热的眼眸,倒让姬离有了一瞬的僵硬。
她实在是……累不动了。
“明日试试可好?”
鹤清词低沉喑哑的嗓音缓缓在她耳畔响起,带着点点诱惑。
姬离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鹤清词满意的勾起唇角。
俩人在床上躺了下来。
闻着姬离身上淡淡的沉香味,鹤清词幽幽的闭上了眼睛。
踏实,安心。
这一夜,姬离睡得格外的好,呼吸绵长,睡颜恬淡,似乎要将这些时日的奔波劳累都在这一夜给休整过来。
……
翌日
姬离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鹤清词的身影。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任由小侍伺候着梳洗,这才走了出去。
走出屋子,姬离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院中的鹤清词,还有姬舒。
姬离的目光落在了鹤清词的身上。
晨曦之下,他一双含日月之清宁的目未含一丝杂尘,清明却又高深莫测,带着点点滴滴的温意。
他容颜白皙如瓷,深黑色长发垂于腰际,在阳光下泛着柔柔的辉。
姬舒望着他,缓缓开口,“鹤正君,我来找她。”
“她?”鹤清词轻挑眉眼,唇瓣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姬公子说的是谁?”
“殿下。”姬舒道。
鹤清词审视的目光落于姬舒身上,“她的身份如今已不是秘密,姬公子应当称呼她为长姐。”
“君上一日未废除她的身份,她便还是殿下,况且,她即便不是殿下那又如何,她的身体与我并无血缘关系,如今,我也是她的夫,鹤正君当唤我一声贵侍。”
鹤清词低笑了一声,那嗓音沉沉的,听不出喜怒。
姬离就这样站在不远处,那落在姬舒身上的眼神凝重的可怕。
俩人谁也不曾发觉站在不远处的姬离。
鹤清词道:“殿下还在歇息,她昨夜……累了。”
姬舒眸色黯了黯。
“殿下千里奔袭,已是疲惫至今,鹤正君竟还缠着她做尽……”姬舒宽绰衣袖下的手紧了紧:“都说鹤正君贴心,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鹤清词闻言倒是笑了。
“姬公子怕是误会了,我说她累并非是因为床笫之事。”
似乎是想到什么,鹤清词唇角笑意浓了几分,“殿下昨夜与我并无鱼水之欢,她……不太行。”
“……”姬舒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鹤清词。
第604章 无论是以否,臣侍想试试
姬离:“……”
所以,她要怎么行?
姬舒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瞧见一抹身影大步走了过来。
他一喜,正准备唤姬离,却见她已经握住了鹤清词的手,微微一拽,便将男人拽进了几分。
“殿下……”姬舒惊愕的看向姬离。
姬离看向姬舒,敷衍勾唇,“有事稍后再说。”
话落,她便拽着鹤清词往屋子而去。
姬舒站在原地怔怔的瞧着姬离握住鹤清词的那只手。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这般冷漠。
行至一半,姬离脚步忽得顿住。
姬舒眼中浮起明显的期待。
果然见姬离转身看来。
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下,姬离面无表情道:“姬舒,你当唤我长姐,往后不可再这般无礼。”
话落,她拽着鹤清词微微一推,便将人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
那大门被牢牢地关上,阻绝了一切。
……
屋内,姬离反手一推便将男人摁在了床榻之上。
对上姬离沉郁的眸子,鹤清词眸色有一瞬的黯淡:“妻主是生气了吗?”
因为他言语上对姬舒不客气。
姬离微微侧目瞧了一眼屋外。
她能感觉到姬舒还未离开。
此时此刻,姬离只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她沉沉的叹息一声,凝望着鹤清词,“清词,你说姬舒他……”
不等她把话说完,鹤清词便点了点头。
“妻主终于察觉到了吗?”
瞧着姬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鹤清词笑了笑:“他和臣侍一样,早已对妻主情根深种。”
“……”
听着这话,姬离竟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良久,她才道:“你和他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