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轻轻移开他的手，眸中染上几分无奈之色，“说什么爱不爱的，徒增烦恼，实无必要。”
沈妄定定地看了姜离半晌，眼眶泛红，似欲滴血，在姜离转头望来之时，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那力度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紧紧相拥，不肯有半分松懈。
良久，他哽咽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如泣如诉，“我原谅你了。”
“什么？”姜离不解。
“隐瞒，轻视，还有你从前对我身体的种种伤害，我都原谅了，只愿，你此去能平安归来，否则……”他微微推开姜离些许，眸色瞬间带着几分狠厉决绝，“否则，我就杀了姬舒。”
姜离闻言，一时无语。
姜离叹息一声，“本宫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便待在府中，不可外出半步，还有……”姜离眸中多了一丝冷意，“别再威胁我，我不喜欢。”
沈妄微微怔了一下，眸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那可喜欢我？”
“喜欢。”姜离的回答干脆利落。
男人眸子微动，追问道：“喜欢我哪里？”
姜离沉默片刻，“身体。”言罢，她便不再看沈妄一眼，决然抬脚便走了出去，吩咐道：“去沉香院。”
“……”沈妄站在原地，宽绰衣袖底下的手微微紧了几分，复又松开，突然就笑了，却是被气的。
真想把那林铮挖出来鞭尸！
……
沉香院里，鹤清词正悠然翻阅着手中古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幅静好的画面。
见姜离进来，他抬眸望去，那眸中带着些许笑意，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拜见殿下。”
“在看书？”姜离淡淡的声音传来，似清风拂过。
鹤清词点了点头，“臣侍还以为殿下近日都不会来这沉香院呢。”
姜离假装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酸意，“本宫往北疆一趟，即刻便要动身，不知……”
姜离话音未落，便见鹤清词转身走进了内殿。
姜离微怔，这是不愿意？
她叹息一声，到底没有计较，此去北疆本就危险重重，他不去也是情理之中的。
姜离正准备起身离开，就见鹤清词提着两个包袱走了出来，“殿下，走吧。”
瞧着他这满满的两大个包袱，显然不是临时收拾的。
姜离有些诧异，“你知道？”
鹤清词点了点头，神色从容，“北疆七皇女之死传的沸沸扬扬，殿下若去，自然需要仵作，臣侍师承鬼谷，自信比一般仵作好用。”
“北疆如今民怨沸腾，皇室中人更是虎视眈眈，或许早已经暗中与东夷联盟，此去不会太平，你不怕吗？”姜离目光凝视着他，似要将他看穿。
鹤清词上前，将一个包袱塞进姜离手中，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臣侍相信殿下定会护臣侍周全。”
四目相对间，姜离忽然就笑了：“走吧。”
第501章 长姐一定要平安归来
姜离带着洛风一众侍卫踏上了去往北疆的路，临行前，她去看望了姬舒，嘱咐他好好待在府中，不可随意外出，若府中有事便去找白郁。
姬舒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点了点头，“长姐一定要平安归来。”
姜离点了点头，给他送了一把琴，以作消磨时间之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望星楼。
而此刻，待在明月居的牧兰渊的脸色则十分阴沉。
池衡立在一侧，有些为难的开口：“属下也没想到，这皇太女竟会亲自前往北疆。”
牧兰渊站在窗边负手而立，听见池衡的话，他懒懒的勾了一下唇：“她并非蠢人，不会上赶着去找死，这般强出头，定是事出有因。”
池衡蹙眉，“亦或许……是爱夫心切，不忍那沈侧君因母亲而痛苦难受？”
牧兰渊脸色又沉了几分，咬牙切齿道：“本王生平最恨的便是这种耽于儿女情长之人，简直不配活着！”
池衡眼睛一亮：“那属下带人埋伏，杀她个措手不及？”
牧兰渊缓缓朝着池衡看了过来，纤长的眉头微微蹙着，嗓音冷的不见一丝温度：“你试试。”
池衡：“……”
“罢了！”牧兰渊叹息一声：“她不在，我们待在这里也无用，回东夷吧。”
刚走出两步，牧兰渊又突然顿住，“有一位叫苏漾的，是右都御史之子？”
池衡点了点头，“此人已经拿了发放夫书离开府邸了，如今就在一个……”池衡复杂的看了一眼牧兰渊，“在一个叫鹿城的秦楼里当家呢。”
“呵！”牧兰渊冷笑一声，“既已离府，本王本不想动他，可谁让他偏生在‘鹿城’呢！修书一封往北疆，指名让他和亲！”
池衡拱手行礼：“是，属下知道了，那……姬舒呢？”
“区区一个贵侍，据说那姜姒从不在他那处过夜，无妨，若是她府中夫郎皆出了问题，她便该怀疑本王了。”
池衡：“主子英明。”
“……”牧兰渊嫌弃的瞥他一眼，“少拍马屁。”
池衡：“是。”
俩人一道往府外走去，池衡最终还是没忍住的问道：“如北疆皇室当真杀了皇太女，当如何？”
牧兰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死便死了吧。”
池衡默默的看了一眼牧兰渊，知晓他的言不由衷，没有说话。
……
姜离走了一些时日，苏梨花便面色阴郁的来到了这名为鹿城的秦楼，指明要见苏漾。
秦楼中人皆是见惯了大人物的，见苏梨花一身华服，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又指名要见苏漾，便连忙去请。
苏漾闻言，还以为是姜离派人来，当即便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间，他脸色白了白，屏退了左右，这才上前行了一礼：“母亲。”
苏梨花扬手，一个巴掌毫不客气的打在了苏漾脸上：“逆子！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私自向殿下求了放夫书！还待在这淫靡之地，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苏梨花脸上的愤怒怎么也藏不住。
第502章 既然良人你不要，那便去北疆吧
殿下如今势头如日中天，未来的君上！即便这逆子当不上凤后，于家族也是有利的，谁知他却贸然求了放夫书。
苏漾看着苏梨花，第一次没有低眉顺眼，“母亲难道不知我这般的原由吗？”
“母亲一直都知道，我心悦姜离，我曾请母亲为我说亲，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斥我不知廉耻，却转头替苏逢说亲，有的时候，我当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你的亲子！”
苏梨花从未见过苏漾敢这般对她说话，她颤抖的手指向苏漾。
“你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
苏漾眸色微紧，“什么？”
“北疆来了使臣，说北疆皇指名要纳你为皇夫，君上知你领了放夫书，已经同意了，眼下北疆使臣就等在苏府，要带你回北疆呢！”
苏漾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煞白。
那北疆皇年事已高，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呢！
“我去找殿下！”
苏漾作势就要转身，却听见苏梨花凉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晚了！你难道没有听说吗？殿下出使北疆，算算时日，已经快要到了！”
苏漾整个人忽然僵住，犹如坠入冰窟之中。
苏梨花闭上眼睛，沉沉的叹息一声，“既然良人你不要，那便去北疆吧。”
苏漾猛地转身，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梨花，“母亲！”
苏梨花没再理会他，只沉声道：“来人！”
不消片刻，便有小侍走了进来，他们手里端着婚仪一切喜庆物品。
苏梨花道：“伺候公子梳洗。”
苏漾还想说什么，便被人往颈间点了一下，瞬间便只能任由旁人摆弄。
……
夜色笼罩着幽深的小巷，一盏盏荷花灯在水中悠悠摇曳，一排排高檐低墙悄然隐匿于沉沉夜色的深处，石板路在如水的月光映照下，泛着银白的辉芒。
酒楼里高悬着红灯，热闹喧嚣至极，楼上楼下充斥着缱绻暧昧的气息，女子与男子来来往往，洒脱不羁。
一缕缕清幽的芬芳伴随着靡靡之音缓缓弥散开来，将北疆装点的活色生香。
置身其中，妙不可言。
众人都在纷纷热议北疆七皇女的薨逝。
“咱们北疆此次可算是挺直了脊梁，竟然敢围困西越的朱雀城！”
“唉！恐怕只是一时的英勇罢了，咱们还是早些尽情享受为好，免得那西越的铁骑踏破我北疆的城门，到时候咱们这些人都得成为刀下亡魂！还是及时行乐吧。”
“听说，那西越的皇太女亲自来到北疆，调查七皇女的死因？”
“不过是谣传而已！西越就算来人，也不可能是皇太女。”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辆马车闯入众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