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棋风,像是……姜离。
姬云心中心乱如麻,她执起黑子,步步紧逼,棋子如利剑般直刺姜离的阵地。
姜离看似左支右绌,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巧妙化解。
看客们开始紧张起来,原本笃定的心思也有了一丝动摇。
“这大帝姬竟能与姬云战至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这大帝姬,莫非真有几分本事?难道以前是在藏拙?”有人小声嘀咕。
姜月脸上的轻松笑意不再,而是紧紧的盯着姜离,眉头紧蹙。
姬云深深的看了一眼姜离,她没想到姜离能在她的强攻之下坚持如此之久,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落子,这一子,竟是要将姜离的后路截断。
姜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不避不让,反而迎头而上,与姬云展开了正面交锋。
棋子交错,黑白相间,局势愈发紧张。
“这大帝姬,棋风竟如此大胆!”有人忍不住惊呼。
原本神色蔫蔫的朱玉兰猛地站了起来,她惊愕的盯着棋盘上的厮杀,再次看向姜离,满面震惊。
你来我往之间,棋盘上已硝烟弥漫。
姬云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她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却始终无法彻底压制姜离。
而姜离则越下越勇,奇招频出,让姬云防不胜防,她万万没想到姜离竟有如此手段。
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逐渐胶灼,姬云的优势不再明显,姜离的反击却越发凌厉。
“难道大帝姬真能逆袭?”看客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在这关键时刻,姜离突然一子定乾坤,瞬间扭转了局势。
姬云脸色苍白,望着棋盘,久久无法回神。
院内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叹,谁也没想到,最终获胜的竟是纨绔帝姬!
姜月更是面色一阵惨白,她府中亏空,这一次借机挪了许多银钱出去下注,赌姜姒输。
本以为可以大赚一笔,谁知道,她却赢了!她居然赢了!
想到自己瞬间血本无归,姜月只觉得周身寒凉。
姜离却看向姬云,“承让了。”
姬云微微颔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这一刻,她的心中,有了一丝不切实际的的猜想。
“大帝姬棋艺出众,令在下佩服,不知他日可否到帝姬府中讨教一二。”
“随时恭候。”
姜离起身,目光朝着朱玉兰看了过去。
对上姜离的目光,朱玉兰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回避她的视线。
第32章 可她不是最爱显摆了吗
姜离微微颔首,“帝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朱玉兰深深的把姜离看了一遍,看来,这姜姒倒也没有表面那般纨绔,只是,想以此让她闭嘴,不再为姜离鸣不平,着实卑劣。
想到这,朱玉兰对她棋艺高超的赞许也渐渐不似开始了。
可自己先前也是答应过的,若能胜过姬云,便可答应胜者一个要求。
朱玉兰阴沉着脸起身,“随我来吧。”
姜离跟上了朱玉兰的脚步离开,而院内,却仿佛被石化了一般,无人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鹤清词和苏漾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大帝姬,她棋艺竟如此高超,却从不显露于人前,云淡风轻的就胜过了国手姬云!
可她不是最爱显摆了吗?
陆昭轻轻的垂下眼眸,心中像是淌过岩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终于知道她的从容自信是为何了。
她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当真有胜过姬云的实力。
莫名的,陆昭忽然想到她那夜的话。
她说,要把他送上禁军统领的位置。
那个时候只当她是在说大话哄骗他,可是如今,陆昭忽然觉得,她是认真的。
大帝姬,她在筹谋着什么?
……
朱玉兰带着姜离回到主屋,她率先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喝了一口茶。
她也不说话,就等着姜离开口。
姜离也没有故作矜持,直接上前道:“帝师许诺,若谁能胜出姬云,便可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不知是否还作数?”
朱玉兰叹息一声,她侧目看向姜离。
“你是想让我闭口不谈姜离蒙冤之事?”
闻言,姜离缓缓上前,对着朱玉兰行了一大礼。
朱玉兰眉头微蹙,对姜离的行为有些不解,“你这是何意?”
“帝师大义,不顾己身为姜离鸣不平,可,逝者已矣,帝师纵然心有不甘,也要为阖府上下考量,君心难测,莫要为了一个姜离置全族老小于危险之中。”
朱玉兰闻言,手中的茶盏被她重重的扔到了姜离脚边,飞溅的碎片划过她白皙的面颊,瞬间就破开了一个口子。
朱玉兰威严的面庞上此刻布满了锋锐。
“大帝姬这是在用我全族来威胁了?”
面对朱玉兰的暴怒,姜离脸上未见慌乱,她微微颔首。
“帝师误会了,我只是不忍见帝师全族因姜离无辜被株连。”
“株连?”朱玉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她陡然拔高了声量:“我害怕被株连吗?”
“大帝姬不妨看看世风日下的当今!忠诚被讥讽为愚蠢,重诺被嘲笑为刻板,善良被认为软弱可欺,凶暴却肆意横行,官员欺上蒙下,相互勾结,弄虚作假,使正义蒙垢,奸佞小人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登堂入室,守卫疆土的功臣却黯然失色地受尽屈辱,背着一身污名惨烈死去。”
“如果那高高在上的女君对自己的行为尚有愧疚,就该还姜离一个清名。”
朱玉兰的话铿锵有力,让姜离那颗被刺得血淋漓的心,有了片刻的凝滞。
第33章 你便是我最后一位关门弟子
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将军府那一夜的惨状。
一旦想起,周身都仿佛疼了起来,那刀剑入体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可是,还是有人记得她姜离啊,记得她曾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切,记得她将军府的冤屈。
姜离看着朱玉兰,目光不自觉的柔和起来,不枉费她和帝师相交一场,如此,更不能看着她走了自己的老路。
于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像是一个局外人那般,这才说道。
“可帝师如此,并不能为姜离证得清名,反而还会连累了帝师,如果帝师信我,给我时间,我定会还姜离一个清白。”
姜离的话,让原本扶着桌椅喘息的朱玉兰僵住了身子,她不可思议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大帝姬的意思是……”
“帝师年事已高,我只希望帝师退出朝堂,不再言语姜离之事,安享晚年。”
她也是重活一次才知道姜玉璇是个怎样自负狠毒的人,她根本就没有容人之量,更没有披荆斩棘的魄力,帝师如此下去,如若惹怒了她,便会步了她姜离的后尘。
她实在不愿看到帝师走了她的老路。
朱玉兰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感觉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看来,这大帝姬往日里是藏拙了,她早该想到的,棋品如人品,棋品为表,人品为里,实诚不我欺。
她之前是见过三帝姬下棋的,让人十分失望。
如今见大帝姬下棋,则是坚定又云淡风轻,而那三帝姬,则是举棋不定。
落棋生根与举棋不定,虽是两种不同的棋风棋品,反映的却是两种不同的人格人品。
前者意志坚定,落棋对错,无怨无悔;后者多虑猜忌,进退之间,犹豫不决。
两者相较,高下立见。
看来,这姜氏皇族,终是出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了!
“好!那我就等着大帝姬说的那一天到来,如若大帝姬食言了,纵使你登上帝位,我也会让你不得安生。”
姜离唇瓣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我定不会让帝师失望的,他日,再来找帝师下棋。”
朱玉兰轻挑眉眼,瞬间就明白了姜离的意思。
她笑了笑,随手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姜离。
“这是给你的拜师礼,往后,你便是我的关门弟子。”
姜离笑着接过。
在这西越国,帝师之名,如雷贯耳,她乃三朝元老,历经风云变幻,其智慧与谋略,深得历代帝王敬重。
天下名仕学子皆奉其为圭臬,其言如金科玉律,定学子前途,引众人趋之若鹜。在他们心中,帝师便是那高悬天际的璀璨星辰,是指引仕途方向的明灯。
如今,她有幸成为帝师的关门弟子,天下名仕、文官清流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而那些暗自支持三帝姬姜月的人,也会动摇,毕竟,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输了,便是满门被诛。
朱玉兰看着姜离眼底的狡黠,她轻嗤出声,“这一切,不会是帝姬在后面推波助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