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淡淡的吩咐道：“来人，传刑部尚书赫莲娜来。”
姜雪猛地抬眸看向姜离，那双眼睛里划过一抹肉眼可见的慌乱，“大皇姐这是要做什么？”
姜雪话音刚落，赫莲娜便从席宴中站了出来。
“臣拜见殿下。”
姜离淡到的扫过她，“速去唤刑部仵作司的李大人前来，让她带上一应验毒器具，务必仔细查验此酒是否有毒。”
赫莲娜有些迟疑的侧目看向宴上的丞相王英。
姜离瞧着她的举动，红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怎么？还要丞相首肯，本宫的话才有用？”
“臣不敢。”赫莲娜推至门外，立即吩咐人去请仵作前来。
姜雪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是一杯酒，她居然也能如此大张旗鼓，不禁有些心慌。
“大皇姐，一杯酒而已，不喝便不喝吧，何必小题大做！”
她话音刚落，孟时云脚下便崴了一下，顿时扑了过来，那酒杯顿时脱了手。
第421章 殿下此举是否太过专横独行
眼看就要掉到地上，却被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接住，一滴也不曾洒落出来。
白郁舒了一口气：“看来臣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姜雪脸上得意的笑就这样僵住了。
她瞧着白郁，眼中寒芒闪烁。
对上她的目光，白郁一愣，直言道：“二帝姬脸色怎这般难看？难道是这病还没好全？”
“多谢白郡主挂念，本宫无碍。”
“那便好，否则臣该担心了。”白郁将酒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姜离跟前，俩人目光于空气中交汇，又飞速的移开。
不多时，刑部仵作司李大人携数名助手赶至，拱手道：“拜见殿下，下官奉命前来，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姜离扫了一眼跟前的酒，“好好看看是否有毒。”
“下官遵旨。”李大人伸手接过。
姜雪轻哼一声，低沉的嗓音似裹挟的寒风，透着一股子凉意，“李大人可查验仔细了。”
李大人的手微微一僵，“下官知道了。”
她将酒放到鼻尖嗅了嗅，又观其色，酒水清透，无浊物悬浮，又轻晃酒杯，无挂壁之状，未有异常。
她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回禀，便听姜离道：“查仔细了，稍后鹤侧君也会查验。”
李大人面色微僵。
她点头应了一声，继而取银针一枚，插入酒中，稍待片刻取出，见银针无甚变化。
她想了想，又以绢帕蘸取些许酒水，置于火上烘烤，闻其散发之气，竟有一丝刺鼻异味。
她心下微沉。
没敢犹豫，取一小勺酒水，喂与笼中白鼠，静观其变。
半晌，白鼠抽搐，命毙当场。
满堂哗然。
李大人惊惧的后退一步，跪伏在地：“回禀殿下，此酒，剧毒无疑。”
姜离扫过面色煞白的姜雪，淡然的问道：“何种毒？”
“下官才疏学浅，不知其毒为何种。”
仵作话音刚落，姜雪便冲了上来，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孟时云脸上。
那力道很大，打得孟时云侧过脸去，唇角瞬间便渗出了血迹。
姜雪道：“你竟然敢给大皇姐下毒，你有几条命敢这么作死？”
“妻主，侍身……”
孟时云话音未落，却在对上姜雪寒凉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止住了。
姜离看了一眼鹤清词。
男人会意，打破了沉寂，他道：“殿下，这杯中之毒乃‘玲珑散’，此毒极为罕见，堪称天下奇毒，中毒者初时无异样，然日复一日，身子便会逐渐虚弱，直至油尽灯枯，不治而亡，这药珍贵非常，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莫说一个小小的令侍，便是朝中重臣，也难以获取。”
鹤清词一句话，堂上瞬间便一片寂静，那一道道看向姜雪的目光几乎已经定了她的罪。
一直沉默的沈青舞突然道：“臣记得，前些日子君上赏赐了一批贡品给二帝姬，便是西域进贡，其中不乏珍稀药材，这西域善毒，先前也有进贡的先例，只是不知道这药材里是否夹杂这毒物。”
姜雪愣在原地，面色一阵一阵的发白。
姜离冷淡的扫了姜雪一眼，看向了刑部尚书赫莲娜：“你掌刑部，熟读西越律法，本宫且问你，毒杀当朝储君，罪当如何？”
赫莲娜小跑着上来，“启禀殿下，依西越律法，凡毒杀储君者，当凌迟处死，九族皆连坐，家产充公。”
“然，若下毒者乃皇族之人，则需三司会审，细究缘由，明察其是否受人蛊惑或别有隐情，若确为蓄意为之，虽为皇族，亦不可恕，当废除皇族身份，流放边疆，永不得归，其身边亲近之人亦受牵连，或卖或杀，以儆效尤。”
姜离神色未改，依旧淡然如水，“将二帝姬及身边一干人押入天牢。”
姜离这话一出，偌大的宴席上瞬间寂静无声，唯有众人心中惶惶，。
丞相王英微微闭着眼睛，面上也不见丝毫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姜离的话，她才睁开眼睛，“恕臣无礼，殿下此举是否太过专横独行？”
姜离缓缓起身，长腿一迈便走了下去，“此等如此重罪，绝不可轻饶，若有包庇纵容者，同罪论处。”
话落，她忽然转身看向王英：“证据确凿，丞相是想为二帝姬担保？”
第422章 走了，鹤侧君
王英眸底深处悄然划过一道暗沉，其间透着几分隐忍之色，最终微微颔首，沉声道：“臣，不敢。”
赫莲娜眼观六路，察得此刻氛围诡谲不对，忙躬身恭应道：“殿下圣明，西越律法森严，只为保我朝纲纪清明，储君安危关乎国之根本，断不可有丝毫疏忽，但凡与此案相关之人，刑部定当全力追查，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还殿下一个公道，安天下臣民之心。”
姜离目光扫过众人，那语调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却有着震慑人心的力量：“本宫要的便是一个公正严明，若有差池，尔等提头来见。”
“臣等定当不负殿下所托。”众臣齐声应道，殿上气氛凝重如铅，众人皆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这原本怯懦窝囊、庸碌无能的大帝姬，竟已成长到今日这般境地。
其言语之间，杀伐决断，气势如虹，势压苍穹，翻弄风云于鼓掌之中，主宰沉浮于一念之间，其凌厉之势，宛若出鞘利剑，锋芒毕露，无人敢撄其锋。
姜雪被刑卫牢牢按住，却仍心有不甘，怒目圆睁，朝着姜离大声咒骂道：“大皇姐你欺压手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如此作为，就不怕母皇心寒？”
姜离神色淡淡，目光清冷地看着姜雪，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轻贱如尘的蝼蚁。
见姜离不语，姜雪却自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愈发张狂，再度高声嚷道:“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心，你却凭空捏造罪名，冤枉于我，无非是想排除异己，巩固你的地位！你这般狠毒，必遭天谴，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母皇若是知晓你的真面目，定会对你失望透顶！待到那时，看你如何收场！”
“赫莲娜。”姜离轻启朱唇，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无尽的威严。
赫莲娜瞬间便明了姜离之意，忙趋前一步，恭敬道：“辱骂当朝储君，此乃大不敬之罪，依律当施杖刑，以正纲纪。”赫莲娜说得小心翼翼，额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
“令其于庭前伏地，褪去外裳，着单衣受杖。执杖者需力贯双臂，重重落下，五十杖起，直至皮开肉绽，筋骨皆痛，使其铭记储君之尊，不可冒犯，以儆效尤。”
“那你还在等什么？”姜离眉头微蹙，声音愈发冰冷。
赫莲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可……这是二帝姬。”
“所以呢？”姜离面色沉凝，不怒自威。
对上姜离那仿若寒潭深渊般的面容，赫莲娜不敢再有丝毫犹豫，闭上眼睛，一挥手，便让人把姜雪拖了下去。
众人望着这一幕，心中皆是惊涛骇浪。
临走前，姜离回眸看了一眼孟时云。
他正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卷起他的衣袖，姜离清晰的看见了他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鞭痕。
她冷漠的收回目光，“走了，鹤侧君。”
第423章 想念大帝姬
鹤清词大步跟上了姜离的脚步，在孟时云看过来之时，他微凉的指尖轻轻勾住了姜离的指尖。
后者微微一怔，旋即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眸中露出一抹惊愕，瞧着俩人握在一起的手，久久不曾回神。
孟时云狼狈的移开目光，不去看那道身影。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只是，已经回不去了。
身上的伤日复一日，几乎没有时间来痊愈，可越是疼痛，他便越发想念曾经在大帝姬府上的日子，越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