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姐望着姜离那略带愁绪的面容,心有不忍,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安慰道:“妹子啊,我瞧着你生得这俏,定是上苍眷顾之人,日后,必然会邂逅更为俊朗的夫郎,莫要为此刻之事忧心忡忡,那王室中人,本就高不可攀,咱们寻常百姓,实难与之相配。”
姜离听闻,嘴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并未多做解释,只是轻声说道:“多谢大姐关怀,时辰不早了,您二位还是回去歇息吧。”
话落,她便转身回了屋。
一夜好眠。
……
翌日,姜离还在睡,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道哭声。
她连忙起床走了出去。
见是陶家夫郎,此刻,他正一脸焦急。
“姑娘,我家妻主被抓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求救于姑娘?”他声音颤抖着说道。
“被抓了?怎么回事?”姜离一脸惊诧,眉头紧蹙。
男子抽噎着回答:“今日妻主出门买肉,不知怎的就被里正诬陷偷盗了她的银钱,那里正向来跋扈,根本不容妻主辩解,就要将人处死,还说除非用一百两银子去赎,否则明日便要开刀问斩。”
第411章 你别冲动啊
“我家妻主向来老实本分,怎会做出这等事?定是那里正故意陷害,我一介草民,无权无势,这一百两银子如何凑得出来?姑娘,求求您帮帮我,救救我家妻主吧。”说完,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姜离连忙扶起男子,“走吧,带路。”
男子闻言,面露惊愕之色,“去、去哪里?”
“自然是去救你家妻主。”
男子身躯一怔,一时之间竟忘了有所反应,呆立当场,“姑娘,她们官官相护,沆瀣一气,我们实难与之抗衡,我原是想凑够一百两......”
他目光瞥向姜离腕间的手环,个中之意,不言而喻。
姜离听闻,不禁沉沉地叹息一声,那叹息之声仿若秋夜的凉风。
“你怎就如此糊涂?你妻主之所以被诬陷偷盗,正是因财已外露,此刻她们开出一百两之价,不过是试探之举,倘若你真的乖乖奉上,日后此类之事必将层出不穷,如附骨之疽,直至你们钱财耗尽,再无分文可拿,甚至连性命都要交代了去。”
男子看了姜离半晌,见她眼中毫无半分惧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便,拼上一拼吧。
……
此刻,陶大姐正被人押着跪在地上。
而一旁的主簿则面色阴沉,厉声道:“罪妇你休要狡辩!你家贫寒,平日就靠打猎和你夫郎编制竹制品为生,如何突然间有这么多银钱?”
陶大姐急切地解释道:“大人,这银钱乃是家中贵客所赠,绝非偷盗而来!”
主簿冷哼一声:“荒唐!哪有什么贵客会平白无故赠你如此多钱财?分明是你巧言令色,妄图脱罪!”
“来人!给我打!打到她招为止。”
“且慢!”姜离大步走了上来。
她目光寒冷,带着逼人的威压,直视主簿,“依西越律法,定罪需有真凭实据,你区区主簿仅凭臆测便要定人罪名,恐怕于法不合吧?”
主簿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姜离,见她衣着朴素,便不以为意,回道:“此乃本官职责所在,自有权衡,这陶妇平日行为不端,早有劣迹,如今证据确凿,怎能容她狡辩!”
姜离轻哼:“你所谓证据确凿,证据何在?莫非仅凭她家境贫寒,就认定这银钱来路不正?”
“本官断案多年,自有经验判断,无需向你这无名之辈解释!”
姜离冷笑一声:“好一个断案多年,依我看,你是想草菅人命,滥用职权!西越律法严明,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
主簿瞧着姜离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你是何人?看着面生得就很。”
姜离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道:“你与这里正勾结,意图侵吞陶大姐的钱财,仗着有人撑腰便有恃无恐,当真以为无人能治得了你们吗?”
“胡说八道!本官清正廉明,岂容你血口喷人!”
姜离目光冰冷:“清正廉明?那我问你,陶大姐所说的家中贵客,你可曾去调查核实?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查明真相,只想草草结案,中饱私囊?”
“这无需调查,本官心中有数。”
姜离步步紧逼:“心中有数?你所谓的数,不过是你那贪婪的私欲罢了!西越律法旨在维护公正,保障百姓安宁,而你却将律法视为满足私欲的工具,该杀!”
主簿闻言,微微一惊,随即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她手指着姜离:“你这刁民,竟敢对本官不敬,来人,将她一并拿下!”
陶大姐一惊,立即劝道:“妹子你别管我,快些离开吧,我……”
姜离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一步一步的逼近主簿。、
陶大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当即就被吓傻了。
“妹、妹子……你别冲动啊!”
主簿一脸不屑的瞧着姜离,有恃无恐:“胆敢刺杀朝廷命官,你有几条命……”
主簿话音未落。
姜离身形如风,剑若游龙,瞬间欺身至那里正和主簿身前。
两人惊恐万分,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惧意。
妄图挣扎逃脱,却哪里敌得过姜离的凌厉之势。
姜离手起剑落,毫不犹豫,寒光一闪,两颗头颅瞬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众人皆惊,呆立当场。
姜离手持染血的软剑,发丝在风中飞扬,沉声道:“为官不正,鱼肉百姓,这便是下场!”
第412章 殿下金安
短暂沉寂之后,周遭陡然爆出一声轰鸣巨响,震彻云霄。
“苍天有眼啊!”
呼声未落,便有百姓匆忙上前,苦心劝道:“姑娘,这主簿与那县丞可是沾亲带故的,你如此匆匆便斩杀了这俩人,只怕此事难以善终,你还是快些逃命去吧。”
姜离却仿若未闻,施施然往正堂上一坐,漫不经心地理着手中软剑,那软剑在她手中犹如灵动的游龙,寒光闪烁。
她神色慵懒,唇瓣轻启:“我倒要看看,这县丞能治我一个什么罪。”
众人见劝她不动,纷纷摇头叹息,眼中尽是惋惜之色。
陶大姐挣开身上的枷锁,疾步过来拽姜离,“妹子,你听我的,快些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陶大姐一路拽着姜离往外走去,神色焦急,额上汗珠滚落亦无暇擦拭。
可刚走到半途,便见百十号衙役如潮水般汹涌冲来,瞬间将她们团团围住。
接着,一道尖锐凌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将这两个以下犯上、杀害官员的恶徒就地斩杀!”
陶大姐闻言,瞳孔急剧一缩,身子颤抖着连忙下跪,却被姜离一把扶住。
“跪什么?”
陶大姐急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妹子,我拖住她们,你先逃,我看你身手不凡,定能逃出生天。”
“那你呢?”姜离望着她,目光幽深。
陶大姐凄然苦笑一声,“我们这等小民,命如草芥,死了便死了吧。”
姜离听着这番话,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悲愤。
富饶的玉京之外,竟还有如此多欺压百姓之事存在,着实叫人心寒如冰。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就是你杀了主簿和里正?”
姜离抬眸瞧着来人,只见其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狭长的凤眸微眯,透着丝丝寒意,“你便是清溪县丞?”
“哼!”那县丞轻哼一声,脸上满是倨傲之色,仰头斜视着姜离,“无知刁民!竟敢在本县丞面前放肆!”
“清溪县令呢,让她来见我。”姜离身姿挺拔,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县丞愣了几秒,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一般,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刺耳难听,令人心生厌恶。
她将姜离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满是轻视与不屑:“就凭你也想见县令?我看你是在痴人说梦,尚未睡醒!”
言罢,她大手一挥,“杀了!”
众衙役得令,手持棍棒,如恶狼般猛扑而上。
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县令惊恐至极的声音,“住手啊!都给我住手!”
众人皆是一僵,不禁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那县令衣冠凌乱,狼狈不堪地跑在最前面,神情惊恐万状,甚至连鞋子跑掉了也未曾在意。
而她的身后,一身玄衣的男子端坐于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仿若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他剑眉斜飞入鬓,薄唇紧抿,勾勒出一抹不羁的弧度,仿若带着对这世间的不屑。
微风拂动他的墨发,肆意飞扬,更添几分潇洒不羁。
此刻,他手持缰绳,身姿稳若泰山,胯下骏马嘶鸣,那一身玄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神祇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