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牧兰渊忙从怀中拿出了手中的契券，“还请殿下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有你的小印，堂堂一国太女，未来的西越之主，殿下不会言而无信吧？”
姜离伸手便要来接，牧兰渊却先一步收走了，他冷笑一声，“这东西如今可不能给了殿下。”
姜离见状，缓缓收回手，神色未变，垂眸浅笑，那笑容如昙花一现，却不达眼底。
“本宫一下子无法凑到五十万两，七皇女可否再宽限些时日？”
“……”牧兰渊瞧着眼前的姜离，明明是在求人，可那态度却趾高气扬得很。
第390章 他们都是本宫的掌中明珠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西越中人便是这般喜欢装腔作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
“抱歉了太女殿下，你我有言在先，若你还不出银钱便用鹿城抵债，否则，我便到君上那里去分辨分辨。”
牧兰渊微微凑近姜离几分，低笑道：“若君上和朝中大臣知晓殿下欠下我五十万两白银，会作何感想呢？只怕到时殿下这太女之位……”
牧兰渊笑意更浓，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殿下莫要心存侥幸，期限已到，今日殿下若无银钱归还，这消息怕是会如疾风般传遍朝野，到那时，众人皆会质疑殿下的德行与能力，这太女之位恐怕难保。”
姜离与牧兰渊对视，瞧着对方眼底的决绝，她叹息一声，“七皇女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太女殿下莫要让我难做。”牧兰渊身子微微往后靠了几分，就这样气定神闲的望着姜离，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唉。”无奈的叹息一声，姜离道：“罢了，鹿城你且拿走吧。”
见她这般爽快，牧兰渊当即就怔住了，眼底浮起了丝丝缕缕的怀疑。
那目光在姜离身上来回游移，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寻出一丝端倪。
直觉告诉他，此事绝不会这般顺利，其中定有蹊跷。
然姜离却仿若未觉他的目光，依旧神态自若，气定神闲。
花厅中的气氛一时凝滞，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窗幔，发出细微的声响。
姜离饮尽最后一口茶，这才放下了杯盏，“走吧，七皇女。”
牧兰渊眼中闪过迟疑和不解，可最终还是跟上了姜离的脚步。
半个时辰之后，牧兰渊瞧着眼前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的秦楼，面色阴沉的有些可怖。
他衣袖底下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复又松开：“殿下何意？”
姜离指了指秦楼最上方的牌匾，只见上面雕龙画凤般的提着两个字：鹿城。
“……”牧兰渊盯着那‘鹿城’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笑的寒意森森，又裹挟着凌厉的威压之势：“你什么意思？”
姜离两手一摊，神色失落却又带着几分释然道：“不愧是七皇女，心思如此缜密，手段这般高明，本宫原以为这唯一的私产藏得极深，却不想还是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那这鹿城往后便是七皇女的了。”
说罢，姜离微微叹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舍：“还请七皇女善待里面那些个公子，他们都是本宫的掌中明珠，他们虽出身卑微，但个个才情出众，也曾给本宫带来不少慰藉。”
姜离侧目看向眼前灯红酒绿的秦楼，眼中藏着万般不舍：“以后那些个美人便是七皇女的了，安心享用吧。”
“……”瞧着眼前一脸不舍的人，牧兰渊牵强的牵动唇瓣，“太女殿下怕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姜离满目疑惑。
牧兰渊紧紧的抿着薄唇，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般顺利，可她也别小看了人。
稍稍平复了下心情，牧兰渊这才道：“我想殿下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我要的是西越的鹿城，而非这淫靡不堪的秦楼楚馆。”
第391章 只怕东夷人入不得我西越宫廷
姜离眸中不解之色愈发浓重：“可我西越疆土，实无鹿城之存！”
牧兰渊面色冷峻，仿若寒霜凝结，冷冷地凝视着她，随后反手接过身旁随从恭敬递来的舆图。
他轻轻一展，修长的手指坚定地指着图上标注的一座城池，沉声道：“殿下，此城便是我所求之鹿城。”
姜离闻此，面容惊诧万分。
“那是本宫误会了？”她唇瓣轻启，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无奈。
牧兰渊依旧沉默不语，那寒凉如水的目光犹如锐利的箭镞，紧紧地锁定着姜离，似要将她刺穿。
姜离微微一扶额：“七皇女有所不知，这鹿城早已更名朱雀城，如今我西越境内，再无鹿城之名。”
瞧着牧兰渊阴沉的面色，姜离唇瓣微微勾起，好心的解释道：“意思便是，若七皇女一早便求朱雀城，契券上便该写明朱雀城，而非鹿城了。”
“再者，本宫虽为皇太女，却非一国之主，万没有资格将西越城池拱手让人，七皇女亦出身皇室，难道不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牧兰渊此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何为无耻之尤！
他那俊朗非凡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浓云，一双寒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压抑着汹涌澎湃、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
“呵呵！”他紧攥的拳头咯咯作响，骨节处因用力而泛出苍白之色，然而他仍在强自忍耐。
良久，他忽地就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人来人往的长街之上回荡，却毫无半分欢愉之意，反倒透着无尽的愤怒。
“哈哈哈哈......好个西越皇太女！”这肆意的狂笑，仿佛要冲破云霄，震碎苍穹。却让闻者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笑罢，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尚未消散，眼中却已满是冰冷彻骨的杀意，宛如来自九幽深渊的寒芒。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前去与君上亲自说道说道了！我相信，君上会愿意替殿下还了这五十万两。”
言毕，牧兰渊转身欲走，却被姜离的一句话生生留住了脚步。
“只怕东夷人入不得我西越宫廷。”姜离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风中飘荡，她身姿挺立，衣袂飘飘，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牧兰渊的身形一顿，背脊僵直，仿若被定在了原地。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结，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却又在触及这凝重的氛围时，匆匆加快脚步离去，生怕被卷入这无形的漩涡之中。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却无法驱散那弥漫的阴霾。
牧兰渊缓缓转身，就这样与姜离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分，仿佛两座巍峨的山峰，在这喧嚣尘世中坚守着各自的立场与尊严。
池衡更是下意识的捏紧了腰间佩剑。
一行人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他们一直都瞒得天衣无缝，这人到底是如何察觉的？
还是说……她是在诈他们？
在牧兰渊似要杀人一般的眼神之下，姜离缓步上前，抬手轻轻弹了弹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本宫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不如，里面请？”
第392章 竟是这么一个厚颜无耻之徒
秦楼雅间之内，气氛沉凝。
姜离与牧兰渊相对而坐，中间那张雕花梨木桌仿佛也被压上了千钧重担。
姜离身后，夏棠目光凌厉，右手悄然按在剑柄之上，全身紧绷，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戒备。
而牧兰渊身后的池衡亦是神色凝重，紧抿双唇，左手紧攥刀把，似是只要稍有异动，便会拔刀相向。
牧兰渊一脸煞气，眉峰如刃，双眸似火，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反观姜离，却是云淡风轻之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仿若眼前的紧张局势与她毫无干系，那从容不迫的模样，让牧兰渊险些捏碎手中杯盏。
沉寂中，牧兰渊率先打破了寂静。
“我当真从不知道堂堂西越皇太女竟是这么一个厚颜无耻之徒！”
姜离轻轻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缓缓放下杯盏，“你并非北疆七皇女，而是东夷人，你入我西越有何目的？”
牧兰渊手微微一紧，却也没有承认，只道：“殿下为了昧下我这五十万两白银，竟诬陷我是东夷人，是否太过欺人了？”
姜离低笑一声，整个人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淡然。
夏棠示意，指了指窗外。
牧兰渊及身后侍从扭头看去。
只见周围房脊之上、楼阁之间，尽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她们身着玄色劲装，身姿隐匿于阴影之中，手中的弓弦紧绷，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远远望去，宛如一片蓄势待发的乌云，透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牧兰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巨变。
这些弓箭手分布有序，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之阵，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随时准备将他们困在其中，让他们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