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统制这是在交代临终遗言吗?”
“算是吧。”陆倾倾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比起自己,殿下会更信任陆昭。
瞧着陆倾倾此时的样子,姜离淡淡问了一句:“便对本宫这般没有信心?”
陆倾倾眼底划过一抹不解,“殿下何意?”
“陆统制可否换一条路走?”
“愿闻其详。”
“陆统制武艺超群,谋略过人,于沙场之上屡立奇功,实乃将中翘楚。”
陆倾倾苦笑,“殿下过誉,臣不过是尽军人之职,守疆卫土,不敢言功。”
“不知陆统制可愿与本宫开创一个新的盛世?”
陆倾倾瞳孔猛地一缩,惊诧的看向姜离,“殿下!”
姜离将一封书信递了过去,“陆倾倾,本宫要你用尽毕生之能为本宫锻造出一支无敌之师。”
陆倾倾瞧着眼前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人,突然就笑了。
她起身在姜离跟前跪了下来,深深的行了一礼,“臣,遵命。”
“今夜便会传出你葬身天牢的消息,你去东夷找沈云崖。”
“沈云崖!驭冥军副帅沈云崖?她也在殿下麾下做事?”
陆倾倾眼底弥漫着震撼和对未来的憧憬。
姜离缓缓起身,“会有人助你离开,记住,切莫让本宫失望。”
“殿下放心,臣必当竭尽所能,只是……”
姜离脚步微顿,“有话直说。”
陆倾倾犹豫了一下,这才道:“陆昭那孩子耿直,说话做事不懂转圜,若有得罪殿下的地方还望殿下多多包涵,别……别伤害了他。”
姜离红唇微不可见的勾起一抹弧度,她没有回答,就这样朝着天牢之外走去。
……
姜离回到扶云殿的时候,远远的就见陆昭等在门口。
自从上次在马车上不欢而散之后,她们便许久不曾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见到姜离,陆昭快步走了上来。
“有事?”姜离问。
她的冷漠让陆昭脚步忽然顿住,一阵难言的钝痛由四肢百骸快速蔓延。
男人唇瓣牵强的扯出一抹弧度,这才上前两步,一双黯淡的眸子仿若闪烁着粼粼波光:“殿下,我想你了。”
第385章 陆侧君是本宫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
姜离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转身便进了扶云殿,陆昭默默的跟在身后。
进了殿中,姜离往榻上一坐,一手撑在脑侧,神色淡淡的看着陆昭。
陆昭缓步上前,“殿下,我知道是自己错了,我先前不该说那样的话。”
“嗯。”姜离淡淡的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还有便是谢殿下的搭救之恩。”
姜离轻垂眼眸,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一时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姜离似是想到了什么,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她坐直身子,朝着陆昭伸出了手。
男人眼中露出一抹喜色,连忙将手递了过来。
姜离轻轻拽了他一把,让他坐在了自己身畔,这才说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听见这句话,陆昭只觉得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巨石忽然就落地了。
他松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哀伤:“妻主,君上其实没有要杀姑母,是我故意放出的消息,也是我让陆家军为姑母求情的,因此才惹怒了君上,下令杀死姑母。”
姜离静静的听着,眼中不见半分的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夏棠的声音,“主子,天牢起火,陆倾倾葬身火海。”
陆昭听闻此讯,身子陡然一颤,仿若被一记重锤击中。
“知道了。”姜离淡淡的吐出三个字,转身去看陆昭,只见他的双唇紧抿,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那痛苦如潮水般在眼底翻涌,却又被他生生遏制。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骨节泛白,微微颤抖着,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沉静,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极力隐藏的湿润,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剧痛。
“没事吧?”姜离问。
陆昭喉结滚动,终是未发一言。
“若想去看便去吧。”
陆昭摇了摇头,朝着姜离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不去了,这样也好。”
“妻主,我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瞧着他顾忌苍凉的背影,姜离眼底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愧疚。
她叹息一声,快步上前,“我送你回去吧。”
陆昭身子微僵,他侧目深深的看了一眼姜离,眼底带着些歉疚,“我今夜恐怕无法服侍妻主。”
“……”姜离脚步微顿,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陆昭,“本宫只是单纯送你回去,你不是说怕黑吗?”
陆昭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曾经说过的话。
他突然问道:“可是妻主不是也怕黑吗?”
“无妨。”
陆昭就这样与姜离一道朝着惊蛰楼的方向走去。
沉寂中,他忽然问道:“妻主很喜欢姬舒公子吗?”
“怎么这么问?”
陆昭轻垂眼眸,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大家都这么说,而侍身也确实未曾见过妻主待谁这般好过,我还以为……妻主谁也不爱呢,原来,也有例外。”
他的声音裹挟着夜晚的凉风,有着吹不散的失望和寂寥。
姜离侧目看他一眼,“没有的事。”
“那妻主喜欢我吗?”
“嗯。”姜离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陆昭眼底浮现欣喜,然而还不等这欣喜蔓延,便听姜离道:“陆侧君是本宫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
陆昭:“……”
第386章 你今晚状态不好
陆昭低低的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好似在嘲讽自己的异想天开。
“到了。”姜离停住脚步,抬眸看着眼前的惊蛰楼,“进去吧,好好歇息,其余的事儿不必多想。”
“妻主不进去坐坐吗?”
“不去了,你今晚状态不好。”
陆昭:“……”
姜离没有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陆昭瞧着她离去的背影,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黎笙提着灯笼快步跑了上来,却只看见姜离离去的背影,他脸上浮现出了清晰可见的失望,“公子,殿下怎么走了?”
陆昭凉凉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时缄默无声。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黎笙,后者有些惧怕的缩了缩脖子,忐忑的问道:“怎、怎么了公子?”
陆昭伸手接过了黎笙手里的灯笼,“你喜欢殿下?”
没想到陆昭会突然这么问,黎笙一愣,下意识的摇头:“没有的事儿,奴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肖想,只是盼着公子与殿下举案齐眉。”
见此,陆昭满意的勾起了唇角,“那便记住你今日的话,记住她是你的主子,容不得你的肖想,否则,我留你不得。”
丢下一句,陆昭抬脚便走进了惊蛰楼。
黎笙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整个脑海里回荡的都是陆昭那一句:那便记住你今日的话,记住她是你的主子,容不得你的肖想,否则,我留你不得。
他木讷转身去看。
公子到底怎么了?
他以前从不会用这样的冰冷的语气和他说话的。
……
姜离走在回扶云殿的路上,途中,却见不远处的湖边有微弱的亮光传来。
夏棠看了看,回禀道:“主子,像是有人在放莲花灯。”
姜离抬眸看去,见夜湖波光粼粼,莲花灯随风轻漾,她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刚准备走人,便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上苍怜见,愿吾妻主岁岁安康,诸事顺遂,莫遇风雨,常逢暖阳,侍身此前有过,惹妻主心伤,今诚心悔过,望妻主宽恕侍身之错,再赐侍身恩宠,愿余生与妻主携手相伴,共赏春花秋月,同度夏风冬雪,侍身愿倾尽所有,换妻主展颜一笑,恩爱如初,永不相离。”言罢,泪已潸然。
姜离听着,眯了眯眼睛,唇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先回去吧。”
“是。”夏棠行了一礼,大步离开。
姜离这才朝着湖边走去。
只见今夜的林铮一身素衣,寡淡极了。
此刻,他正将一条鱼放生,虔诚的祈祷着。
姜离来到他的身后,忽然问:“你的伤都好了?”
闻言,林铮身子猛地一颤,他缓缓转身,以一副不可置信的眸光瞧着姜离,眼眶瞬间就湿了。
“妻主!”
姜离面色冷淡,“做什么?”
他垂下眼眸轻轻啜泣着,也不说话,倒是他身边的青竹连忙道:“我家公子自知犯下大错,所以放生祈求原谅。”
“有罪就去自杀,别整天放生。”
丢下这么一句,姜离转身就要走,林铮却忽然追了上来,“妻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用禁药伤害妻主身子,妻主,你能再给侍身一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