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姜离就要往里走。
侍卫一惊,再一次的将她拦住。
侍卫一脸的为难。
“回禀帝姬,帝师有专门的府医照顾,就不劳帝姬费心了。”
瞧着挡在自己跟前的侍卫,姜离叹息一声,“帝师是不愿意见本宫?”
侍卫一僵,下意识的抬眸看她一眼。
这大帝姬心里难道就没点数吗?帝师最是讨厌占着身份胡作非为的权贵之女,尤其这大帝姬,还如此这般的一无是处,就是见了,也是浪费时间。
侍卫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道:“帝姬如果真的想见帝师,不如,就选在三日后的雅集?”
“雅集?”
“帝姬难道不知道吗?帝师爱棋如命,特在三日后的雅集请了国手姬云,若有人能胜过姬云,帝师便会应允她一件事。”
姜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此,便替本宫将这礼物转交给帝师,三日后的雅集,我再来与帝师一见。”
侍卫面色复杂的接过礼物,“是。”
可心里,却忍不住的腹诽,国手姬云棋艺无双,至今无人能能在她手底下过完三招。
这大帝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呢?
侍卫笑着摇了摇头,这大帝姬啊,真是太天真了。
侍卫把礼物交到朱玉兰手里的时候,她便是看也不曾看一眼,只是冷哼一声,依旧喂着池塘里的锦鲤。
“哼!女君把事情做绝了,现在,还找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帝姬到我这里找不痛快。”
“这姜姒是个痴儿,人人推脱的差事,偏得她抢着来做。”
“她以为她是帝姬,我便会卖她几分面子?这皇家中人,可都是一个德性。”
听着朱玉兰的抱怨,偌大的屋内,谁也不敢出声阻止。
谁不知道,这位帝师乃是三朝元老,做过三位女君之师,连女君也不曾放在眼里的。
……
姜离刚刚回到府中,就见陆昭脸色难看的走进了她的院子。
四目相对,陆昭俊美的面容上好似覆盖着一层阴云,“听说,你要在三日后帝师的雅集上,挑战西越国手姬云?”
“……”闻言,姜离有一瞬间是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她不是才刚说要去雅集吗?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
看来,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了,为的,就是看她出丑。
陆昭沉沉的叹息一声,“所以,你真要挑战姬云?”
“帝师不愿见我,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见她了。”
陆昭扶额,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是想救大帝姬,让她一生安稳,可耐不住她总是作死啊!
陆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马上到女君跟前请辞,说你能力不足,见不到帝师,无法完成女君交代的差事,自请责罚!”
“我喜欢凡事尽力而为。”
陆昭看着姜离,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来。
他救不了她。
她没本事又执拗,只会哗众取宠。
“随你吧。”
没有再理会姜离,陆昭转身走了出去,反正到时候最丢脸的,还是她。
陆昭走着走着,暴躁的踢翻了路边的盆景。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挑战国手姬云?一个连棋都不会下的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27章 这幅画,可以卖给我吗
“陆侧君这是与她圆了房,所以这般关心她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陆昭抬眸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袭白衫的沈妄站在一株白牡丹跟前,如白玉铸成。
迎着沈妄的目光,陆昭轻哼,“她是你我的妻主,她若被人耻笑,我们也躲不掉。”
沈妄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折断一枝牡丹,漫不经心的放在手里把玩着。
他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听着陆昭的话,他低低的轻笑一声,“有差吗?自从被赐婚给她,我都没好意思再踏出过这道门。”
“不过……”
沈妄忽然话音一转,“三日后的雅集,我倒是想去一观。”
陆昭蹙眉,“必败之局,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他抬脚就走,风风火火的,衣摆蹭掉枝头开得正艳的花。
沈妄妖冶的狐狸眼轻轻一眯,菲薄的唇瓣吐出一声低笑:“可我,就喜欢看她跌入泥泞,被人嘲笑,践踏。”
随着俩个字落下,他扔掉手里的白牡丹,脚重重的踩过花朵。
……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三日后。
微风轻拂,绿柳垂绦。
一座清幽的庭院中,文人墨客们身着飘逸的长衫,围坐于石桌旁。
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笔墨纸砚,一旁的香炉中升腾起袅袅青烟,香气弥漫。
可随着姜离的到来,偌大的庭院中突然呈现出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姜离仿佛不曾看到那一道道或是鄙夷,或是轻蔑的目光,她神色淡淡的走进院子,四处观看起来。
有人轻抚琴弦,悠扬的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令人陶醉,还有人吟诗赋词,出口成章,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姜离淡淡走过,见一青衫女子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顷刻间一幅佳作便跃然纸上。
她随意一瞥,当看到宣旨上的画作时,微微一愣:“你这是……”
女人把毛笔放于桌面,抬头见来人是姜离,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可碍着她帝姬的身份,还是行了一礼,解释道。
“这是在下仿照姬离而作的江山图!”
随着青衣女子一句话落下,周围的人迅速围了过来,纷纷观摩。
有人赞叹:“哎呀,这画的可真好啊,如果不仔细看,当真以为是姬离亲手画的呢。”
女人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这画虽然很像姬离的江山图,可比起姬离之作还是差了点味道。”
说话的是南阳侯府的小郡主白郁,她最喜丹青,府中也收藏了许许多多的名家之作,自然,她也是见过姬离画作的人,如今府中,还珍藏着姬离的月光图。
那月光啊,画的栩栩如生,只是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画作之中的孤寂和思念,当真是画功卓绝。
只可惜,这姬离神出鬼没,从无人见过她的真容,她也从不参加雅集诗会。
所以这些年来,众人对她,是只闻其人,不见其貌。
姜离静静的站在人群之外,听着她们的话,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姬家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却也是书香门第,母亲追求完美,也只有她一个女儿,便事事都给她最好的,延请名师教导,时间久了,她也六艺皆精。
只是想不到,闲暇时的随意之作,竟这么受人欢迎。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幅画,可以卖给我吗?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第28章 只可惜,天妒英才
姜离抬眸看去,只见苏漾紧紧的盯着那桌子上的画卷,眼中,有让人看不懂的悲伤。
本来吧,雅集并不许男子进入,可帝师却说,她的雅集,不论男女,只要是有才学者,皆可入内。
苏漾本不想来的,只是拗不过鹤清词执意相邀,只好跟着来了。
姜离这才发现,她府中的四位侧君都来了。
苏漾、鹤清词还有陆昭她都已经以姜姒的身份见过了。
而站在边上一身妖媚浑然天成的沈妄,她却并不陌生。
她还是姜离的时候,便时常到沈府与大理寺少卿沈青舞饮酒,论政,自然也是见过沈妄的。
沈青舞家中只有沈妄一个独子,千娇百宠的养着,却给养歪了。
这沈妄,脾气大,嘴巴毒,骂起人来毫不客气,没有半分世家大族男子该有的沉稳,所以纵使他容色妖冶如狐,家世显赫,却也无人敢娶其为正夫。
沈青舞曾提过,让她娶了沈妄,了她一桩心事,只是那时已有林铮,她便拒绝了。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沈妄最终又被送了大帝姬府中,成了她如今的侧君。
见姜离盯着他看,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沈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他?
沈妄再一次看向姜离的时候,却见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苏漾的身上。
他顺着姜离的目光看去,只见苏漾满脸不舍的看着那幅画,眼尾猩红,仿佛这画对他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看着苏漾这般模样,那青衣女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将画双手奉上。
“公子,我这画不过是仿照姬离的江山图,未到火候,不值钱的,你若喜欢,拿走便是了,无需银钱。”
苏漾将一锭金子塞进女人手中,嗓音哽咽。
“值得。”
看着苏漾此刻的模样,那青衣女子不禁有些疑惑,“公子如此珍视这画作,难道与姬离是旧识?公子见过姬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