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胡乱的点了点头,“别这般温吞,本宫还有国事要处理。”
男人眸色顿沉,“殿下,这交易既已达成,就不要这般不情愿,还是说殿下最近身子有些不行,有些力不从心?”沈妄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犹如蛊惑人心的魔音。
姜离蹙眉,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她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一个翻身交换了俩人的位置。
男人骤然对上她那双狭长的凤眸,小腹微颤,“做什么?”
姜离微凉的手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男人的身躯微微颤抖,却又强忍着不愿示弱。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映照出一片清幽。
而屋内,却是一片旖旎与纷乱,欲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束缚其中,无法挣脱。
夜深人尽,沈妄有些沙哑的嗓音传来,“累了……”
他宛若张弓搭箭般,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
姜月谋逆一案,搅得人心惶惶,风雨如晦。
姜玉璇更是称病不出,回绝了所有朝臣的问安,将一应事务皆交由姜离这位皇太女处置。
午后刚过,鹤家的马车在门前缓缓停驻。
鹤姝携家中四女鹤清音从马车上下来。
安童忙迎了上去:“家主,四小姐,请随我来。”
鹤姝步履匆匆,面上焦灼之色尽显,“殿下可在府中?”
安童摇了摇头,“殿下天未亮便去上朝了,不在府中。”
鹤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先前她的生辰宴上,殿下对清词宠爱有加,想来,应不会拒绝清词所求。
未几,一行人便来到了鹤清词所居的沉香院。
此乃鹤姝与鹤清音首次踏入这方天地。
只见院内富丽堂皇而不失雅致,鹤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院子修得华美绝伦,比清词在家中所住更为优渥。”
“母亲!”鹤清音低声提醒。
鹤姝尴尬地笑了笑,抬步走了进去。
鹤清词起身微微颔首,脸上始终透着淡漠与疏离,“母亲。”
鹤清音亦道:“兄长。”
鹤清词淡漠地扫了一眼鹤清音,微微颔首,此乃鹤清音首次称他为兄长,往日里,虽未苛待,却也颇为冷漠。
鹤姝一脸慈祥,“清词啊,母亲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鹤清词知晓其来意,并未打断,只是静默无声地望着她。
鹤姝道:“清帆和清宴命途多舛,被三帝姬牵连,眼下已入了教坊司,你也知晓,母亲整日在外与人交际周旋,生意上的对手总是拿你那两个不争气的弟弟来刺激于我。”
“母亲便想着,你可否求求殿下,让她放清帆和清宴离开教坊司,之后母亲会将他们送去佛寺清修,断不会碍了你的眼。”
鹤清词听闻,面上神情依旧寡淡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第347章 我想要鹤家至宝,玉灵虚髓
他轻抿面前的茶水,缓声道:“母亲该明白,三帝姬获罪,鹤清宴和鹤清帆被罚入教坊司,而母亲却未被牵连,此乃殿下开恩,否则,定是要查上一查的。”
“母亲自然是知道的,三帝姬犯下的乃是谋逆大罪,株连甚广。”鹤姝说着,无奈地叹息一声:“可母亲也是无可奈何,家中儿子皆被君上赐婚于皇室,如今出了这般事儿,母亲亦是满心愁苦。”
“清词。”鹤姝一手搭在鹤清词手上,“殿下那般宠你,你便求求她吧。”
“可以。”
鹤姝一喜,就连鹤清音脸上也浮现出了喜色。
“当真?”
鹤清词点了点头,目光与鹤姝对视,“我想要鹤家至宝,玉灵虚髓。”
“……”鹤姝的笑容瞬间僵住。
搭在鹤清词手背的手瞬间抽离,脸上也染上了凝重:“你要玉灵虚髓做什么?”
“母亲知道的,我从小便钟情于药理医道,据说玉灵虚髓可解世间奇毒,我想要一观。”
“兄长此言荒谬。”一直沉默的鹤清音忽然怒斥:“玉灵虚髓乃鹤家镇族之宝,怎能轻易给了你去!”
鹤姝也面露为难之色:“清词啊,你重新提一个要求吧,除了这玉灵虚髓,母亲都能给你。”
“我只想要玉灵虚髓。”
见他态度坚决,鹤姝眉宇间也浮起了丝丝不悦,“你可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如今鹤家局势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鹤家失势,你亦将无所依仗,莫要因一时执念,毁了家族根基,断了自己后路。”
鹤清词不语,只是静默无声的与鹤姝对视。
良久,鹤姝才叹息一声:“你如今虽得殿下宠爱,可到底只是侧夫,一身荣宠全部系于殿下一念之间,家族兴,则你荣;家族衰,则你辱,当以大局为重,切不可意气用事,否则追悔莫及!”
鹤姝说的情真意切。
鹤清词却眼皮都不曾抬过一下,“若有玉灵虚髓,我可保证殿下能保鹤家百年无虞。”
鹤姝闻言,不禁冷笑一声,“鹤清词你还是太天真了,商人重利,而那手握大权之人则权衡利弊,与她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知母亲可曾想过,鹤家身为西越首富,手中财帛令多少人眼热,若没有强硬的后台,不过是她人案板上的鱼肉。”
“这些年来母亲亲眼所见,那觊觎鹤家财富之人,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欲除鹤家而后快,若我们仅凭自身之力,如何能抵御各方明枪暗箭?玉灵虚髓纵然珍贵,可留之在身,只会招来更多的祸端,倒不如借其献予殿下,表我们鹤家之忠心,换取殿下的信任与庇护。
“而殿下乃帝师关门弟子,得清流名仕拥戴,其势力如日中天,若能与之交好,鹤家必能在这波谲云诡中安身立命。”
鹤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清词,你所言不无道理,然那玉灵虚髓乃世间罕有之物,若轻易献出,只怕家族中众人难以心服。”
第348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鹤清词看着鹤姝,神色坚定:“母亲,众人之心此时不足为虑,如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朝堂之上风云变幻,稍有不慎,鹤家便可能万劫不复,殿下正值用人之际,若我们献上玉灵虚髓,表以忠心,定能得其信任,届时,家族危机自解。”
鹤姝微微叹气:“我又何尝不知当下形势紧迫,但那殿下虽得名仕拥戴,可朝中有奸佞当道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党同伐异,培植亲信,而那些权臣们,也各自为营,对殿下百般刁难,其前路未必平坦,倘若押错了宝,鹤家恐将陷入绝境。”
鹤清词目光炯炯:“富贵险中求,殿下胸有丘壑,志在天下,纵有艰难险阻,亦能破局而出,且殿下向来以仁义著世,若鹤家相助,事成之后,必不会亏待我们。”
鹤清词微微俯身握住了鹤姝的手,言语恳切.
“我们助她,亦是为自己谋得一份保障,待殿下事成,鹤家必能因今日之功,享无上荣光,母亲,此事关乎鹤家百年兴衰,切不可因一时之不舍,而误了家族的前程。”
鹤姝听着,眉头皱得更紧,心中反复思量着鹤清词的话语,目光中透着犹豫与纠结,半晌后,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清词啊,此事容我再好好想想。”
鹤清词垂下眼帘,低低的叹息一声。
“母亲且好好想想吧,安童,送客。”
鹤清词瞧着鹤姝远去的背影,宽绰衣袖底下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先前为殿下把脉,她的毒已经发作过一次了。
这毒若再发作两次,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且每一次发作都能叫人痛不欲生。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得到玉灵虚髓,彻底为殿下解了那阴损之毒方才安心。
……
鹤姝坐在马车上,目光放入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出神的厉害。
“母亲,你在想什么?”鹤清音出言打断了她的沉思。
鹤姝收回思绪,沉沉的叹息一声,“我在想清词的话。”
鹤姝叹息一声,眼底有诸多感叹:“从前只以为他不思进取,随波逐流,难堪大用,今日才知,你这兄长竟比你还要有远见,若他为女子,我这家主之位交到他手定能永昌。”
鹤清音垂下眼眸,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我觉得兄长言之有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玉灵虚髓落在鹤家迟早会招来灭族之祸,倒不如大张旗鼓送入殿下府中。”
“可殿下未必就需要这玉灵虚髓,贸然送礼,只怕惹来殿下不快。”鹤清音声音里透着一丝犹豫。
鹤姝却是摇了摇头。
“不可,这玉灵虚髓乃鹤家镇族之宝,传了数代才到我的手中,怎能在我这里毁去,如此,你叫我如何面对那列祖列宗?”
鹤清音眉头微皱。
“我不怕祖宗叱骂,不如母亲就将家主之位传于我,我亲自将玉灵虚髓送去给殿下,如此,玉灵虚髓便是毁在我这一代,与母亲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