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璇却不紧不慢道:“你的意思是,御医知晓孤的乃中毒,却隐瞒不报?”
姜月连连点头,“御医如此,定是有人在背后施压,想要将母皇困在这金阙台。”
“呵呵。”姜玉璇低笑一声:“三帝姬好本事,孤的御医隐瞒了孤,却能对三帝姬实言相告?”
姜月瞳孔微缩,连忙跪了下来。
“儿臣是见母皇这病来的蹊跷,才深夜去了刘院判家中对她威逼利诱,方才得知这惊天阴谋。”
姜玉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姜月:“你有心了。”
“为母皇分忧是儿臣该做的。”
“行了,起来吧,身上还有伤,跪久了伤到身子可不好。”
姜月闻言,面上一喜,连忙站了起来。
第258章 孤要让陆家军折戟沉沙
“这是儿臣为母皇寻来的解毒丹,母皇快吃了吧。”姜月献宝似的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姜玉璇瞧着她递来的药,眼底神色晦暗莫名。
“方才你大皇姐也送了解毒丹来,孤才用过,放下吧。”
姜月一脸失望的把药丸交给了静若。
见姜玉璇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她行了一礼,这才朝着殿外走去。
可刚走出几步,她又折了回来,往姜玉璇跟前重重一跪:“母皇,您先前说大皇姐只是我的活靶子,这皇太女之位会是我的,为何……”
姜月话音未落,姜玉璇一个冷厉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东夷先前与我西越一战,被姜离率领的驭冥军杀了个片甲不留,她们虽然退回东夷,但是你要知道,东夷兵强马壮,其骑兵骁勇善战,步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尤其是她们的弓弩,射程远、威力大,在战场上能给予我军致命的打击,而且东夷的粮草储备充足,足以支撑长期作战,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加之姜离已死,我西越无出色将领可震慑敌方,东夷定会卷土重来。”
“我西越已无战神,军心溃散,若想赢下与东夷的这一战,必须得孤或者是皇太女御驾亲征方能重振军心。”
姜玉璇面色阴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想御驾亲征,亲赴沙场,冒着生命危险去冲锋陷阵,还是想安坐皇城,待你大皇姐为你在前线拼死搏杀,为你挣得这太平江山?”
“你若选择前者,那这皇太女之位,孤现在便可给你,让你肩负起这护国之责,但你若选择后者,就给孤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乖乖等着享受你大皇姐用血汗为你换来的安稳,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究竟该如何抉择!”
姜月眸光倏然一亮,连日来积聚的阴霾瞬时消散无踪。
然下一瞬,她似陡然思及某事,急切言道:“若大皇姐当真于这一战取胜,岂不更能深得民心,从而稳坐那皇太女之位?”
姜玉璇闻言,不禁轻哼一声。
“此一战,她定然会胜,陆昭出身将门,随陆家军于沙场出生入死,其能卓绝不凡,他乃你大皇姐之夫侍,身后更有整个陆家军为倚仗,他们皆对东夷怀有切齿之恨,有他襄助,你大皇姐获胜无疑。”
姜玉璇稍作停顿,目光中隐有深意,继续说道:“只是,胜归胜,能否坐稳这皇太女之位,却由孤来定夺。”
“陆家军虽威名赫赫,然此次征战东夷,孤另有筹谋,那东夷岂是易与之辈?此战必是凶险万分,即便陆家军能胜,也必将元气大伤,届时,即便你大皇姐凭此战功赢得些许民心,没了陆家军这等强大后盾,又能如何?这皇太女之位,终是难以坐稳。”
“且看这一战,孤要让陆家军折戟沉沙,消弭其锋芒,如此,方能绝了你大皇姐的倚仗。”
第259章 迎娶我皇族子弟
“可母皇如何得知东夷会何时进犯?若东夷一直不犯我西越,母皇岂不是要一直称病让大皇姐掌朝政,若时间久了,只怕她会趁机夺权,培植自己的势力。”
姜玉璇眸光微沉:“孤于上月便与和北疆皇室达成联姻,不日,为表诚意,北疆七皇女将会亲自前往我西越,迎娶我皇族子弟。”
姜玉璇漫不经心的喝了一杯热茶,“算算时日,这消息也该被东夷探子带到东夷了,届时,东夷为防止北疆与我西越联合,定会从中破坏,加速战局。”
姜玉璇似是恍然想到何事,不禁幽幽叹息一声。
若不是担心那姜离功高太甚,又怎会这么快便将其诛杀,可若留她性命,任其在沙场累积军功,势力愈发强大,届时想要将其彻底铲除,便更是难上加难。
罢了!总归她手里的棋子并非只有姜离一人。
江山社稷,权力争斗,每一步棋的落下,都需权衡利弊,谨慎思量,姜离这颗棋子,她曾寄予厚望,却因锋芒过盛,成了不得不弃的险招,可权谋之路,本就充满变数与取舍,失去一颗棋子,并不意味着满盘皆输。
姜月怔怔的看着姜玉璇,眸中有无法驱散的惧意。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母皇根本就没有中毒,从册封皇太女开始,她就在为大皇姐和陆家军所设下死局而做准备。
不对!
姜月眼中满是震惊。
是将陆昭赐婚于大皇姐的那一日起,母皇便已在暗中筹谋了,又或许,更早。
身为帝王,岂能容冠以他姓的军队存在?陆家军向来桀骜难驯,早成了母皇的心头大患,如眼中钉、肉中刺般令其难以容忍,此次与东夷的终局之战,恰是母皇精心布下之局。
陆家军在这战火硝烟中奋力拼杀,以为是为陆家复仇,为国立功、保家卫国之战,却不知这是母皇为使她们功成身退而设的鸿门宴。
姜月身子微颤,脸色煞白。
母皇是欲借此战,在成就不世之功的同时,巧妙地解除这股难以掌控的强大力量,以巩固皇权,实现朝堂之上的绝对掌控。
其心思之深沉,令人胆寒。
这一切分明是针对大皇姐的,姜月却无端的感觉到脊背发凉。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这母皇年事渐高,头脑昏聩,似是在诸多事宜上优柔寡断,摇摆难定,旁人所言,她皆听之任之,毫无主见。
然细细观之,方觉大谬,其看似随意附和,实则心有城府,自有筹谋,每一步皆在其掌控之中,所行之事皆为深远之布局,众人皆被其表象所蒙蔽,未窥得其中玄机。
可想来也是,她若当真那般昏聩,又如何从众多姐妹中杀出,坐稳了这帝位。
姜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金阙台的。
待她回过神之时,身上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湿。
姜月跌跌撞撞的走进府邸,待平复了心绪,她眸子深处渐渐的被凉意所取代。
想要好好活下去,那她就必须得把权力握在手中。
只要东夷进犯,那么,大皇姐这皇太女之位便是坐到头了。
所以,她即便不派人送去密信,东夷来犯也是势在必行。
只是……
姜月浑身冰凉,母皇今日对她说这般诸多密事,难道……是早已知晓了她的小动作,是在警告她?
第260章 王女担心有诈
东夷王庭
寝殿之内,巨大的兽皮地毯铺满地面,烛光在金制的灯盏中摇曳,映照着墙上色彩浓烈的壁画,壁画描绘着东夷部落的辉煌战绩和神秘图腾。
寝殿中央,摆放一张由千年乌木打造而成的大床,床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床上铺着华丽的锦缎,绣满了奇异的花纹。
此刻,一身黑衣的女子正慵懒地侧躺在床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拈着一封信笺,眉头微蹙,似在思忖着信中的内容。
不远处,跪着一女子,身躯微微瑟缩着,仿佛在恐惧着即将降临的风暴。
周围的侍从安静地立于一侧,屏息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破这令人胆寒的静谧。
片刻之后,那黑衣女子轻笑一声:“那西越三帝姬许我东夷一座城池,前提是出兵西越,引出缩在玉京城中的那缩头乌龟,待她来时,割其头颅,待姜月即位,即可兑现今日诺言。”
“王女,此事不可轻信!”一身劲装的男子上前一步,“王女担心有诈,那西越中人都似那姜离一般阴险狡诈,万不可上了她们的当!”
牧兰渊随意地将手中信件收起,那双透着危险与冷漠的眸子如利剑般扫过跪在不远处的女人,声音犹如寒夜的冷风:“黑狗也好几日没开荤了,今日,就用她给它打牙祭吧。”
跪在地上的女人闻言一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连磕头求饶:“王女三思!小人是三帝姬的人,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王女怎能如此不顾道义?就不怕被天下人诟病,损了东夷的威名?还望王女以大局为重!”
牧兰渊却笑得肆无忌惮,那笑声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真是个蠢人,带下去吧,免得污了本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