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如今您已娶夫了,府中之事再交给属下打理有些说不过去,您不如在四位侧君里,择一位主持府中中馈。”
“或者?主子有没有心仪的正君人选?”
姜离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这四位侧君,她如今只见过苏漾。
而且,看他一副心如槁木的样子,似乎也没有精力为她主持中馈。
“还是再看看吧。”
夏棠点了点头,她默默的观察着姜离的反应,迟疑了一会儿,她才道:“属下今日听说了一件事,不知帝姬可感兴趣?”
“什么?”
“今日属下出门到茶楼去,无意间看见了帝师,她与友人谈论起姜离来,说姜离是枉死的!”
闻言,姜离眸中闪过一抹深邃,她朝着夏棠招了招手,在她耳畔低声吩咐了几句。
夏棠听完,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姜离,“属下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来,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似有驱散烦闷的功效。
姜离轻嗅。
“药香味?”
夏棠像是想到什么那般,她指了指一墙之隔的地方。
“那边是鹤青词,鹤侧君的院子,据说,他颇通医理,这药香味,就是从他院中传来的。”
姜离点了点头,“去看看。”
“是。”
夏棠一路带着姜离来到了鹤青词的院子。
庭院深深,暖阳斜照。
夕阳下,只见那人身着一身月白长衫。
他身姿修长,青丝随意束起,几缕散落于额前,更添几分潇洒。
只是整个人却透着几分疏离,让人难以亲近。
此刻,他正专注于翻弄草药,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神情淡然,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心。
微风拂过,衣袂飘飘。
就在姜离看着他的时候,鹤清词像是有所感应那样,忽然抬眸看来。
俩人的目光于空中交汇。
鹤清词眉目依旧,就连神色也没有半分的变化。
他放下手中的药迎了上来,“帝姬来了怎么也不先派人通传,我这边,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无妨,我只是路过。”
姜离走进了院子。
放眼看去,皆是各种琳琅满目的药草。
看了一圈,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个簸箕上。
她伸手去拿。
还未碰到,身后就传来了鹤清词紧张的声音,“帝姬!”
第14章 帝姬有什么要我做的
姜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侧目看向鹤清词。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走上前来,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草药跟前。
“帝姬,屋里喝杯茶吧。”
他明明笑容和煦,可姜离分明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愠怒。
这个人,很在意他这些草药。
姜离收回手,没有要再碰那药草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问道:“这是仙鹤草吗?”
鹤清词一愣,那看向姜离的眸子带了一抹探究,“帝姬知道?”
姜离点了点头,“仙鹤草可收敛止血、治疗截疟、止痢、解毒,对吧?”
鹤清词点了点头。
“这草药在我西越国很是少见,产于边疆偏远之地,没想到帝姬足不出玉京半步,却也知道这仙鹤草。”
姜离只是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战场上最缺的就是止血伤药。
偏偏,边疆最多的也是仙鹤草。
因为这仙鹤草要靠鲜血滋养,才会茁壮。
姜离没有再多说,抬脚就进了屋子。
看着她的背影,鹤清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似乎有抗拒闪过。
可他还是抬脚跟上了姜离的脚步。
进到屋内,小侍恭敬的上了两盏茶。
姜离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茶盏。
这茶实在苦涩,且还有一股子霉味。
看着她的举动,鹤清词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讥讽,“帝姬喝不惯吗?”
姜离也没有辩解,她看着鹤清词,点了点头,“你这茶都发霉了,稍后让你身边的人去重新领一些吧。”
“呵。”鹤清词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可帝姬不是说,帝姬府里的一饮一食,皆没有我的份吗?”
“……”
姜离一阵无语。
难怪先前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院中不只有药草,还栽种了一些蔬菜。
原本以为这是他的爱好,原来,竟是姜姒断了他院中的用度。
一时间,姜离忽然有点尴尬。
在鹤清词的眸光注视下,她轻轻的咳了一声,“以后有了。”
鹤清词眼中闪过一抹细微的诧异。
他探究的目光微微落在姜离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静静的坐着,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幅细腻的画卷,双眸似深邃的湖水,沉静而又蕴含着无尽的故事。
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世间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一头如瀑的黑发轻轻垂落在她的双肩,一身紫色衣裙,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可从前,他所认识的大帝姬,从不会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神也不会这般干净,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目的的。
可现在,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这,行为上也没有半分逾越。
想了想,鹤清词还是问道:“帝姬有什么要我做的,不如直说?”
闻言,姜离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鹤清词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这大帝姬态度突然转变,定是有所求的。
而他鹤清词,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他用脚趾头也知道她提出怎样的要求。
他鹤清词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知道,只要入了这帝姬府,往后,男女之间的两情缱绻,就再也轮不到了。
可,他也不想就这样委屈自己跟了这样一个人。
只是,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姜离道。
第15章 我失言了,帝姬恕罪
“苏漾身体不适,你若得空的话,去替我看看他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尽管取便是。”
姜离话音刚落,鹤清词就诧异的看了过来。
一句话,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
“只是这样?”
姜离点了点头。
苏漾自从那天为她扶灵出殡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听夏棠说,他不愿意让府医诊治,也不吃药,这样下去,身子迟早会垮掉的。
至少,他曾为她扶灵出殡。
单是这份恩情,也该回报几分的。
迎着鹤清词不解的目光,姜离解释道:“他不知怎的,年纪轻轻便心如槁木,也不愿意接受府医的诊治,明显是想把自己拖死。”
姜离的目光缓缓落在鹤清词的身上,她直言道。
“你和他同为侧君,一样的处境,你说的话,他估计会听吧。”
姜离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鹤清词眼底的闪过了一抹清晰的黯淡。
他很想问,苏侧君为何会心如槁木难道帝姬不知道吗?
可是,不能。
她是帝姬,喜怒无常,而自己,即便不顾忌自身,可还要顾着身后的家族。
所以,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姜离看着他的神情便明白了。
她知道,帝姬府中的这四位侧君,无一人是自愿进这帝姬府,成为她的侧君的。
也是,他们都是玉京中出了名的世家公子,那般优秀,怎会甘心将自己的一生托付在这暗无天日的帝姬府中。
想了想,姜离道:“如果你能治好苏漾,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鹤清词目光幽幽的落在了姜离的脸上,“什么都可以吗?”
姜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什么都可以。”
“就算是我想和离出府,帝姬也能答应?”
鹤清词一双狭长的凤眸紧紧的盯着姜离,他菲薄的唇角微微勾着,带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他似乎笃定了,大帝姬不会答应这样无礼的要求。
他只是区区侧君,却敢跟帝姬提出和离归家,这是把帝姬和皇家的颜面放在地上狠狠践踏。
他原本可以不问的,可是,他不甘心。
他就是告诉她,既然做不到,就不要随便说大话许诺旁人。
他,会当真的。
半晌之后,鹤清词才收回目光,他轻轻垂下眼睫,起身对姜离行了一礼,掩去了眼底的失望和凉意。
“我失言了,请帝姬恕罪。”
姜离只是笑了笑,“这有何难,答应你便是了。”
鹤清词猛地抬起头,他一双眼睛好似重新染上了希望,就这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姜离。
“帝姬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