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勾了勾嘴角,循循善诱的开导着......
天气渐冷,风雪交加。
寒风如利刃般划过脸颊,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临风居的门窗都紧闭起来,尤其是正屋,三道门都挂上了厚厚的帘子。
进屋的人都会小心翼翼的挡住帘子,不让一点儿寒风钻进来。
林茗烟在坐小月子,根本没有出门的机会。
看着杜鹃肩膀上顶着雪进来,羡慕道:“外面下雪了?很大吗?”
她前世是南方人,根本没机会看大雪。
来到这里之后,冬天连件厚衣裳都没有,谁敢玩雪啊。
她恨不得冬天一觉睡醒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有条件了,还以为今年在京城能痛痛快快的玩雪,结果一个假流产让这个计划泡汤了。
难免羡慕杜鹃她们能在雪地里自由行走。
杜鹃跺跺脚,把斗篷拿下来抖了抖,这才回道:“可不是嘛,从昨个儿晚上就开始下了,到现在都没停呢,积雪都没过脚面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天地间一片洁白。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干活都不方便。
一踩就陷进去,不消一刻钟,鞋面就湿透了。
“真好啊,雪......”林茗烟想问好不好看。
可是一想到原身就是在京城长大的,问这个可就太假了,只能闭嘴。
拐了个弯道:“雪这么大,四爷是不是就不往后院来了。”
这么大雪,一般人可就懒得折腾了。
可是念及林茗烟小产心情不好,四爷还是决定来临风居。
杜鹃笑道:“赵乐生早就来传话了,爷晚上还过来。”
“苏言正叫洒扫的小太监们,过来扫雪呢。”
他们做奴才的踩一脚雪没事,主子爷要过来,那可得小心伺候。
林茗烟听着外面大风大雪的,叹口气道:“那你让人去厨房准备一桶羊汤,等下分给洒扫的小太监喝了。”
这么冷的天,小太监本来就没厚衣服穿,再冒着风雪铲雪,可别冻坏了。
“知道格格心善,苏言已经跟厨房打好招呼了,等下就送过来。”杜鹃经过这件事,思虑更加周到,整个人都沉稳多了。
“格格您再睡一会儿,爷还有一个时辰才过来呢。”
因为是在坐“小月子”,林茗烟被要求不能出门。
还不能看书,怕伤眼睛。
更不能摆弄钗环,怕伤手。
而且还不能久坐,怕伤腰。
她只能吃了睡睡了吃,当一只快乐的小猪。
林茗烟想反抗,可是面对四爷的威压,只能在心底默默反抗。
算了算了。
上辈子冬天想赖床还没机会呢,现在睡个够!
在杜鹃的服侍下,林茗烟又睡下了,室内静谧又温暖。
四爷迎着风雪而来,周身裹挟着一股冷冽之气。
那门帘一掀开,杜鹃就被吹的打了个冷颤,赶紧起身迎接。
“你们格格睡了?”四爷把大髦脱下给苏培盛,这才问。
杜鹃福了福身子,小声回道:“回主子爷,格格睡了近一个时辰。”
“那可以起来了我去东厢房换身衣裳看看书,省的冻着她,”四爷示意苏培盛开道。
他这一身的寒气,先过去散散再回来。
东厢房早就按四爷的心意布置好了,充当一个小书房,里面摆着四爷的衣裳和其他常用物品。
杜鹃要叫起不好离开,正好铃兰打了热水过来,便让她跟过去伺候。
铃兰抱着一盆热水,熟门熟路的往东厢房去。
眼看着天色渐晚,杜鹃把屋里的灯给慢慢点上,昏黄的光柔和的亮起。
她这才去了里间,轻声喊林茗烟:“格格,起来了,主子爷来了。”
林茗烟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四爷来了,这才扶着杜鹃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还没说话呢,就听到东厢房传来一声怒吼:“给爷滚出去!”
第30章 谁来救苏爷爷我呢?
大发雷霆?
林茗烟被吓了一跳,昏昏沉沉的脑子立刻清醒了大半。
“什么情况?谁在那里伺候?”她抓着杜鹃的手,语速飞快。
杜鹃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道:“是......是铃兰在里面。”
四爷从来没在临风居发过这么大的火。
林茗烟和杜鹃对视一眼,飞快的穿好衣服,朝那边去。
李氏身边的云嬷嬷死了,她早就从苏和那知道了消息。
也是这时候,她才明白奴才的命在四爷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虽然她不后悔陷害云嬷嬷,因为不报仇她下次还会给她使更多的绊子。
可是临风居的人,她还是想好好护着的,至少不能让他们没了命。
林茗烟风风火火的赶到东厢房,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过去了:“爷,这是怎么了?”
“可是奴才们伺候的不尽心,您别生气,我来罚......”
她的话还没说完,四爷就迎了上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身。
“茶茶小心一点儿,别累坏了自己的身子,”四爷先看了看她的气色,这才嘱咐。
林茗烟见他脸色虽然不好,但是对自己还是温言细语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能关心她,想来气的不是很严重。
四爷人高马大的,比林茗烟高一个头还不止。
此时又是特意揽着她,她想越过四爷看看屋里什么情况,可惜被挡的严严实实,一丁点儿也看不见。
只能小心翼翼的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奴才犯错了?”
四爷仔细的看了眼林茗烟的神色,见她眼里只有焦急和担忧,这才按下了心里的不舒服。
这么看来,爬床是丫鬟自个儿心大,不是茶茶的授意。
“没事,烫着爷了,”四爷怕里面的场面吓着她,揽着她就往正房去。
烫着了?
林茗烟赶紧去检查四爷的手:“烫着哪里了?严不严重?”
那可是四爷,要是烫出个好歹来,别说犯错的奴才,就是她也得抵命给他赔罪!
“不要紧,走吧,”四爷见她担心自己,没有再多说,带着人就走了。
林茗烟此时也没有心思往东厢房里去看。
作为奴才,能犯这么大错,简直是对自己的小命不负责任。
两人离开,杜鹃却从头到尾看的清清楚楚。
东厢房的地上,躺着一个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女子,地上还有深色的血迹。
从那里衣薄纱的材质来看,这人要不就是疯了穿着纱衣冒着风雪闯进来的。
要么,就是在屋子里的炕上等着,专门等着四爷过来的。
呸!
背主的小贱人!
杜鹃没看清楚是谁,但是想着刚刚过来的人,只有......铃兰。
她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作为最早到林茗烟身边服侍的三个人,苏和是太监毕竟隔了一层,她跟铃兰的关系可以说情同姐妹。
可是她......她竟然干出了这种背主的事儿!
杜鹃这么想着,一双腿就走不动了,恨不得进去把人拉起来问问。
问她到底有没有良心!
她正气呢,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杜鹃姐姐,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呢?”
嗯?!
杜鹃回过头,看见拎着小炭炉的铃兰。
铃兰?!
“铃兰,你怎么在这儿?”杜鹃的嗓子发干,声音沙哑。
铃兰把小炭炉往上提了提道:“我去给主子爷提小炭炉了,东厢房的地龙烧的没有正房旺,有些冷。”
杜鹃:“你......你刚刚不是来送水了?”
她亲眼看着进来的,难道是瞎了?
“水送过来我就出去了呀,”铃兰一边笑一边往东厢房走。
入眼的就是伏在地上大口吐血的人,用力握住杜鹃的手:“杜鹃姐,这......这是怎么了?!”
杜鹃也说不清楚,苏培盛就贴了过来道:“两位还不去服侍主子爷和林格格?”
“这里有咱家处理,你们放心吧。”
他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可是行动却强硬的很,大有不让她们俩上前一步的架势。
杜鹃和铃兰也不是傻子,这种阴私事情能不沾是最好。
更何况她们也不能把四爷和格格两个人晾在一边。
两人对视一眼,就结伴往回走了。
苏培盛看着人走远了,这才沉下了脸,进了东厢房。
他给边上的小太监使了脸色,东厢房的门就紧紧的闭上了。
他蹲下来,蹲在了地上那女人的面前,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把人的脸给抬了起来。
语气冰冷:“翠微啊,你苏爷爷对你还不够好吗?!”
翠微嘴角还流着血,吃力的睁眼对苏培盛道:“苏......苏爷爷,您救......救救我。”
“我再......再也不敢......敢了。”
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