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骂了个过瘾,不知道是谁先动的脚,一脚脚的把两人往悬崖边上踢了过去。
胡氏忍受着一脚脚的践踏,内心绝望不已,在惊骇和悔恨中掉进了大海。
下落的过程中,她不禁想起自己的一生。
这一辈子,丈夫瘫在床上没了人形,女儿生死不知,儿子成了残废。
现在自己也要死了,想的却是这一切都是林茗烟那个贱人带来的。
要是当初能狠点心,早点把老大一家弄死就好了,那她现在还是富贵的太太。
可惜了......
没被弄死的林茗烟,现在觉得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漫天的海水包围了他们,即使二人都通水性,但在大海面前根本不够看。
林茗烟是个遇事更加沉着冷静的人,但即使如此还是喝了好几口水了。
她的四肢被海水一泡已经僵硬的不行,身上的温度也在慢慢退却。
四爷因为常年骑射,还算是有力气,但是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就难多了。
林茗烟心一狠,伸手就去解身上的腰带。
如果能不拖累四爷,那就解开吧,生死有命。
四爷看她这番动作,一下就看穿了意图,伸手阻拦。
这下没人掌控方向,一个大浪拍过来,两人直接沉入海底。
四爷心里又急又气,但是看她明显进气少了,拼了命的潜下去,狠狠咬住她的嘴唇。
渡了一口气过去。
林茗烟烧灼的肺靠着这一口空气,缓过来了一点儿。
她说不了话,但是看到四爷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愤怒。
像在说:不准自作主张!
林茗烟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能手指要动弹都难,只能把一切交给大海。
好在她会水,放松自己能保证飘起来,不至于被淹死。
不知飘了多久,海浪好像轻柔了一点,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背后撞到了什么东西。
麻木的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她后知后觉的想到,应该是撞上了什么礁石。
冲上沙滩那是生机,冲到礁石区,那是地狱。
四爷拼劲所有力气带着她转换了方向,海水在这里稍稍浑浊了一些,应当是含有大量海沙。
林茗烟还保持着最后一份清醒,她瞳孔睁大,看着四爷背后的那个礁石。
不行~
他们还要靠四爷控制方向。
她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把自己推向了那边,垫在了四爷的背后。
黑暗~
金星~
林茗烟眼中最后出现的是海水和四爷的脸......
四爷目眦欲裂,但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继续朝着沙滩边游去......
“茶茶?茶茶?!”四爷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在边上摸索着。
可是身下不是细沙,而是粗硬的床单。
四爷环绕一圈,周围是狭窄的空间,身下是一张小小的床。
屋子的墙面斑斑驳驳,甚至有几处很大的裂缝,透着明亮的光。
这间屋子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堆满了不少枯草还有陈旧的渔网。
四爷闻着咸湿的味道,隐隐有点作呕。
强忍住要吐的感觉,他站了起来,立刻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到现在他还没能适应,还有一种在海水里飘荡的不真实感。
好不容易站定,门外传来吱呀一声,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四爷伸手挡住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强烈的光线。
一个小姑娘惊喜道:“四爷,您醒了啊?”
四爷警惕的看着这个人,确定自个儿没有见过,眼神凌厉起来:“你是谁?!怎么认得爷?”
这一切难道都是连环计?
是针对他和茶茶的阴谋吗?
第250章 难道就这么华丽丽的穿越了吗?!
“我......我不认识您,”小姑娘瑟缩了一下,声音都有点抖。
四爷冷哼一声道:“我夫人呢?你们把她弄哪里去了?”
他能够保证没有跟茶茶分开,现在醒来不见人,肯定是这些人搞得鬼。
小姑娘立刻道:“侧福晋在边上,大夫在给她上药呢!”
四爷这下就更加疑惑了,这是哪里?
怎么有人认得他和茶茶?!
小姑娘看他一脸的戒备,赶紧解释道:“奴才叫玉娘,是个戏子,去过您府上。”
“侧福晋还帮过我大忙,给我娘治过病呢!”
为了表示清白,她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回头道:“四爷快跟我来,侧福晋的药应该快要上好了。”
四爷不能确定真假,但是对茶茶的担忧更甚,只能跟着跑了出去。
边上的房子看起来要好一些,应该是经常住人的,没有堆许多东西。
一进去,入眼的就是一张矮脚的桌子,并两把旧木头长板凳。
靠里头有一张稍宽敞的床,上头挂着青色的床幔,遮挡着床上的人影。
只是看到了交叠在胸前的一双手,四爷就能确定这人是林茗烟。
他快步冲上去,握着手道:“茶茶!”
但是床上的人面色惨白,没有一丁点儿回音。
“大夫,我夫人怎么样了?”四爷看向床边上收拾药箱的赤脚大夫,焦急道。
那大夫估摸着也是渔民,一张脸晒得黝黑,一点看不出来会医术。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外伤都处理好了,里头我就不清楚了。”
“要是能醒过来就好,醒不过来嘛......”
说着他又转头对玉娘道:“小丫头,说好了我不管死活的,处理了头上的伤口,你就要给钱的!”
玉娘抿抿嘴唇,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万分不舍的给他,“钱给你了,但是你后面还得来换药啊!”
大夫不觉得这个妇人还能活,这才每次换药都要先收钱,就怕下次就是死讯了。
闻言他含糊的点点头,表示他下次一定会来。
四爷脑子“嗡”的一声,甚至都理解不了大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紧握着林茗烟的手,看向玉娘:“他说什么?什么死活......”
“不会的,侧福晋那么好的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玉娘深深的相信着。
“四爷您不知道,当初发现你们的时候,侧福晋头上有老大的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不过是抬回家的功夫,那血就不流了。”
“现在才换了一次药,一天的功夫,这口子就好多了。”
“所以侧福晋一定能好的!”
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那马大夫能有多大本事她还不清楚吗?
要说这是大夫的功劳,她可不信,肯定是因为侧福晋这么善良,有神佛保佑呢。
要是林茗烟醒着,一定会感谢那张强身健体符,让她受伤后都能这么快速愈合。
但是她现在还没醒,四爷也只能接受这玄学的说法。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只要是对茶茶好的事情,什么都能接受。
他打来一盆水,撕下一片里衣的布料,轻柔的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茶茶,你快点好起来吧,”四爷死死咬紧牙关,避免在外人面前哭出来。
玉娘站在边上等了一会儿,外头有人喊:“玉娘,贵人醒了吗?”
“娘煮了点海带汤,让他们填填肚子吧?”
话声未落,一个用头巾包着头发的大娘从外头进来,手里的托盘上摆着两只小碗。
四爷打眼望过去,那小碗里头是清清的汤水,点缀着几根藻绿色的海带。
这碗说是汤,不如说是一碗咸水,海带就是起个调味的作用的。
玉娘看着他的目光,不好意思道:“贝勒爷,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了,您先将就一下。”
可不是她哭穷,家里最后一点银子,已经付给了马大夫。
这海带还是她刚刚去海边现捞的,四个人要吃上一天,总是不太够的。
不过她跟娘亲都没什么怨言,毕竟这钱还是侧福晋赏的。
要不是她,她们娘俩早就没命了。
现在只是发愁,这顿吃完没了下顿,怠慢了他们可怎么办?
四爷肚里空空,两天没吃东西了,也不管是汤还是水,拿过来就喝了个精光。
味道是真的不好,里面连一点干货都没有,算是勉强混了和水饱。
等会儿一泡尿,肚子就会再叫起来。
他看着恩人这家徒四壁的,心知肯定是没办法了,这才只能给他们吃这些。
习惯性的去摸荷包,摸了一个空,荷包早就被刀疤脸给抢走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倒是那拆下来的银丝,还缠在衣服上。
把银丝抽出来,团成一团,递给玉娘道:“拿去换点米来吧。”
他跟茶茶不是海边人,天天吃海带怎么能行?
玉娘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嗫嚅着道:“是。”
她也不想的,但是家里实在是啥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