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宫里的太监们说,皇帝对七皇子也十分冷淡。
所以太子等人根本没有将七皇子放在眼里。
“你如此聪慧,定然明白了朕的意思。”皇帝收起了画卷,只道:“七皇子是朕,朕就是七皇子,赜礼,你可明白?”
这话的份量太重,薛赜礼立时跪在地上道:“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听说太后召见了你的妻子,朕知晓你心里挂念着她,快去慈宁宫瞧瞧吧。”
薛赜礼如蒙大赦,立时谢过了皇帝的恩德,欢天喜地离去。
他步伐匆匆,脚下生风般赶去了慈宁宫,正好遇上了唐氏与苏莞丝。
瞧见母亲与妻子都无恙,他才彻底安了心,立时要带着她们出宫。
路上,苏莞丝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唐氏在,她没有多说些什么。
等回了松柏院,四下的时候她才倚靠在薛赜礼肩头落下了泪。
慈宁宫偏殿内发生的事太过险难。
她将丹阳县主的一言一行统统告诉了薛赜礼,顺带还将自己用刀威胁丹阳县主一事也说了出来。
只是哪怕她以命相逼,丹阳县主也只是合上了眼,瞧着竟是一副不愿抵抗的模样。
苏莞丝也没了办法,她又不可能真的杀了丹阳县主。
“外头的人都说太子有怪癖,她是太子妃,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和离……”薛赜礼叹道。
苏莞丝道:“她再可怜,为何要来污蔑夫君的清名?我们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要卷入这些乱糟糟的事里。”
见她落泪,薛赜礼则耐心安慰着她,只道:“我本是想让你放心,可今日陛下召见了我,话里话外是要让我为了七皇子抛头颅洒热血的意思。”
“七皇子?”苏莞丝疑惑地问道。
比起太子等人,这位皇子在朝堂里可没有半点存在感。
“就是七皇子。”薛赜礼叹道:“山雨欲来,我们薛国公府是无法明哲保身了。”
他如今要做的是,在暗地里与七皇子联络,同时还要稳住太子与康王,不能被他们瞧出半点端倪来。
苏莞丝听了这话,忍不住为薛赜礼捏了把汗。
她不懂朝堂之事,只能安心养胎,生下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瞧见苏莞丝蹙起柳眉,薛赜礼懊恼道:“这些事,不该说给你听,让你烦心了。”
苏莞丝却道:“夫妻一体,妾身愿意倾听夫君的烦心事。”
“也没什么烦心事。”薛赜礼笑道:“既然陛下如此看重七皇子,想来必定留了后手,倒用不着我去拼命。”
夫妻两人夜话一番,便相拥着入眠。
孕至晚期,苏莞丝已是睡得不大安稳。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薛赜礼也干脆撑起身子扇了自己一巴掌,好扫清心内的困意。
“你既觉得困,我便陪你说说话。”
苏莞丝忙道:“夫君明日还要上朝呢,怎能陪着妾身胡闹?”
薛赜礼又下地喝了口茶,彻底清醒后只道:“无妨,我精神好的很儿。”
他想着,白日里丹阳县主的所作所为还是吓到了苏莞丝。
妻子睡不着,他是该在旁陪伴着才对。
“昨儿雅铃的夫君来寻我,说雅铃也怀了身孕,过几日我带你去镇国公府上做客,你们一向关系好,凑在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
话音甫落,苏莞丝也不由地会心一笑。
“雅铃也是个好福气的,我也许久没见她了。”
薛赜礼便故意说起从前她与雅铃交好之事,总算是将苏莞丝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这一夜,他便陪着苏莞丝说了许久的话。
直到天明时分,苏莞丝才生出了几分困意来。
于是,薛赜礼便顶着眼下的乌青,连打了十几哈欠去兵部当差了。
第188章 他们要做生生世世的夫妻。(高甜)
兵部的事务告一段落,薛赜礼便陪着苏莞丝去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世子李慎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夫妻俩。
怀了身孕的薛雅铃搀扶着婆母李氏缓缓走到花厅。
苏莞丝已是许久未见过薛雅铃了,见了她,笑意使她弯了弯杏眸。
无声的对视着,薛雅铃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苏莞丝有些疑惑,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一旁的薛赜礼与李慎还在侃侃而谈,说的都是苏莞丝不感兴趣的话题。
李氏端坐在扶手椅里,含笑着问她:“瞧你这肚子,应是快生产了吧。”
苏莞丝笑笑,道:“约莫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
李氏与唐氏还有几分交情,闻言只道:“你婆婆定然心心念念着要抱孙子了,我瞧着你身子骨不错,此番生产定能母子平安。”
“多谢伯母妙言。”苏莞丝说完,便将眸光挪移至薛雅铃的脸蛋之上。
她问:“我听夫君说,雅铃妹妹也有了身孕,想来伯母也能含饴弄孙了。”
李氏撇了撇嘴,矍铄的眸中闪过几丝不屑。
她再不喜欢薛雅铃,也得在她娘家人跟前给她几分面子。
“与你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我也觉得累得厉害,你们年轻人凑在一起自有许多话要说。”
说着,李氏便打算离开花厅,好让苏莞丝与薛雅铃说几句体己话。
可薛雅铃却低眉顺眼地跟在李氏身后,瞧着是要将她送回院落的意思。
苏莞丝心间一凛。
而李氏才迈开几步,便冷笑着对薛雅铃说:“不必送了,在这儿陪着你哥哥嫂嫂吧。”
薛雅铃这才恭敬应下,到底是目送着李氏走出前院,直到再也瞧不见她的身影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四下无人,苏莞丝拉着她走到一旁,轻声问:“你婆母待你不好吗?”
薛雅铃抬起美眸,含着湿漉漉的泪意瞥了眼不远处的李慎。
苏莞丝明白,立时扬声唤了一句薛赜礼。
薛赜礼忙止住了话头,慌慌张张地走到苏莞丝身旁,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莞丝摇摇头,只道:“夫君不是说想瞧瞧李世子的书房吗?”
薛赜礼蹙起剑眉,他与李慎之间只有些浅薄的情谊,何曾说过这么熟稔的话语?
可转眼瞧见苏莞丝似笑非笑的神色,他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倏地,薛赜礼便一把揽住了身后的李慎,道:“走,带大舅兄瞧瞧你的书房。”
李慎就这么被半绑半拉地带去了自己的外书房。
男人走后,苏莞丝才道:“我怎么瞧着,你那婆母待你一点都不好?”
薛雅铃苦笑两声:“婆母一直都记恨着我算计夫君,成婚后整日里让我去她房里立规矩,都不许让我和夫君亲近。我后来闹了一场,老太太才为我做了主。”
“照这么说,你们府上的老太太是个明事理的?”苏莞丝问。
薛雅铃又摇了摇头,笑意愈发悲凉:“老太太也很讨厌我,只是她老人家身子不好,总想在死之前瞧见夫君的血脉,这才帮了我。”
听罢,苏莞丝仔细端详了一番薛雅铃。
许久未见,薛雅铃瞧着要比在闺阁里待嫁的时候清瘦了许多,人也看着很憔悴。
她只得道:“旁人再怎么不喜欢你都不要紧,只要你笼络住李世子的心,就什么都不怕。”
提到李慎,薛雅铃立时红了眼眶,她道:“嫁了人后,才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我才刚刚有孕,夫君都迫不及待地将丫鬟们开了脸,婆母还敲打我,让我不要做那些争风吃醋的丑事,我纵然眼里容不得沙子,却也无可奈何。”
许久未见苏莞丝,她也能尽情向她诉说一番心里的苦楚与委屈。
同为女子,还都是被婆母挑剔与厌恶的女子,苏莞丝很能感同身受薛雅铃心里的苦痛。
“你也想开些,这世上哪里有能一辈子不纳妾的男子?我是不信的,咱们做女人的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就好。”苏莞丝道。
成婚前,薛雅铃听不进去苏莞丝的劝语。
成婚后,她依旧听不进耳。
“谁说没有?大哥哥在外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峰要送他美妾,下属同僚们想与他交好,不止一次地想要送瘦马给他,可大哥哥全都回绝了。”
这些事还是李慎告诉的薛雅铃。
他那时还感叹着说:“薛世子也太洁身自好了些。”
苏莞丝听后一愣。
这些事薛赜礼从没有在她跟前提过半个字。
瞧出苏莞丝脸上的震惊,薛雅铃道:“嫂嫂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薛赜礼待妻子的珍爱与疼惜,已是传遍了整个京城,谁不羡慕苏莞丝的好福气呢?
“你也别灰心。”苏莞丝情绪淡薄,并未因为薛雅铃的这番话而欢呼雀跃,“好歹你也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婆母也不会太难为你。”
说完,薛雅铃也低头望着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
她道:“我如今也不想这么多了,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夫君要纳多少个妾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