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以身入局,疯批世子步步沉沦_宴春日【完结】(86)

  “这是你写的?”他指尖摩挲过纸缘,声音微沉。

  姜窈点头,“我知你在为陛下做事,前些日子失忆也是为了暗中查一些事。”

  这是她察觉到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时提前写下的。

  姜窈按住他翻页的手,“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前段时间在查什么?”

  原书写的实在有限,况且她对原书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这些事只能问谢余年。

  谢余年半张脸掩在阴影之中。

  姜窈能感觉到他周身骤然绷紧的气息,像一把出鞘三分的剑。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三个月前,陛下在御膳之中发现了慢性毒药。”谢余年终于抬眸,阴影从他眉骨间缓缓褪去,露出那双噙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所以在明翠山,你是怀疑下毒一事与晋王有关?”姜窈明白过来。

  所以他才会去那座别院的后院。

  谢余年点头,“宫里的采买太监赵全,每月都会去一趟明翠山附近。”

  他指尖蘸着凉透的茶汤,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两道交错的水痕。

  “赵全的接头人名唤廖盛,”谢余年声音低沉,指尖在右侧水痕尽头重重一点,“明面上是宣阳侯府的人,也是摄政王藏在宣阳侯府的暗桩。”

  “五年前赫图之围......”谢余年突然收声,“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出一座城池轮廓,“赫图位于三州交界,距我父亲驻地不过三十里。”

  姜窈明白过来,“伯父若按兵不动,赫图百姓必遭屠戮,若出兵,便是违抗了先帝‘边关守将不得越界’的明旨。”

  “所以我去了。”谢余年垂眸。

  烛火剧烈摇晃,照亮他眼中翻涌的戾气。

  五年前,新帝初登基不过一年。

  摄政王虽手握批红之权,在朝中威望却不如以秦太傅为首的其他的辅政大臣。

  当时几位辅政大臣连掌六部,承伯侯谢将军控边关三十万大军。

  摄政王看似总揽朝政,实则兵权财权尽数旁落。

  姜窈回忆着原书中零散的描写,“我记得秦太傅的儿子,是从前先帝钦点的状元郎。”

  “死了。”谢余年冷笑一声,指节在案几上叩出沉闷的声响,“死在三司会审的牢里。”

  姜窈心头一跳,“是何罪名?”

  原著中这段写得隐晦,只说秦家大公子“暴病而亡”。

  谢余年垂眸,“府里的丫鬟状告他‘勾引继母,有违人伦。’”

  姜窈呼吸一滞,她记得书中曾用“皎如玉树”形容过这位秦大公子——十九岁连中三元,殿上一首《福民赋》让先帝抚掌称绝。

  “五年前萧旌连调遣禁军都要看人脸色,直到,”谢余年眼中闪过一抹讥诮,“秦大公子身死后,秦太傅一蹶不振,萧旌趁机以将六部要职尽数换上自己的人。”

  姜窈叹了一口气,儿子屈辱的死在大牢,门生故旧被清洗殆尽,秦太傅估计恨透了萧旌。

  “赫图之战前......”她轻声道,“朝中已无人能制衡他了?”

  “嗯,”谢余年点头,“所以那场仗,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谢家来的。”

  姜窈蹙起眉头。

  窗外月影婆娑,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觉得有什么关键之处被自己忽略了。

  “我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劲......”姜窈喃喃道,“若萧旌真有问鼎之心,怎会容柔嫔怀上龙种?”

  她原以为萧旌是想谋反,

  “一旦皇子降世,他再权势滔天,终究——”

  “终究只能做个摄政王。”谢余年接过她的话,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喜欢看姜窈这般抽丝剥茧的模样,像只谨慎的猫儿打量着世界。

  师傅教他下棋时,总说朝堂如棋局。

  此时姜窈就像在学如何看清那些隐在暗处的落子。

  “除非,萧旌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执棋人。”姜窈猛地攥紧帕子,指节泛白。

  怎么回事?

  摄政王不是幕后大BOSS?

  她突然想起了萧旌那一声声的“嫂嫂”。

  谢余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接着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又像是循循善诱。

  姜窈深吸一口气,想到了柔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

  只要生下来,太后便有办法那是个“皇子”。

  而幼子坐不了那个位置,能坐上那个位置的是垂帘听政的太后。

  “幼帝登基,太后垂帘,萧旌不过是一把刀,”姜窈缓缓抬眸,“待那孩子长到亲政之年,朝堂上下早已尽在太后掌握,届时......也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谢余年看着她慢慢直起腰背,唇角微扬。

  烛火在她侧脸跳跃,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连思考时蹙眉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生动。

  姜窈全然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她无意识地用指尖轻点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缕碎发从她未打理的鬓边滑落,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谢余年看得有趣。

  他见过她平日里机灵古怪的样子,也见过她在宴会上锋芒毕露的模样,但唯独没见过她这样毫无防备、全神贯注思考时的模样。

  “所以......”她突然轻喃出声,手指在案几上画了个圈,“太后在祭祖狩猎时处置宣阳侯,是怕萧旌日后与她为敌?”

  太后这是连萧旌也算计在内。

  第119章 桂花莲子羹

  所以从始至终,萧旌只是太后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姜窈突然想起那日在猎场时,太后端坐在凤辇中的模样。

  珠帘轻晃间露出半张玉白的脸,当时只觉那垂落的珠帘后是个深宫守寡的美妇人,如今想来,分明是猎手来欣赏落网的猎物。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没听到谢余年回答,姜窈疑惑地望过来,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睁得大大的。

  谢余年喉结微动,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目光。

  他抬手将茶盏里凉透了的茶一口喝下,借此掩饰方才的失态。

  “时候不早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你该睡了。”

  姜窈这才注意到天上月亮已经移了大半,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那我送你出去?”

  谢余年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等你睡着再走。”

  他怕她想这些事想一晚上。

  姜窈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一眼谢余年。

  想了想上次他给她送人参时也是,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她也不怕他会对他做些什么,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床榻上躺下。

  本来是平躺,又觉着不合适,改成了侧躺,目光落在谢余年身上。

  他坐在床边的圈椅上,似在闭目养神。

  姜窈原以为自己在这种情景下很难睡着,却不想美国多久,就觉得眼皮渐渐发沉。

  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谢余年缓缓睁开了眼。

  烛火摇曳,在她睫毛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的睡相很安静,只是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蜷起来的猫儿。

  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洒下一层银辉,衬得她肌肤如玉,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谢余年这才起身。

  看着她熟睡的面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么不设防,”他低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后若是有人......”

  他没再说下去。

  罢了,有他呢。

  他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在碰到她散落的发丝时顿了顿,最终只是抬手将床幔放下。

  ......

  姜窈第二日醒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道身影了。

  忽然听见房内传来窸窣响动,姜窈心头一跳,慌忙抬手整理睡得凌乱的头发。

  “一晚上没走吗......”她小声嘀咕着。

  床幔“唰”地被掀开——

  “小姐醒了?”春兰捧着铜盆进来,笑吟吟地撩起床幔,“嗯?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姜窈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飞快地放下手,强作镇定道,“没、没什么。”

  “夏蝉已经去提早膳了,小姐先起来吧。”春兰没有丝毫怀疑。

  姜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从床上下来洗漱。

  早膳摆在临门的桌上,几碟小菜,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百合粥。

  看着面前的百合粥,姜窈突然想起什么,“小厨房里是不是还有金桂?”

  九月的时候,府里金桂开的正好,姜窈领着春兰跟夏蝉去摘了不少回来,想着做桂花糕,结果她跟阿姐一样,也没那个天赋。

  夏蝉点点头,“剩的还有,小姐可是想吃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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