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后他们后悔了_血生铜花【完结+番外】(51)

  不过是说了几句,她就做这副表情,好像再认不得他一般,那么不耐,仿佛他是何等纠缠不休出言不逊的登徒浪子一般。

  “你不是说话吗,怎么过来了?”白毓纳闷。

  萧若华一肚子气没办法发。

  “还说什么话,人家都不认得了,我看,日后还是离远些。”

  “你这是遭得什么瘟。”白毓翻了个白眼,“怎么,莫非我去寻她赏乐舞,她还能拒之门外不成?”

  “我和她那是什么交情……”

  萧若华冷笑一声:“那你且去试试。”

  【作者有话说】

  萧若华:“奚世子,你年轻不懂事,哪里知道孟合欢当年巴拉巴拉。你真的信她?”

  奚琼宁(真诚且坚定):“我信她,有的人,倾盖如故。”就算她有什么错,奚琼宁咳了咳,那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承认。

  孟合欢感动地就想靠着他蹭蹭脸颊。

  萧若华:可恶,他怎么就和旁的男子不一样!

  第42章 惊觉

  ◎而他宋轻时,趁虚而入,得公主欢心,再弃她如敝履,报昔日之仇。◎

  “长宁,多日未见,可还好?”太后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合欢的手猛地一抖,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就好像年幼时被蛇咬过一口,长大后哪怕不记得了,看见麻绳也会害怕。那股惧意已经渗进她的血肉里。

  高太后细长的眼睛半阖,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

  金凤高傲地斜插在鬓上,宝石珠子在发间微微晃动,摇曳生光。

  她的眉画的极细,极淡的眸光悠悠晃过来,压的众人不敢说话。

  合欢站起来,和琼宁一起行礼:“多谢太后关怀。”

  “自到王府,父王和世子无一不妥帖,合欢过得很好。”

  确实很好,每日醒来时,没有那等烦心事,一夜安睡到明。

  她不禁侧脸看了琼宁一眼,他确实是极好的夫君。

  合欢从来不求夫君有多少权势,带给她多少生杀予夺的权力快感,她只求夫君能敬她,重她。

  而琼宁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些外界揣测菲薄他的,不知他是一个多好的人,好到合欢都不忍因王爷的骗婚而怪他。

  说来也没想到,当初王爷见她不知这人身份,故意骗她立下婚约,嫁过来时原想着举案齐眉而已,夫妻之间只求和睦便罢,没想到还有这等良缘。

  上天庇佑啊,让她也能有这样的家人。

  或许是她坏事过尽,否极泰来。

  周遭娘子郎君们皆诧异极了,纷纷拉着相熟的人窃窃私语。他们金钗玉梳,遍身绮罗,举止言谈高雅端庄,此时说起小话,却和酒肆茶楼之人没什么两样。

  合欢懒得理他们。

  太后听了回话,竟是一笑:“原以为你二人从未见过,婚期又紧,世子此前又一直养病,你们说不到一起去……没想到,感情倒好。”

  她说的意味深长。

  殷明澜紧紧盯着两人坐在一起的影子,他也是犹疑——

  他们两人,怎会这般亲密,究竟是何时认识的?

  嘴里上好的菊花酒渐渐没了滋味。

  合欢她一直都在宫中,世子又不进宫,他们两人到底何时结识?感情到底深到何等地步,当初合欢为了他,可是不惜答应摄政王的条件。

  是的,仅仅有一面之缘,殷明澜还是认出了,这世子就是魏将军定亲宴上,合欢护着的寒门子弟。

  真是好手段……

  隐着身份和摄政王做戏,硬生生逼得合欢入府;而孟合欢,枉她往日聪明伶俐,怎在知道事情真相后,还和此人这般亲密?

  往日对着他的心机手段不依不饶哪去了?

  殷明澜有些焦躁,甚至有些恐惧。

  似乎有什么事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再也掌握不了。

  他的手紧了紧。

  她一向是个面热心冷的性子,看着笑的热烈,心却凉,当年他花了三年,才入了她的心,而奚琼宁——一个病瞎子,他凭什么?

  孟合欢不过是借来刺激他罢了。

  正是这样。

  殷明澜略勾了勾唇角,一抹喜意在心头萦绕。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就算有些许口角,旁人怎么能轻易插入?还是奸臣之子。

  昔日她可是对摄政王狠辣的行事颇不认同,怎会真心看上他的儿子?

  有那样的奸臣爹,儿子定也是个坏胚子,如何会得她的意?

  烛火跃动,外边漆黑一片,殿里却热闹非凡,哪怕月上枝头,寒鸦惊复栖,这宴依然没有散的意思。

  “这么看来,皇帝倒是为你赐下一份极好的婚事。”太后忽然道。

  在场没有一人不认同太后的话。

  臣子们都是过来人,也有年少时,夫妻之间有没有感情,这如何能看不出来?

  夫人小姐们自然更不必多说,女子天生对于情之一道有更细腻的感触,于是众夫人们连连附和。

  “公主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忽然梳了夫人发髻,竟比少女时更添了几分好颜色;而世子,也是温文尔雅,好一对神仙眷侣。”

  萧家夫人笑道:“正是,世子常年不见生人,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好人才。”

  一旁的圆脸夫人应和:“这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极为疼新妇的。”

  便有夫人不信:“外头逢场作戏,谁家夫妻会把矛盾闹到陛下面前。”她说的意味深长:“毕竟公主,可是作为先帝义女,今上义妹,下降王府的。”

  众人也知道她言下之意。

  只要摄政王还是这王朝的臣子,公主就是个摆设,也会尊贵一生。

  换句话说,公主就如同陛下送到王府的监察官,这样的人,只能敬着,避着,尊着,却不能爱着,亲近着。

  许多夫人点头。

  她们也都是如此过来的,世家联姻,只看祖上名望,世家谱系,从不会看小儿女的意愿喜好,少年夫妻老来时,冷若冰霜,一年半载也说不上几句,那等妻妾和睦,儿孙成群的人家,只要夫君尊重,也是一等一的好婚事了。

  而公主...

  摄政王是怎么奸臣之名传遍天下的?

  不正是因为天下人遍知,他有不臣之心么?

  这样的人家,公主进去,绝不会有什么信任亲近,他们防备还来不及。甚至,公主想要生子,都不被允许。

  那圆脸夫人却道:“自宫门口,我就在公主后边走着。世子一直走在公主右侧,微微侧身,挡住凛冽的寒风,而公主,则时时注意世子的脚下,遇着什么拦路的,自己先挡着...若不是有情,怎能体贴到这份上?”

  宋轻时蓦地看过去,合欢正将手炉塞进琼宁手里,她有些凌厉的丹凤眼漾着笑意,眉目舒展,万分鲜活。

  叫他都忍不住想,这还是那个孟合欢吗?

  是先帝还在时的她吧。

  那时的她最爱笑了,笑起来像春日里最动听的莺啭,是皇宫里几乎每日都能见到,却怎么也留不住的日光。

  可后来--

  她变了。变得可憎。

  如今,怎么忽然对着仇敌之子这般殷勤小意了?她孟合欢不是眼高于顶,只想做皇帝的女人么?

  宋轻时有些轻蔑地想着:怕是被抛弃的事实打击到了她,这是,认命了?

  他瞥了一眼上首皇帝的神色,心里痛快极了,就算他们二人那年情投意合又怎样,如今还不是劳燕分飞,世间万事看结果,他宋轻时并没有输。

  不过,他忽然心底涌起一个念头,初初还觉得有些荒谬,但想放弃却不舍,挠的心里直痒痒。

  既然合欢公主已经沦落到这份上,需要向仇敌之子献媚,那么,他也行啊。

  宋轻时饮了一大杯酒,直直辣到胃里。

  比起奚琼宁,他不差什么。家世,相貌,才华,甚至,他还是个健全之人,她既然要寻个人依靠,为什么不能是他?

  不像萧若华有家室,不像白毓,有古板的亲人,不像高长青,自个框住自个,还管住旁人不许越线--

  更何况,他自族里得到消息,北军蠢蠢欲动,以摄政王的脾性,一旦树反旗,他难道不敢杀了皇家公主祭旗吗?

  所以她不管为了什么,都得和离。

  而他宋轻时,趁虚而入,得公主欢心,再弃她如敝履,报昔日之仇。

  只求如此能散去往日心魔。

  心为这个想法跳的越发剧烈,可惜宋轻时却以为是恨意翻滚,未曾看到恨下掩藏的期待。

  他看着不远处的孟合欢。

  一身素衣,陷在毛茸茸的外袄里,越发脸如素瓷,莹润无暇。

  几天不见,倒是出落的越发好了,竟让他恍然才发觉,昔日之事过去许久。

  这不能怪他。

  孟合欢自己,当初费尽心思讨好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白毓只和她是知己,高长青和殷明澜自有使命,生来就要联姻,承继家业,萧若华,更是指腹为婚的婚事,只有他宋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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