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过生日时是这样,这次也是。她给程赫发微信他很少回,可每次说去见覃晴,他就会答应。
程赫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慢慢收紧,却没有回答洛杨的问题。
他很不想被人发现那些隐秘的小心思。
洛杨又说:“她已经有对象了,你别再为难自己。”
车厢内依然安静,接下来的时间仿佛都变成了洛杨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劝了好一会,最后她说:“我们之间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程赫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缓缓低下头,声音微弱又像是带了些哽咽地道:“洛杨,对不起。”
*
覃晴推开周远家老宅的房门进去,炉子里还有些微弱的火光,屋子已被烘得暖洋洋了。
进了他们曾住过的东屋,炕上也已铺好了被褥。
覃晴回身问周远:“你早就来了呀?”
“嗯,先过来点炉子,简单收拾了。”
周远脱下羽绒服搭在椅子上,说:“你先去洗漱吧,我把东西都放卫生间了。”
说完,他自己去外面把炉子上已经冒出热气的水壶提起来,将热水哗啦啦地倒进暖瓶里。
卫生间里摆着新的牙具和毛巾,覃晴简单清洗了一番便进屋爬上炕钻进了被窝。
等周远洗完进来时,覃晴冲着他笑得一脸暧昧地扬了扬手里的长方形小盒子。刚才她躺那玩手机时无意间从枕头下摸出来的。
覃晴说:“你准备的还挺齐全。”她把盒子拿到自己面前煞有介事地研究了一番,“还是十二片的,你行吗?”
周远笑了,关灯上炕,钻进被窝把她搂进怀里。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
他去买的时候确实是特意选了一盒数量多的,反正以后也要用,留着呗。
他上网查了,那
个叫什么毓婷的药有副作用,以后还是他戴这玩意吧。
覃晴翻个身也抱住他,又仰着头去够他的唇。
呼吸纠缠在一起,身体亦是。
一会,覃晴轻轻推着周远的肩膀,他便顺着她心意地平躺了回去。
覃晴笑他:“你还挺快的。”
这么快就把旗子升起来了。
周远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唇边。“亲你,还能不快吗?”
覃晴把小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片,微眯着眼对上他的目光:“你自己戴,还是我给你戴?”
周远看她两秒,舔着唇角笑了起来。
覃晴觉得他可能是不好意思了,可他却拉着她的手过去触到一片滚烫,说:“你给我戴。”
窗外的鞭炮声依然噼里啪啦地没有停歇,烟花时而升上天空把熄了灯的房间照亮几瞬。
屋内,细碎又隐忍的呜咽声夹在这忽明忽暗的喧嚣里,久久回荡。
*
第二天早上,周远刚把覃晴送回家,就有人来敲门。
周远走去开门,郑强和郑满意提着东西站在门外。
郑强愣了一下,又了然笑道:“大哥也在呢。过年好。”
郑满意嘴里喊着:“大舅过年好。”之后他两下蹬掉脚上的粘扣棉鞋,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钻了进去,冲听到声音正往门口走的覃晴喊:“老姑过年好。”
覃晴应声:“过年好。”然后转向郑强:“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一会怕你上班去了,孙静就催我赶紧过来。”
郑强说着把手里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给覃晴:“早上刚蒸好的饺子,还热乎呢,你趁热吃。”
覃晴接过之后,郑强又把手里提着的两箱饮料放在了门口的地上。
覃晴乐了:“你们这是给我送礼呢?”
郑强已经换好鞋,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说:“送啥礼?你给满意补那么长时间课,他还管你叫老姑,那来拜个年不是应该的吗?”
覃晴也没跟郑强客气,她拆开饮料箱子,从里面拿了饮料出来,给他们一人递了一瓶。
然后又去厨房拿来筷子,周远和郑强坐在一旁说话,她就自己夹饺子吃。
郑满意凑过来搭话:“老姑,我今天也要去沿江公园玩,一会跟你一块去呗?”
还不待覃晴答应,就听郑强说:“不行,一会得先去给你爷他们拜年,下午再去玩。”
郑强跟郑满意坐了一小会就走了。临走,周远还给郑满意塞了二百块钱。
郑强撕吧着不让给,周远把他推开,说:“我这当舅的,过年给个压岁钱咋地了?”
然后,他就把钱折起来,塞进了郑满意的棉衣兜里。
郑满意高兴地谢完大舅,又冲他身后喊:“老姑,我下午去找你,带你买好吃的。”
覃晴笑道:“行,那我等你啊。”
覃晴换了身衣服,也不让周远送,就自己下楼去等景区通勤班车。
春节假期景区都正常营业,演出和活动安排多,估计游客又会爆满,她得早点去准备。
而周远,亲戚朋友众多,他得先挨家去拜完年,再赶到景区去弄食堂的事。
覃晴上了班车,坐在靠窗的座位一路望着窗外:路边的积雪还厚厚地堆成小山,昨晚的鞭炮碎屑还没来得及清扫。纯白和鲜红混在一起,有一种撞色的美感。
路上行人不多,路口有一家三口正在穿过马路,妈妈牵着小女儿,爸爸拎着大包小包边走边笑着跟她们说话,应该是去拜年走亲戚。
再往前,几个小男孩穿着新衣,不怕冷地聚在路边玩摔炮,欢笑声和噼啪声此起彼伏。
一会儿,又路过唐书蓉家小区。
覃晴看到有辆车停在小区外的马路边,那车她坐过几次也算熟悉,是曹孟德的车。
通勤车缓缓驶过,覃晴便也随着车子的移动看进了那辆车的挡风玻璃。
正副驾驶位上的两个人正倾身拥吻在一起,看起来激情澎湃、难舍难分。
覃晴忽然有点恶作剧的冲动,她要给唐书蓉打电话,叫她别亲了,上班要迟到了。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好像还没坏到那个程度。
覃晴转回身体在座位上坐正,不自觉地翘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喧闹又多彩、冰冷又热情的世界,还真是挺有趣的。
第76章 私生子可以继承遗产沿江公园果然在春……
沿江公园果然在春节假期再次迎来客流高峰。
初一到初三,唐书蓉都带着武团姐妹们连续表演。她们春节主题的大红色剪纸设计长裙被游客们传到网上,再次引起中国功夫和非遗文化的讨论热潮。
梁玉梅这几天也都用覃晴给她的嘉宾证入园,追着唐书蓉的每一场表演看。有时还像工作人员似的,帮她们看道具、拿衣服。
周远说,梁玉梅最近好像心情不错,连跟他说话语气都好了一些。
程赫也没闲着。
春节期间在外打工的人大都回来过年,他就陆续跟那些能联系上的人见面聊了做民宿的事,两天就谈下了五六家。
覃晴和洛杨虽然依旧很忙:拍物料、做直播、经营各社交平台账号,但经过几次危机之后,处理工作倒是更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
初三中午,覃晴去食堂吃饭,没看到黄秋萍。
周远说:“她闺女今天回来,黄姨高兴得一早就跑车站去接了。”
覃晴好像听谁说过,“她女儿是嫁到南方去了吗?”
“嗯。嫁的太远,都好几年没回来了。”
“有人惦记着,不能回来应该也是开心的。”
周远给她递了一碗鸡蛋羹,说:“你也有人惦记。”
覃晴笑着“切”了一声,端着餐盘走去员工区吃饭了。
只是,还没等她吃完,就看到周远从操作间冲出来,手里拎着羽绒服都来不及穿上就使劲往外跑。
她从没见过周远这么着急的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覃晴连忙扔下筷子起身往外追。
可她腿短跑得慢,等她出了食堂,周远已经跑出很远了。
她只能边跑边在后面喊他:“周远,出什么事了?”
周远听到声音回头:“你先回去,我晚上再跟你说。”
说着,继续大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跑。
覃晴实在跑不动了,只能停下脚步弯腰扶着膝盖长长地顺气。
一下午,周远都没给她打电话。覃晴太忙,也顾不上主动去问他。
可到了晚上,周远依然没回来。
覃晴给周远打电话,好几次都在通话中。
最后一次终于通了,电话那端周远的声音里却透着疲惫的鼻音,他说:“覃晴,黄姨没了。”
覃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几秒钟后,眼泪似乎比她先反应过来,决堤一般地冲出眼眶。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远说:“车祸,没抢救过来。”
原本,黄秋萍的女儿段雪是要坐昨天的卧铺回来,今天上午就能到贺城。所以黄秋萍才一早就跑去车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