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路口绿灯亮起,他冲陈硕丢下一句:“你咋不早说?”然后踩着油门快速离开了。
陈硕在后面喊他:“你也没问我呀。”
看这架势,是周远和覃晴俩人吵架了?想想也不太像呀,昨天送覃晴去周家村的时候,她还神色如常地跟他谈了一路的业务呢。
覃晴说现在沿江旅游发展的好了,各行各业都得严格管理,像他们这种跑黑车的以后肯定得严查。
所以她问陈硕,愿不愿意跟景区合作?
景区现在虽然有接送游客的大巴车,但车大座多,每次都得凑够一车人才能走。有些临时有事或者赶火车的游客就不太方便。
如果能有些小车随时接送人,交通方便了,沿江公园就能再吸引更多游客。
她说让陈硕问问他跑穿线车的同行们,要是愿意跟景区合作,景区就出面向区里申请成立车队,把他们
都报备进去。
这样他们就算有正经单位了,拉活也不用担心被抓被罚。但相应的,可能没有之前那么自由,因为加入车队就得受景区管理,严格遵守服务标准。
陈硕问:“我们这进车队能行吗?”
覃晴开玩笑道:“索马里海盗都能入编成索马里护航编队。你们差啥?”
陈硕也笑:“那行,我跟大家伙商量商量。”
周远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周家村。他把车停在三爷家门口,就跳下车快步往里跑。
院子里没见到传说正在撵鸡的覃晴,周远又赶紧开门进屋。
炕上只有三爷和三奶两个人正坐在那搓苞米棒子。
他喊:“三爷……”
想了想,说覃晴的名字三爷可能不知道是谁,他只好问:“我媳妇呢?”
三爷一见他来了,赶紧告状:“啊,你媳妇呀,昨天来了就上院里撵着那些鸡满院子跑,给我这鸡吓的都不爱下蛋了。今天一早上在你四奶家吃完饭又来了。
你说她昨天还空手来的,今天咋还带了个棍儿。你三奶跟她吵吵半天她也不听,就是撵那些鸡跑。”
老头絮絮叨叨地告完状才说:“到晌午了叫她吃饭也不吃,非要上山。”
周远总算听到答案了,他说:“三爷,那我上山找她去了啊。”
三爷喊他:“你也不吃饭啦?”
“我回来再吃。”
周远说这话时人已经跑到门外了,他回身把门关好,出了院子,再穿过河上的石桥,顺着小路快步往山上跑。
他大概能猜出来,三爷让覃晴吃饭她不吃却往山上跑,一定是去居士那里蹭饭了。
可他到了居士那里,对方却说覃晴已经吃完饭走了。
他又只好在山上到处找。
这样没有目的的找人,实在是有点费力。周远顺着山间小路走了很久,才终于看到了覃晴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快要拖地的深绿色老款军大衣,手里拿着根棍子,在树干和周围的树丛里敲来打去。
周远长舒一口气,提着两天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他缓下脚步慢慢走过去,在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的时候轻声问她:“干嘛呢?”
仿佛她没有离家出走,他也没有慌乱地找了她两天一样。
覃晴说:“我刚才看见一只小松鼠,可是找不到了。”
周远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棍子,另一手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敲打着树干。
找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一只松鼠快速窜上树干,在树杈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快速跑走了。
周远扔下棍子,问她:“好了吗?”
覃晴点头,“嗯。”
之后,她抬头跟他对视了几秒,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真好啊,每次她心情不好,都有周远的怀抱。
周远却把手伸到身后,把她的手拉了下来。
就在覃晴心里腹诽:“小气鬼,抱都不让抱”的时候,又见周远抬手拉开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然后拉着她的手穿进他羽绒服里重新搂住他。
而他自己则扯着衣襟把她包裹住,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覃晴觉得,两个人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便融合在了一起,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
她踮起脚,用冰凉的唇贴上了周远的喉结。原以为周远会像以往一样,任由她自己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向上折腾。
没想到,她刚贴上他的皮肤,周远便直接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也很凉,但与她碰触到的那刻,却像是有火在燃烧。
不再被动接吻的周远变得强势起来,他仿佛怕她会忽然跑走一般地用力含住她,就连她因为踮脚太累而落下脚跟时,他也立刻便弯腰追了过来,不让她的唇与他有哪怕一秒钟的分开。
周远舌尖划过她柔软的唇瓣,灼热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流转。
覃晴想抬手去勾他的脖子,却发现自己在他怀里被紧紧搂住,根本动弹不得。
吻了许久,覃晴真的有些累了,周远又推着她后退两步,她的背便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到了她的鼻尖,覃晴缓缓睁开眼睛,雪花又一片一片地落在了她的头发、额头和脸颊上。
可周远仿若没有感知到一般,依然咬着她的唇不放。
直到雪花渐渐变得密集,他才松开了她的唇,气息微/喘道:“覃晴,下雪了。”
覃晴眯着眼抬头看他,雪花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她又再次闭上了眼睛。
周远轻笑着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又在她唇上轻轻一点,之后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拉着她快步往下山的方向跑。
这场雪来得又大又急,等他们跑到山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漫天大雪。
周远带着覃晴快步跑进了离得更近的四奶家。
他回身把屋门关上,说:“雪太大,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覃晴倒是不以为意地转身往屋里走:“那就再住一天呗,反正我请了年假。”
四奶笑呵呵地坐在炕上问她:“回来啦?外边冷不冷?”
覃晴脱掉军大衣和雪地靴,爬上炕说:“三爷这件军大衣可暖和了,一点都不冷。”
昨天她在三爷家追着鸡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白色羽绒服弄脏了,三爷就给她拿了这件军大衣,说是以前穿的,旧是旧点,但暖和。
然后她换上军大衣就继续追鸡,可把三爷给气坏了。
四奶拉扯着炕上的小被子递过去,“快焐焐脚。”
覃晴就把脚伸进了被子里,又转头透过玻璃看向窗外的茫茫大雪。
周远便也坐在炕上支起腿,手臂搭着膝盖,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一会,玻璃被雾气笼罩,外面的雪景看得不再清楚。
覃晴回头问他:“我们能去外面看雪吗?”
周远想了想,说:“能。”
四奶家院子东边有一个放柴火和苞米棒子的棚子,能挡雪但却透风。
他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然后跳下地把鞋穿好,又伸手让覃晴扶着他下来。
两人搬着小板凳出门,坐在那个棚子里,周远便把被子撑开,从身后裹在了两人身上。
覃晴靠在周远怀里,把手伸出棚外,雪花便簌簌地落在了她的掌心,一会又因为掌心的温度而渐渐融化掉。她又转头去看周远,周远正眼含笑意地垂眸看着她。
她说:“我特别喜欢下雪,可惜我去了北京四年,只有去年冬天才下了一场大雪。”
周远把她接雪花的那只手拉回来,攥在手里焐着。问她:“去年下大雪的时候,你去外面玩雪了吗?”
覃晴望向远处,开始没说话,后来她又唇角微微翘起,目光渐渐看不出焦距。
她说:“没有。我跟朋友坐在屋里的落地窗前,一边吃火锅一边赏雪了。”
周远笑着点头,“那也挺好。”
覃晴又问周远:“下雪的时候你都干什么?”
周远没回答她的“都”干什么,而是也选择了她所说的去年冬天北京的那场大雪。
他说:“我在那个大雪天,遇见了一个人。”
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只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第70章 接吻还真挺费体力的一年前的冬天,周……
一年前的冬天,周远为了程赫的事去北京找律师。在律所楼下的旋转门外,他隔着玻璃看到里面站着一个女孩。
她红着眼眶,眼中蓄满泪水,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出来。
她大约以为那旋转门是自动的,所以她在门内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没有焦距地看向门外。
周远便抬手握着玻璃门中间的横梁,轻轻推动着让那门旋转起来,门内的女孩才迈步走进门扇中,随着玻璃门缓缓转动而走到了外面。
两人擦肩而过后,周远停住脚步回头,那女孩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她走起路来步伐很慢,晃晃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