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回过神：“哦，走。”
一路上，周远的车就不远不近地跟在曹孟德的车后。周琳不时转头看他，他只专心地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硬朗又严肃。
一直开到景区北门,洛杨骑着个小电动车停在门口冲着曹孟德的车热情招手。
覃晴解开安全带下车：“那我跟洛杨一起进去了。”
“行。下班等我，我送你回去。”
“好。”
覃晴走到洛杨车旁，洛杨问她：“程赫呢？”
覃晴回头看向周远的车，程赫跟周琳刚好也推门下来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在那呢。”
洛杨便又把手臂举得高高的跟程赫打招呼。
程赫面对这种热情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也不能装高冷，只好抬手冲洛杨意思了一下。
洛杨认出周琳了，她小声问覃晴：“什么情况？你仇人怎么跟程赫坐一辆车？”
覃晴没回答，因为程赫已经替她给出答案了。
程赫冲着周琳说：“姐，我先进去了。”
周琳的岗位是北门游客中心，就在大门口售票处旁边。而程赫的巡逻车在北门内员工停车场，他要直接开车去绕江巡逻。
洛杨又蒙圈了，覃晴的仇人怎么是程赫他姐呀？
她皱起一张小脸，“完了。你仇人是程赫他姐，那我帮谁呀？”
覃晴跨上洛杨的电动车后座，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开车。顺便冲她丢出一句：“那就得看你是重色还是重友了。”
洛杨开口反驳：“什么重色呀？程赫也是我朋友。”
“他当然是你朋友了。所以啊，重友是他，重色是我。”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怪怪的呢？”
“哎呀，你好好骑车，不然咱们俩都要迟到了。”
“哦，那你坐好，我要起飞了。”
洛杨欢快地嚷嚷着加快了车速，却依然飞得又低又慢。
周远把车停在停车场，又顺路搭上程赫的巡逻车，护卫一般地慢慢跟在她们的电动车后面。
上午，之前定稿的景区宣传海报和游玩路线小地图印刷好送来了。
但印刷厂报备过车牌的那辆车坏了，临时来送货的车没有景区通行证，门口的保安不让进。
对方只能给宣传部联系人覃晴打电话，让她去北门门口收货和交接。
覃晴和洛杨又骑着小电动车去了北门，让印刷厂的人先把货都卸在北门游客中心，之后她们再清点数量和签收。
洛杨一进门看到周琳，连忙笑得跟个向日葵似的把她们打印好的景区各部门联络表递过去：“姐，电子版发工作群了，这个贴在你们服务台里头就行，有什么事就打上面的电话。”
覃晴气死了，洛杨这个叛徒，到底还是选了程赫，抛弃了她。
周琳笑着接过联络表，“谢谢啊。”
然后她去找透明胶带将联络表贴在了服务台下方的桌面，又拿出手机按着联络表上的姓名和电话把号码一个个地输进了自己的手机里。
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来查表格实在效率太低，还是在手机里搜索比较方便。
覃晴数好了海报和小地图，跟印刷厂签收完，又把它们分成三份，给景区北、东、西三个游客中心各一份。
分完，她给程赫打电话，让程赫带着巡逻小哥们开巡逻车来帮忙给东、西两个游客中心送。
覃晴指着几捆印刷品叫周琳：“这是你们的，自己搬进去啊。”
周琳从服务台后抬头：“这不应该是你们给搬吗？”
“抱歉啊，我的工作职责是对外宣传景区和对内分发宣传品，不包括搬东西。”
“我的工作职责是解答游客问题，为游客提供服务，也不包括搬东西。”
“这样啊，那就只好告诉领导，请领导来给你搬了。”
程赫一推开游客中心的玻璃门进来，就看到覃晴和周琳又杠上了。
他说：“我搬。搬到哪去？”
周琳指了指服务台后面的柜子，“放在柜子里吧。”
程赫就带着手下的两个巡逻小哥一人一捆地把印刷品搬进了周琳所说的柜子。
之后，程赫又回身问覃晴：“剩下这些怎么办？”
覃晴说：“这是两份，得送到东门和西门去。”
“送去就行吗？”
“不是，得给他们讲使用规范。我跟你一起去。”
“行。”
程赫搬着东西出去了，覃晴转身往外走，洛杨也快步跟了过
来。
覃晴回身拦住她：“你就别去了，在这好好告诉你姐，这些海报和宣传品怎么贴怎么用吧。”
“你姐”两个字咬得很重，洛杨心想完了，她同伙生气了。
“覃晴……”
覃晴没搭理她，推门出去直接把玻璃门用力关上了。要不是洛杨反应快，及时停下脚步，说不定她鼻子都得被门撞扁了。
覃晴上了程赫巡逻车的副驾驶，跟他一起开车去东门送宣传品。给那边的客服人员讲完海报张贴规范和路线图的摆放发放要求，之后又去西门那边送。
程赫跟两个巡逻小哥把东西搬进屋，就让那两个人先走了。
覃晴怕程赫也走，赶紧叫他：“你别走，等我一会。”
景区那么大，各门之间又离得远，她可不想大冷天自己步行回去。
其实程赫本来也没想走，他要是走了，覃晴没有半个小时都回不到管理处。
他坐在游客中心的长椅上，看覃晴一边给人讲张贴规范，一边踮脚抬手地比划着高度和角度。
看了一会，程赫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看他，他赶紧转头看向了玻璃门外。
直到他听到覃晴跟人加了微信，说：“要是有哪里不清楚的就随时问我。”
程赫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覃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她叫程赫：“走吧，吃饭去。”
两人上了车，顺着景区内的巡逻路线慢慢开向食堂。
走了快一半路，程赫才开口问她：“你跟周琳咋的了，怎么老掐架？”
覃晴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跟周琳是情敌，所以只跟他说了姜影结婚那天她和周琳打架的事。
覃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她把我头发扯掉好几根呢。”
“这不是误会吗？说开不就行了。”
“我生气是因为你大哥拉偏架。”
“不能吧？”
覃晴气愤道：“能。”
巡逻车停在食堂旁边的空地，两人下车进食堂去打饭。
周远给覃晴盛完菜，又拿出一个玻璃瓶递给她。
程赫看了周远一眼，识相地先走开了。
覃晴没接周远的玻璃瓶，她噘着嘴冷冷地扔下一句：“我不要。”就直接端着餐盘去旁边的汤锅那给自己盛汤。
黄秋萍去端新蒸好的包子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气死了，周远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完蛋玩意。
她伸手抓过周远手里的玻璃瓶，笑着叫覃晴：“晴儿啊，来。”
覃晴也笑了，“黄姨。”
黄秋萍夹了两个包子放进她餐盘里，“你不是爱吃包子吗？我给你留几个，晚上下班你带家去。”
“谢谢黄姨。”
黄秋萍又把刚才周远拿着的玻璃瓶递给她：“这是周远特意给你熬的山楂罐头，你尝尝，要是爱吃再让他给你熬。”
“行。”
覃晴乐呵呵地抱着罐头走了。
周远转头跟黄秋萍对视一眼，抬手挠了挠眉梢，笑得十分无奈。
覃晴去找位置吃饭，洛杨和周琳来的早，已经坐在了同一张餐桌，程赫打完饭也自然地过去跟周琳并排坐下了。
之后，在覃晴拿罐头的间隙，曹孟德也端着餐盘过去坐在了那张四人餐桌的最后一个位置。
他们成了四人小团体，覃晴倒是多余的了。
覃晴更烦周琳了，那本来是她的位置，周琳凭什么来了就抢呀？
覃晴气鼓鼓地找了一张最角落的无人餐桌坐下，几大口把包子吃完，又拧开玻璃瓶盖吃里面的山楂罐头。
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她坐在哪都能吃饱喝足，她根本不需要朋友，这么多年她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猛兽从来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那边吃饭的程赫抬头看向打菜窗口，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覃晴还在跟周远说话，怎么一转眼就看不见了？他又转头看了看四周，还是没看到覃晴的身影。
默认覃晴每天都会跟洛杨一起吃饭的曹孟德，问坐在自己旁边的洛杨：“覃晴怎么没来吃饭？”
洛杨却问斜对面的程赫：“她刚才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怎么没看见她？”
程赫答不出来，只能低头说了句：“我不知道。”
曹孟德说：“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可他在兜里摸了摸，手机没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