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保楼道间的门已经被她关紧了,时眠便顺着脚边的楼梯坐下。
在心里回想了几遍于朝的电话号码,时眠才在屏幕上输入号码,心惊胆战地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时眠以为自己记错了,连忙捧着手机检查一遍。
196,xxxx,8665。
好像没错啊。
时眠皱着眉,不死心地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试……”
难道是于朝训练太忙,忘记给手机充电关机了?
时眠想到前天于朝和她聊及训练的事情,轻轻地点了点头。
估计是了。
下个月的世锦赛于朝也是要参加的,他们游泳队的队员平时日常训练都在各自的省队,只有重大比赛前会集体回到总局训练。
这一周来两个人训练都忙,每天晚上连电话都没打了,偶尔一天下来就发过几条信息。
昨天训练完晚上在做康复治疗,甚至消息都没发。
算起来,于朝应该最迟下周末也要回来了。
时眠将轻靠在楼梯栏杆上,一边等着于朝拨电话回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底什么时候提分手最合适。
还有提分手的方式。
时眠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见面提分手的场景,默默摇头。
还是手机上提吧!
为了冲刺世锦赛,下周之后的训练都被谭教排得很满,基本上抽不出时间好好和于朝谈分手。
干脆趁着于朝现在还在省队,没回总局,等手机修好就赶紧提分手。
心下做好了决定,时眠便不再纠结。
她坐正身子,轻支着下巴,开始在脑海里复盘今天训练时出了差错和问题。
就这样在楼道间坐了一个多小时,时眠都没等到于朝回电话。
其实她并不清楚号码有没有记错。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的手机卡插进贝蕊蕊的手机里。
可这样太麻烦了。
顾及到明早还有训练,时眠多等了四十多分钟。
等到十点,贝蕊蕊的手机上仍旧没收到于朝的回电,她果断放弃回了宿舍。
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一天没回消息估计问题也不大,说不定于朝压根不会找她呢。
*
周三。
上午原本是固定的文化课。
但因为世锦赛开办在即,时眠不仅参加了女子单人十米跳台,还要和贝蕊蕊一起跳双人十米跳台,所以文化课全被改成了专项训练课。
同样,也是出于时眠已经保送体育大学的缘故。
可贝蕊蕊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她的年纪本来就比时眠要小两岁,平时上文化课又不够认真,谭闵蓉教练看她这两个月来双人十米跳台和时眠配合得还算不错。
于是保留了一部分文化课。
对于不爱上文化课的贝蕊蕊来说,无疑是折磨。
到下午,两人进行双人跳台的专项训练,贝蕊蕊才重新活过来。
一点四十三分。
时眠和贝蕊蕊提前来到跳水训练馆,换泳衣时贝蕊蕊就着上午的文化课吐槽个不行。
最后以“我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个文盲”作为结尾结束了话题。
时眠被贝蕊蕊这番言论逗得哭笑不得。
“那是你没认真学。”
“不。”贝蕊蕊苦着一张脸,坚定道:“我就是文盲的命。眠眠你休想劝我努力学习,我是不会中你的圈套的!”
时眠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贝蕊蕊脸颊两侧的梨涡给吸引,无脑地耸耸肩,不再反驳。
走出更衣区。
两人跟着教练谭闵蓉来到十米跳台附近,听完教练简单的一番指导和提醒。
时眠和贝蕊蕊一前一后爬上跳台,开始训练。
谭闵蓉教练比较严格,眼睛还尖。
但凡动作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误,都能被她捕捉到眼里。
于是她们每跳一次,上岸后都能听到谭教对自己的严厉批评。
尤其是今天不在状态的贝蕊蕊,做207C动作屡屡失误。
简直是谭教的重点批评对象。
批评的话听多了,向来乐观的贝蕊蕊脸上也没了笑容。
一个多小时的训练结束。
得到谭教的准许,时眠和贝蕊蕊坐在岸上开始休息。
喝水的间隙,贝蕊蕊扫了一圈训练馆,忽然开口问了句:“咦,奇怪。我怎么没看见宣佳艺她人?她又没来训练?”
听着贝蕊蕊直呼宣佳艺大名的行为,时眠抿抿唇,终究忍不住提醒:
“蕊蕊,你私下叫大名就算了。这会儿在训练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少还是加句姐在后头吧。”
时眠顿了顿,接着说,
“她比我们要早入国家队,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师姐,还大你整整三岁呢。”
贝蕊蕊不乐意地轻哼一声,小声反驳道:
“俗话说尊老爱幼,我比她小三岁,也没见着她平时有多爱护我,我才不要尊重她呢。”
“……”
面对贝蕊蕊的发言,时眠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自打贝蕊蕊入队以来,这两人就没和睦过。
非要究其原因。
大概就是宣佳艺和贝蕊蕊一样,都出身于体育世家,两个人家境都不错,性格上都犟,平时吵架谁也不让谁。
而相对于刚进国家队没两年,还没有机会参加奥运会的贝蕊蕊。
宣佳艺则是快把跳水奖项拿了个大满贯了。
时眠最开始进国家队那一两年,宣佳艺几乎快成为她的噩梦。
在跳水天赋上,时眠远远不如她。
无论平时多刻苦训练,也比不过时不时找到机会就偷懒的宣佳艺。
场场比赛都要被压一头。
可以说宣佳艺是她们跳水队的“于朝”,有她在,单人十米跳台的金牌就不可能会轮到时眠手上。
直到今天。
时眠桌子里那些奖牌里唯一一块金的,还是两年前,和宣佳艺一起参加那年世锦赛的女子双人十米跳台,获得的。
之前一度因为心态问题,成绩起伏不定。
最后还是经过教练的宽慰,才慢慢解开心结。
“
她最近一有机会就偷懒,照这样下去,我看世锦赛单人项目中未必还能继续拿第一。”
贝蕊蕊眉眼间浮现一丝幸灾乐祸:
“话说,眠眠你要是赢过她拿了金牌,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
时眠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有闲工夫想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训练怎么办吧。我只知道咱俩如果拿不到双人十米跳台的冠军,就真的有好戏看了。”
说着,时眠轻扬下巴,指了指在不远处和其他教练聊天的谭闵蓉。
贝蕊蕊顺着时眠的视线望过去,才看一眼,猛地回过头。
她苦巴巴道:
“我今天算是完了。老天奶呀,我这辈子积德行善,求求你让谭教少骂我几句吧!”
时眠看着双手合十开始祈祷的贝蕊蕊,不由得低头笑了笑。
“说起来,今天于朝有回电话过来么?”
“没有。”
贝蕊蕊摇头,注意力也连带着被这个话题转移了,她问:“是196开头的那个电话吗?”
“嗯,对。”
“没回。你今晚抽空再打两个试试?看号码有没有错,实在不行把电话卡换到我手机里。”
“好,等晚上看看情况。”
“嗯嗯。”
话虽这么应着,当天晚上做完康复,时眠收到谭教为她定制的训练计划,转眼就把这事儿给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几天。
时眠更是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不间断的训练让她回去沾床就睡。
完全忘记自己还没联系过于朝的事。
直到周日中午。
维修店老板看她忙,将提前修好的手机顺道给在训练馆的时眠带了过来。
时眠拿到手机一开机屏幕连着震动了好几下,弹出来十来个未接来电。
只见所有未接来电上都赫然写着同一个名字——
于朝。
时眠心里瞬间慌了,还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点开微信一看发现那边还有几个未接来电,而顺着聊天界面网上滑,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去的分手消息。
以及于朝在她“失联”的这几天,对她的强烈谴责。
周二当天。
于朝回消息问:
【?】
【原因呢?】
周二当天晚上。
于朝先是打了个语音电话,自动挂断后他说:
【有空回我电话。】
周三的:
【?你手机被人偷了?】
周四、甚至到了周五。
于朝每天都还在锲而不舍地给她打电话,和发消息。那几天的于朝语气还算平和,一直到她失联五天后,也就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