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只有模型边上的小灯带亮着,一切显得暧昧又朦胧,就连落在她眼角的泪痕都跟珍珠一样了。
闻叙低低笑了下,去吻她的眼睛,这个吻来得十分轻盈,像两朵洁白的云撞在了一起,柔软得不像话,绵绵的,揉在了一起,分不清你和我。
就这样,蒙在她眼里的尘灰被洗净,她开心到发丝都乱了。她打开了大灯,蹲在茶几前,细细地品这个模型的每一处细节。
“我得找个玻璃罩子好好装起来,免得落灰了。闻叙,这个就放我们卧室吧,窗台边不是有个小柜子吗,最角落那里,能见到光,但是阳光又晒不进来,可以把它保存得很好。”
“行。”
她擦了擦手指,小心地去摸金属片,兴致勃勃地抛了一个又一个问题,“这是你自己定制自己拼的吗?花了多久?是我们回爸妈家过中秋时你拼的那个?”
他也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接,“算是吧,我给了服装参考,找工厂定制了模型片。这个就是在爸妈家拼的那个,后面我带到了公司,趁着午休或者工作累时拼一拼,还挺解压的。我的时间很碎片,拼装大概花了两个月。”
“那我得把它供起来了。”谢与月双手合十,十分恭敬。
这模样,像拿到了一个绝世宝藏,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就写在脸上。
这样的笑容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比事业上的成功还要更纯粹。
她又欣赏了一会,突然扭过头来,故意地哼了一声,略抬起下巴说道:“我以后都不和你计较那件事了,彻底翻篇了。”
他有些莫名其妙,“哪件事?”
“就那件事。”
“哪件?”
怎么还没听懂,谢与月急了,“我给你织的小王子被弄碎,还丢在了草丛里的那件事!”
他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下,“你怎么知道这事。”
“多亏了沐沐,我去溜它,它领着我发现的。我当时看到非常非常生气。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干的,后面想想又觉得应该不是你。”
闻叙没应声,就抓着她的手捏着,指腹描摹着她的骨节。
谢与月那时送他的是一个木盒子,盒子底铺了绿色的长毛垫子,很像草坪,里面放了她琢磨很久才织出来的小王子、玫瑰、狐狸。她其实那时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莫名将当时的他跟小王子联系在了一起,就织了这个送给他。
“所以闻小刺,小王子怎么会到草里?”
“那阵子我挺倒霉的。家里来了几个小孩做客,他们偷溜进了我房间,把你礼物弄坏了,没敢告诉我,也不敢丢在我家垃圾桶,就丢外面了。后来我把他们几个抓了出来,教训了几顿,但是礼物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还真不是你。你替熊孩子背锅了好久。”
“算了。”他语调飘悠悠的,又有点懊恼,“反正都过去了,就是可惜了你织得那么漂亮的礼物。”
“不可惜。我把它们捡回家洗干净了,缝缝补补,虽然丑了点。”
闻叙还挺高兴,抓起她的手到嘴边,软和的唇吻了吻她的指尖。
就这样又聊了会,她朝他伸出了手,绕回最一开始的话题,“你能给我表演一下那个吗?”
他看了看她,从裤袋里拿出了一本小红本,递给她。
谢与月还挺开心地接过来,翻开一看,发现这本持证人写着的是她的名字,有点不太对,“这本不是我的吗?我记得是放在卧室书桌的抽屉里,你不会是刚偷偷上楼拿的吧?”
他嗯了一声。
“那你的呢?”
他坦诚道:“不在这儿。我结婚证一般放公文包,方便办理一些材料。但我公文包一般不带回家,那天是正好有工作没处理完,把公文包带了回来,所以就,刚刚好。”
谢与月抓住他衣服领子,毛茸茸的头往他肩窝蹭了好几下,懊恼极了地抬头道:“你打破我的幻想了。我以为你把结婚证揣身上。”
“……那不行。万一丢了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东西,得好好保管。”
“闻叙。”
“嗯?”
“闻叙闻叙闻叙闻叙。”她不说话,就喊着他。
“我在。”
“闻叙闻叙……”
他低下头,吻住叽叽喳喳的嘴。
第44章 第44章再
亲嘴肿了。
谢曼的出现,让谢与月想起来她小号里的那个名字叫作“O”的账号。
之前O有发过消息给她,没头没尾地说什么线索整理成报告提交了,那时谢与月还一头雾水的,根本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倒是隐隐想起了一些,O似乎是她请来的私家侦探,专门调查当年沃兰生物卷款跑路的事件。
这位O实际上名字叫作卫西,是一位低调的侦探,为了让卫西答应这个委托,她辗转各路,废了不少功夫。
谢与月点开卫西的对话框,询问进展。
卫西:[目前暂时没有突破]
卫西很高冷,消息回复得十分简洁,谢与月努力回忆了下,很多过去的细节都想不起来。
谢与月:[有进展了随时告诉我。对了,你提交给警方的报告,方便发一份给我吗?]
卫西:[文件涉密,不能发网上]
卫西:[具体的之前基本都和你说过,我现在不在京市。等回来后再见面和你说吧]
谢与月回了个好,只能暂时摁住好奇心,上班去了。
舞团的排练期其实挺枯燥的,每天都差不多那样的日子,没有太特别的。
就这样过了两天,闻叙跟她说,星星的□□匹配到了。
这速度,比谢与月想象的要快太多了。
看到消息的时候她还在和同事吃午饭,等到吃饭结束,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电话问闻叙这件事。
打过去时,他应当是在午休,接电话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和平时不大一样。
“你在睡觉?”她问。
“现在没睡。□□的事说起来也幸运,消息铺开时,有一位在京市的工作人员是O型Rh阳性,供体筛选也匹配得上,她愿意捐肝给星星,但是条件是想认星星做干女儿。”
那位工作人员本身身体健康,是医疗体系相关的人,清楚捐一部分肝脏后是可以再生的。她的女儿当年死于车祸时,跟星星现在的一个岁数,因此听到星星的消息后,很愿意帮这个小姑娘。
听到这样的消息,谢与月还挺高兴,“这对星星来说挺好的,还能多一位干妈。任律那边有怎么说吗?”
“还没。刚让人把这件事告诉她,等她自己做决定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问:“那你今晚回不回来家里吃饭。”都两天没回家吃晚饭了。
“今晚还有个应酬,不回了,明天得出差。”
“去哪?”
“青海,有个在那的项目得跟进。”
她不由地笑道:“大忙人,跟您吃顿饭可真不容易,记得有空给我留个预约号,好久没跟你打游戏了。”
“行。再过一阵子估计就没那么忙了。”
挂了电话,谢与月打着哈欠开始午睡。下午又是忙碌的排练,期间任怀安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傍晚有没有空,想跟她约顿晚饭。
这次吃饭的地方换了家餐厅,地点是任怀安定的,有间安静的小包厢,方便谈事情。
谢与月下班后就直接往餐厅去,任怀安已经在包厢里了,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菜也上来了,便吃起了饭。
任怀安给她夹着菜,等两人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筷子说道:“星星的事我想好了,谢小姐,我真的……特别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我们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其实我前段时间去找过谢晓荣,我找他要钱,想着手里的钱多了,就可以委托多几家各大机构,尽快找到适配的。”
谢与月知道这件事,“怎么不试着让谢晓荣帮忙找找□□?”
任怀安苦笑了下,摇摇头。
“我不信他。我从一开始就不信他,一个在亲哥哥躺在病床上时,还想着怎么争夺财产的人,能是什么好惹的。让他帮忙找□□,万一他趁机动手脚怎么办?我不能拿星星的命去赌。”
谢与月叹了口气,感到挺沉甸甸的,“但你相信了我。”
“谢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您的父亲也是很好的人。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很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当年星星被查出了这病,我前夫也是个律师,趁机卷走了我们几乎全部积蓄。我很想星星活着,那时候酶替代的药还没进医保,很贵,刚好谢晓荣找上了我,给了我最需要的钱。我知道这件事不对,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说到动情之处,任怀安不住地哽咽,低头连连喝水,掩盖心间起伏的潮涌。
“对不起,对不起。”她又道,“我说这些不是想为我辩解,其实这一切都是无力的,错了就是错了。这么多年了,我常常会想起这件事,一直活在愧疚里,做梦都想要忏悔过错,可我放不下天星,我真的放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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