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的车没申请不允许进入,物业特地派了车过来,送她到家门口。一路过去满目林荫绿从,又骤然闯进枝干缀满金铃铛叶子的银杏大道,到了坡下,这里立着一栋别致的青瓦红墙,门牌上写着万禾壹号十九号,这儿便是她如今的家了。
怪不得一向信守承诺的爸妈会再次搬家,比起原来住的那处,这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得益于余暖姐的提醒,谢与月顺利通过指纹人脸的双重识别,推开眼前这扇用料厚重的棕色入户门,新家终于朝她现出了全貌。
屋内延续了外立面略带古韵的典雅风格,只是少了她爸妈尤为喜爱的红木家具,更为年轻化。
大约是爸妈把装修的决定权交给了她,红木家具是实用,就是坐起来太硌了,她一向都不喜欢。
目之所及都很干净简约,少了点家的意味。
她爱将东西四处放,爸妈也不讲究,只有等到逢年过节或者突然兴起要大扫除了,才会将它们逐一归位,再等段时间,又会被她再次挪到各种地方去。
难道这里不久前才刚收拾过?
“我回来啦。”她大声说完,耐心等着爸妈或者住家里头的阿姨出来应话,没想却一片静悄悄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奇了怪了。
又再喊了几声,屋里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活像是个样板房。
她掏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可惜没人接,估计是出门了。谢与月也没想太多,转而探索起新家,从一层再到二层,越转悠越觉着奇怪。
一楼有个单独的小房间,里面放着宠物用品,看样子是狗的,有个毛绒床,沾了不少金色的狗毛。角落的筐里还放满了玩具,旁边的柜子上整齐放了几十本绘本。她什么时候也养狗了?
除此之外,一楼还有间放着器材的小健身房,她的练舞室则是在二楼。
卧室也在二楼,只有两间。
主卧旁是浴室,洗漱台上摆放着两支颜色不同的电动牙刷,壁龛上放着她爱用的几款沐浴用品,还有罐自制的佛手柑香浴盐,也是她自个儿捣鼓出来的玩意。
她很喜欢这款浴盐,一用完就要做新的,六年后的自己居然还在用。
再说衣帽间,就更让她纳闷了,里面左右分区,左边男,右边女。
男士区的西装衬衫长得都差不多,却不是她爸爱穿的牌子,款式也更年轻一些。
另一边的女士衣物,每一件都色调讲究,打眼看过去都是优雅端庄的类型,不像是她和她妈的衣橱。
书房里放的东西倒是挺多的,她才打开书房门,空空如也的胃顿时起了反应。一时间头晕眼花,也顾不得再研究这研究那了。
事已至此,先去厨房整点东西吃。
冰箱里分门别类地装满了食物,冷冻层里放着小馄饨,旁边还搁着些自制的浓汤宝,估计都是阿姨准备的。
等水咕噜咕噜地烧开,她丢了个浓汤宝进去,等到鸡汤的鲜香追着蒸腾的热气飞快扩散,就轮到小馄饨咕咚下锅了。
馄饨皮起了漂亮的皱纱,随手撒上切好的葱花,她望着面前这碗熨帖的鸡汤馄饨,舀了一个到勺子上,吹着热气送入嘴里。
馄饨是纯肉馅,弹牙而不腻,吃完了一个,便想吃第二个。等碗里连汤都不剩时,外头的天色已然沉沉,秋夜凉意慢慢渗了进来。
谢与月打着哈欠收拾好碗筷,靠在软和的沙发背上发困,昏昏欲睡。
此时的她全然不知,就在几百米开外的银杏大道上,暖黄车灯掠过车道两旁栽着的银杏叶,一辆匍匐的车破开渐浓的夜色,朝着坡下驶来。
第2章 第2章不和心智才十八岁的人睡同……
谢与月曾念叨过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她妈年纪轻轻就跑去了港城闯荡,在星光如云的九零年代出了头,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那时,她爸是个白手起家的小商人,即便与爱人两情相悦,也自觉配不上她,便努力搞事业,乘着那年代发展的风浪而起,到后来也能大方地公布婚讯了。
俩人婚后感情一直都很好,只要了谢与月这么一个孩子。
有网友对此十分惋惜,这对夫妻颜值那么高,怎么就不多生几个?实在是太对不起这么高质量的颜值基因了!
反正吧,有着这样一对父母在眼前做典范,谢与月对爱情还是充满着幻想的。
在记忆里的不久前,她还兴致冲冲地找到初学塔罗的闺蜜江归夏给抽了几张牌,是张画面赤.裸的牌,是叫恶魔还是魔鬼来着?
还有什么轮子和星星的,她是不太懂,江归夏的反应却大得很,对着那三张牌,神情震惊地道:“我去你这全是大牌正位,这是什么,入室抢劫一样的爱情啊!”
接着,江归夏开始解起了牌,一面老神在在,又一面满脸揶揄。
“首先恭喜你!你未来老公事业绝对很牛!不过嘛,你俩结婚的目的不太单纯,似乎有交易什么的目的。不过你这艳福不浅嘛,那方面很厉害哦——”
“然后再看看这张牌,这是什么?妥妥的命中注定!在一起后彼此互相成就,嗯……就是中间有坎坷,要先经历一番低谷才会迎来转机。反正感情都是这样,哪有顺风顺水的,得一起经历了跌宕起伏才叫深刻。”
江归夏这么一通说完,谢与月被哄得美到冒泡,已经在思考未来的婚礼要放什么歌好了。
话说回来也太可惜了。她还没来得及谈恋爱呢,就突飞猛进到了六年后,也不知道六年后的自己找着占卜里的那个对象没有。
饭后一困,谢与月思绪就四处溜达,在快要睡着时,门口忽地传来了动静。
她努力支起沉重的眼皮,揉揉眼,看向门边。
很快,门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门边,她离门口有些距离,只能瞧见那手的白皙的肤色,再接着见到的,是双挺括西装裤包裹着长腿。
意识到了什么,她蹭地站起来,彻底不困了,往门边走过去。
屋外是昏暗的夜色,进屋的人身上是讲究的灰,长长的影子拖着初秋的凉意,屋内暖黄的光洋洋洒下,将略带倦懒的眉眼照得清晰可见。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她便立在原地。如果她是个人机的话,现在CPU已经□□烧了。
比起她那大惊小怪的模样,来人倒是散漫随性得很,迈着极有优势的长腿步入屋内,顺带关上门,再随意不过地朝她说了声“回来了”。
说着,他径自脱下拘束的西装外套,走到茶几前,将被摆放得像是待观赏品的玻璃杯拿起来,倒了半满。
手持玻璃杯坐上沙发时,他空着没拿东西的手臂还搭上了靠背,指节处略透些粉,淡青色的筋络隐隐可见,是双可以上保险的手。
这姿态,活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三十秒后,谢与月似乎是找回了理智。
而后,她听到自己的嘴开口问道:“这是你家吗你就进来?”
她说话时,闻叙正下巴轻抬地喝着水,喉结轻滚,优越的下颌线愈发清晰。放到谢与月眼里看来,这人连喝个水都带着种装装的劲儿。
他肯定听清了她说的每个字,却也不着急停下来回答她,待到那半满的水杯空了,才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行,几天没回家,已经准备把我扫地出门了。”他笑了笑,吐出的字眼却不见得那么优雅,“需要我拿结婚证和房产证自证一下吗?闻太太。”
“闻太太”这三个字被咬得不轻不重的,他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神色却带上些思忖,大概是在想她今天突发奇想玩起了什么新把戏。
而此时,谢与月的理智已经彻底离家出走。
闻……太太?
结婚证??
啊?
谢与月大概是明白了。
她其实不是穿越到了六年后,而是在做一场清醒梦。
这就对了。
不久前,她还曾发誓要和眼前这个又物质又俗气还不懂舞蹈的没品家伙势不两立
,六年后的她怎么可能背叛自己,和最讨厌的人结婚呢?
所以真正的真相就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定是这样。
她很平静,没再说话,下定决心,两步并成一步走到他跟前。
而后,她抬起了手,捏捏他的脸,捏捏他硬硬的手臂,再捏一下自己的脸,无视他看傻子一样的目光,陷入了沉思。
热的。
有实感。
不是做梦?
她这么不对劲,闻叙再怎么都察觉到了问题,“……谢与月,你把是把魂还是脑子落在贵州了?”
要是以前听到他这样说,她一定会呛回去,顺带还要踩这洁癖两脚,直到他干净的鞋子沾满灰尘,叫他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下场!
可现在,瞧着这人比六年前要更为棱角分明的脸,她只是机械地点点头,声音飘飘地接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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