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场掏出了手机,手指点了几下飞快给他转账,“闻少爷,钱还您了,衣服归我,我丢垃圾桶。”
付完了钱,她拎着衣服还没脏的地方,准备丢掉,沐沐见着了,还特地跑过来,哐哐地又是好几拳,这才舔着爪子,总算解气了。
说到以前发生的事儿,谢与月又有点好奇了,她的心根本没在眼前正播着的影片上,“我当时都忘问你了,你那件衣服真那个价钱?”
“我当年钱都砸项目里了,八十九已经很贵了。”
她继续追着问:“你当时在做什么项目?”
“AI,针对科研领域的。”
“厉害。”她发自内心地夸道,“用在科研领域,肯定更讲究严谨和精确吧。”
“是,我也就最开始牵头了而已。这个项目交叉性很强,后续能顺利开发,多亏了团队的前辈,要没他们,根本做不了。”他语气坦荡,在这种时候倒是很谦逊。
她看得挺通透,“团队嘛,大家各自发挥长处很正常,没了你,这个项目一开始也做不成。所以你的宝贝项目现在还在吗?”
“嗯。我们当时为此开了家公司,打比赛、融资,团队慢慢壮大,商业化得挺顺利,就算我现在不在那公司了,现在也发展得不错。”
谢与月很少和他聊到这些事情,这叫她挖掘到了她不曾知道的另一面,她来了当记者的瘾,继续刨根问底。
“既然都这样了,怎么不继续你的个人创业生涯,反而去了北望?”
亲手带着自己熟悉的团队从零到一,和去到一家内里错综复杂且陌生的大集团当空降的管理层,那滋味可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影片放着一群长着角的山羊,小女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朴素的衣裙,正努力地劝着放羊小子不要因为山羊爱打架而惩罚山羊。
这部电影闻叙早就看过了,在不久的未来,小女孩会被送去富裕的家庭,她藏起软软的面包,只为了送给一位咬不下硬面包的奶奶。
他突然感到口渴,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面盛着的水早就冰凉,他也不管,喉结一滚喝了下去。
“有些事情,只靠自己是很难实现的。”他可能是有些无聊,弹了下空了的玻璃杯,一道略闷的响声,指尖被震得生疼,“大概可以想象成,你想环游各大洋,那么比起从头造一艘小舟,想尽办法升级它而言,直接登上一艘豪华邮轮,并掌控它的船舵,会是更好的选择。”
一番对话就此结束,幕布的画面依旧播放,影片下起了雪,小女孩给了朋友的奶奶一个面包,奶奶却说,面包太硬了,咬不了。
谢与月安静下来,方才别扭的感觉少了许多,至少刚刚那个小插曲是过去了。
电影的节奏不算太快,影片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低了些,她这些天老做梦,有时还会半夜醒来,睡得并不好,当神经真正松懈下来时,眼皮愈发沉重,身子慢慢从床头溜下去,这下是真睡着了。
音响从调小渐渐转到静音,投影的画面戛然而止,床头的一盏台灯的暖光始终亮着。伴随着她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他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抚平在睡梦中依旧皱着的眉心。
晚安。
第17章 第17章想回家的是他。
隔日一早,谢与月连早餐都没吃,打着电话联系驱虫蛇蚁的专业公司,这是她邻居联系的,今天上门一家给两家服务。
除虫团队上门时,闻叙已经去工作了,本来宋助说好他这周末没有别的安排,今天也才星期天,又突然来了急事,得拖着个病躯临时出差。
临走前,谢与月还听到他咳嗽,声音还冒着点鼻音。担心他会忙到忘了吃药,她还私底下发消息拜托宋助帮忙提醒。
团队乌泱泱地上门,又乌泱泱地走了。
好消息,房子内没有奇怪的小生灵。坏消息,物业没有找到隔壁二十栋的那条逃犯。
谢与月还是挺怕的,但闻叙出差了,今晚估计是不会回来了,也就没人陪她睡觉了。
她劝好了自己,硬着头皮当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勾帽子,顺带继续看她还没追完的那部剧,闪电也窝在沙发上睡觉,一人一狗,倒也和谐。
她有时候会停下勾毛线的动作,和闪电聊起了天,“闪电,你还记得沐沐吗?就是那只黑了一半的小猫,你俩以前玩得还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会打架。”
听见沐沐这个名字,闪电抬起眼,过一会抬起头,靠在她的膝盖上,大概是想起来了。
谢与月想找沐沐的照片给它看,打开手机后突然想起来这个手机什么都没有,幸好朋友圈还能找到照片。
她点开来,给闪电看这只威武竖着尾巴的狸花小猫,闪电有点激动,嘴筒子不太礼貌地朝手机凑过来,沾得屏幕都湿了一小片。
她被逗得笑出声,又给它看了些,而后继续勾起帽子,她快勾好了,现在是在最后的收尾阶段。
将帽子勾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是顶蓝色的,和金毛的颜色是反色,她还想办法绣了个黄色的闪电在帽子的右上角,相得益彰,闪电也特别喜欢这顶帽子,用爪子扒拉着她手
机,示意她给自己拍照。
连拍了好多张,她盘腿坐在闪电旁边,单手抱住它,问它,“你想你狗爸没,我帮你把照片发给你爸看看,怎么样?”
闪电没说话,谢与月当它默认了,点开闻叙微信,挑了几张闪电戴帽子的好看照片发给他。
“我再给你织一顶帽子,可以换着戴,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她思索了一下,抽出一张纸,拿蜡笔涂了七张色卡,彩虹色,齐齐摆在它面前,看它会选哪个。
等闪电选好了颜色,她手机也响了。
居然是闻叙,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猜他肯定是想看看他狗儿子,她把摄像头转成前置,再把手机挪到闪电面前,确定这对父子都能看到彼此,这才接通了电话。
“谢与月?”
听到他在喊她名字,她便凑到摄像范围内,朝他招招手,“闪电帅吧?”
说起开心的事情时,她眼总是亮的,就连发丝都打着开心的小卷儿。
而她呢,也在悄悄看着手机那端的他,头发打理得整齐清爽,手机有些畸变,将他的脸稍稍拉长,即便这样也是帅的。
她给激动的闪电正了正帽子,催促道:“闪电等着你夸它呢。”
视频那面,他捱不住嗓子的痒,不住地咳了下,这才悠悠地道:“闪电,你妈给你织了这么顶漂亮帽子,打扮得这么帅,还不快说谢谢。”
这家伙人不欠时,能做到一句话夸俩。
闪电不算很聪明,但从小跟着闻叙长大,很通人性,能大概听懂他说的话,亲热地拱了拱谢与月。
她被拱得忍不住笑出来,手机都拿不稳了,摸摸它的头,“好了好了,闪电,你的帽子都要掉下来了。”
闪电立马停住,免得帽子真给掉下来。
闹完这下,手机的视频通话还没挂掉,她捡起地板上的彩色纸片,摇了摇,继续说道:“我打算给闪电再织一顶,它刚挑好了,这次要黄色的。”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闻叙将手机架好,略作调整,随手扣上衬衫最顶端的扣子,再是指节灵活地系好领带,嘴里则是道:“它一直都很喜欢黄色。”
看这人系领带真可以称得上视觉享受,可惜通话画质一般,有些细节被模糊了许多。
“你感冒怎么样?”她提起了别的话题,“我给你炖点银耳雪梨吧。”
他松了下因为走神而系得有些紧的领带,“小感冒而已。”
她点头,终于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你今晚回来吗?”
说起这事,闻叙就有些头痛,本来预计五点就能结束的安排,因为有人出了岔子,最快也得到晚上了。
“估计不回来了,看情况吧。”
她表情明显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说出来,甚至还很好心地叮嘱他早点休息少喝酒。
她这时语气挺温柔的,像哄人,倒没有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意味。
对待生病的人,她总这样。
记得大三暑假那年,他意外出了车祸,手骨折了,当晚他妈就找来了他蜗居着的小公寓,说什么也要他回家。
回家就回家,正巧项目算是暂时告了段落,暑假也到了,是该短暂休息一阵子。
那天他被医生打上石膏,本来灵活的手被绑成了僵硬木乃伊,还系一条纱布带到脖子上来固定手,就跟封印了一样。
那阵子,谢与月刚巧借住在他家。
他进了家门,她也不管他俩以前关系多么冷淡,一双写满担心的眼看着他,说这一定非常痛吧,甚至还想帮忙扶着他坐好。
被她这一说,他还真有些痛了。
他当时说的是什么来着?
他叫她看清楚一点,他只是左手骨折了,又不是腿断了,用不着扶。
再后面两周,她好像怎么都不会生气一样,耐心好得很。他想着这人也是挺奇怪的,在她这里,生病的人居然有特权,即便是她正光明正大讨厌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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