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清空记忆_提月【完结】(17)

  既然都这样了,闻叙怎么还这么忙呢。

  谢与月就这么看着他的脸,发呆了好一会,又想到下午熬的那锅米汤,突然有点想她爸了。

  爸爸应该很满意他这个女婿吧。

  算了,好不容易睡这么沉,让他再睡会好了。

  她用手背粗糙地感受了下他的额温,不怎么烫了,就把温度计放到了床头柜,动作安静地窝在沙发里,顺带将靠背上的毯子扯了下来盖身上,决定等一个小时后再喊醒他测温度和吃药。

  房间内淡淡的佛手柑香叫她觉着安心,就算是躺在沙发上也慢慢睡着了。

  大概因为白天追的剧是悬疑恐怖的类型,她又做了噩梦。这次记得很清晰,梦里的她绝望地伸出手,喊着爸爸妈妈别离开我,却怎么也阻止不住黑潮涌动着无声湮灭一切。

  寂静暗夜里,只剩下她的心脏还在跳动。

  似乎是下雨了,她仰起头来,那雨湿乎乎、黏哒哒的,跟黑泥一样,几乎要闷住她口鼻。

  “谢与月,醒醒。”有道声音在喊她,暗沉,略带淡淡的鼻音,“醒醒。”

  第14章 第14章你,心疼?

  她迷茫地睁开眼,屋内的光线依旧是昏黄的,视线怎么都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原来她在做梦时哭了。

  闻叙叹了一口气,抽了张纸,擦着她眼尾的泪水,“我又没得绝症,还没到躺棺材板的时候,哭什么,你有这么心疼我?”

  她没回答,有一半的灵魂还被留在噩梦里,看到面前的人,不知怎么的,心底难过得很,头抵在了他的肩窝,迷迷蒙蒙的,好像又快要睡过去了,压根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她都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由着她抵着。在她又快睡过去,头往旁边略略一歪时,他伸出两根手指撑住了她的头,省得她掉地上。

  又过一会,腿都有点蹲麻了。

  闻叙觉得自己也是挺神奇的,把她再喊醒不就行了,结果又舍不得,在这玩起了扮演木头的游戏。要把这里是森林里,他估计能往土里扎根。

  她也是挺神奇的,就这么靠着他睡,也不觉得脖子酸?

  而且都这么晚了,来他房间做什么,来就算了,还睡在他沙发上,睡就算了,还哭了起来……真没辙。

  清醒的人左思右想,做梦的人睡得正香。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闻叙幽幽盯着她,怎么有人能用这样的姿势睡觉?

  再这样下去,他腿真撑不住,猜她估计也睡沉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头,想让她重新睡回沙发上。

  这么一动,谢与月终于又醒了,这次她把掉在梦里的一半魂给捡回来了。

  她还挺困,半睁只眼地看他,打了个哈欠。过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

  她想说话,又打了个哈欠,而后擦擦眼尾,说道:“你醒了?”

  闻叙淡淡应了声,喊着她往沙发边上靠靠,给他让个位置出来。等她一把位置空出来,他人就顺着往沙发上一坐,长腿往前伸着,这次不是发懒,是被麻的,电酥酥的。

  “腿挺长。你这比例,挺符合舞蹈生标准的。”她瞥了眼,又在脑子里想象了下闻叙跳古典舞,“……还是算了吧,应该还是挺不合适的。”

  闻叙没应她这话,有件事他还挺在意的,“你睡我沙发做什么?”

  “你不是生病吗,闪电拜托我来看看你。你这里的沙发挺会勾引人的,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到底是沙发勾引人,还是人勾引人。

  他嗓子有点发痒,咳了下,这才道:“那你的意志力真够薄弱的,让您去演西天取经,活不过一集。”

  “……少说点话,吃药吧你。”她给他量起了体温,三十七度,已经退烧了。

  监督完生病的大少爷吃药,她问道:“饿不饿?你都没怎么吃晚饭。”

  “不饿,想喝点东西。”他特地补充着道,“就佛手柑蜂蜜吧。”

  谢与月总算知道,冰箱里那少得飞快的蜂蜜到底跑哪儿去了。

  “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她对生病的人有无限的宽容。

  她下了楼,给大少爷泡了一大杯水温五十来度的蜂蜜水,送到了他手上。

  已经十二点半了,探望完病人。她打着哈欠回到主卧睡觉,这一觉睡得不算太沉,又被拖入噩梦里,压根没睡好。

  醒来后,谢与月在想噩梦的事情。她最近睡得不太好,这几天的梦都光怪陆离的,有时特别吓人,有时又特别让人难过,睡醒了跟没睡一样累,精神不太好。

  她上网搜了搜,排除脑梗塞这种吓人的回答,又觉得自己精神状态挺好的,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便猜测起这会不会跟她过去的记忆有关。

  抱着这样的念头,继续搜索起了怎么找回记忆,搜索半天都没什么好思路,干脆先不管了,继续追昨天没看完的剧。

  这部美剧挺有意思的,十来年前拍的了,现代背景,带着奇幻和悬疑元素,有些片段还挺恐怖的,不过谢与月不怕,她还挺爱看恐怖片的。

  一口气看了四集,主角突然失忆了。

  为了找寻丢失的记忆,在朋友的帮助下,主角找到了和过去记忆关联最密切的物品,采用特殊的冥想催眠方法,刺激大脑的边缘系统,拿起笔来,做无意识的书写。

  最终,主角反复画着某个奇怪的符号,脑子里反复浮现某些记忆碎片,成了后面剧情的关键线索。

  巧了,这不是想什么来什么吗。

  谢与月觉得这个流程挺可行的,顿时来劲了,找起了和失去的记忆最密切的物品。

  环视房间一圈,目光最终落到了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前些天舞团同事来看她,聊起了她采风时的那场意外。

  谢与月摔下去时,余暖姐刚好就在她旁边,把整件事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事说来还赖我,我们出发前,我建议你把戒指用个绳儿串起来戴脖子上,采风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太方便的地方嘛。”

  “当时我们正在往山上爬,你的串着戒指的绳儿不知道怎么就松了,戒指一掉,你肯定急着去捡,一没注意就滑到坡下了,人当时就直接晕了过去,可把我们吓死了!送你去医院时,你那手里还攥着戒指不肯松手呢,我废了老大劲儿才从你手里掰出来给放回包里。”

  这戒指见证了她失忆的全过程,算重要证物。

  她把戒指取下来,贴在眉心处,按那剧里说的,这儿是个叫做什么三眼的地方,再闭上眼,根据指引去冥想,书写。

  试了半分钟,她停了下来。

  根本不行。她放的是剧里的指引音频,语言是英文,听是听得懂,就是还得在脑子里再翻译一遍,大脑忙得很,根本没办法进入那种神秘的随地捡记忆状态。

  她琢磨了会,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

  -

  书房里,闻叙正在看书。他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了。

  即便烧下去了,依旧是头痛,他揉揉太阳穴,不住地咳嗽几声。这次喉咙发炎症状来得急,嗓子很快便不行了。

  他下楼等了会,没看到谢与月,便走到主卧房门前,敲了敲门,斜倚在门框上,等着这扇门自己打开。

  可惜,并没有任何回应。

  在试了第三次后,他打起了谢与月的电话,铃声响到结束,依旧没有接听,重复拨打依旧如此。

  他眉头稍蹙,又咳了两声,唇色比昨天还要再淡一些

  。

  担心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他直接开了门,被藏在房内的诡异动静随即蹿了出来——

  音箱冒着人声,说着什么“想像你面前有个山洞”之类的话,而她正安详地坐在桌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臂压着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纸上还放着他们的婚戒。

  她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明显是睡得正香。

  闻叙太阳穴猛地一跳,这下头痛得更厉害了。

  看不太懂她在做什么。

  算了,先把这个普通话发音非常怪异的音频关掉吧。

  他走到还嗡嗡说着话的音响前,把电源拔掉,解放了他的耳朵。再把戒指拿好,免得回头她找不着。

  音响一关,没了极为催眠的声音,谢与月突然就醒了。

  趴着睡不太舒服,醒来后她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闻叙就在一旁,手里正拿着她的宝贝戒指。

  她警觉地道:“你怎么又跑我房间里来了?”

  “来参观神秘仪式。”他低头,闲闲地抓住她的手,将戒指套回她的无名指,“下次做法换个道具,这戒指找不到第二枚,弄丢了,我心疼。”

  “你,心疼?”

  “那当然。我勤俭持家。”他说着,视线扫过被她弄乱了许多的主卧。

  谢与月瞧着手指上这枚造型简单的戒指,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会找不到第二枚同款。

  ……等等。

  她是不是被误会成在干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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