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6点到了,太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升起,原本昏暗的魔神山瞬间明亮了起来。
符黛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看见了站在山顶的独臂导游。她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伴随着日出,整座魔神山都开始抖动了起来,石阶上一个个原本摆放的还算整齐的石块莫名其妙就开始碎裂、坍塌、风化。并且很快就裂到了时朗二人的脚下。
在坠落的那一瞬间,时朗反身把符黛抱进了怀里。
第34章 发毛
时朗的肩膀居然意外的宽厚,猎猎冷风下,他的怀抱是唯一的温暖。
风声从耳边呼啸刮过,符黛只觉得有一种脖子几乎拽不住脑袋的拉扯感。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所有的符纸,顾不上去有什么功能,只一股脑的全贴到时朗的身上。
降落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又忽然变的很慢。
哗啦啦啦一阵树叶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两人落了地。时朗是后背着地,闷哼一声,昏了过去,昏迷后,他的胳膊还一直紧紧的环在符黛的背后。
血液缓缓的从他身体各处流了出来。符黛随手一摸,就是满手的鲜红。
眼泪糊住了视线。符黛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腕,还活着,只是脉搏变得有些虚弱。
符黛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按压时朗的人中,试图把他唤醒。
符黛不敢随意的移动他,生怕他其实伤到了脊椎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擅自移动导致伤上加伤。
符黛按了一会儿人中,见他还是不醒,慌了神,她努力回想着自己所掌握的少得可怜的急救措施,也只能想到按人中、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她可能有点脑震荡了。脑袋晕的不行,简直是一团浆糊,还很想吐。
她捏住了时朗的下巴,凑上前去,想给这个一直不醒的人做个人工呼吸,然后就对上了时朗黑漆漆的眼眸。
符黛停了两秒,随后一个转身,干呕起来。
直播球非常给力,一直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围观群众的情绪也随着两人充满波折的遭遇而不断起起伏伏。
【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我都要哭了,你们再爬快点啊】
【来不及了.....】
【好可怕,比跳楼机还可怕!】
【时哥真汉子,我要粉他了】
【ooooooo没死,没死啊,我旋转跳跃】
【黛黛是不是想给时哥做人工呼吸啊?快快快,按头小分队在此】
【.........】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是被时哥丑吐了吗】
【应该是脑震荡吧。】
就是脑震荡。
可是时朗不知道。
他刚睁开眼的一瞬间还以为符黛是因为过于感动要以身相许了,结果并没有。
不仅没有还背过身吐了。
他有这么恶心吗?
时朗被打击的双眼无神,尸体般躺在草地上。
符黛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头有点晕。刚才也不是想占你便宜,是想替你做人工呼吸。”
一听她头晕,时朗顿时坐了起来,“没事吧,要不要躺着休息一下。”
“我没大碍,倒是你,身上都是血,骨头没有出问题吧?”符黛关心的问。
“奇怪....”时朗愣了,“我的伤应该都是皮外伤,骨头一点都不痛。”
符黛也是一愣,想起了什么。她伸手从时朗脖子里勾出了之前挂到他脖子上的那块平安扣。
碎的只剩下了绳子缠绕着的那一小块。
时朗用颤抖着的手摸上了碎玉,心疼的无法呼吸,“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法器可以替主人挡灾。”符黛看着时朗眼角的泪花,还以为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谁知时朗会捧着碎玉对她道,“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出事也不能让它出事啊。”
??怎么回事小老弟?符黛觉得自己跟不上时朗的思路,“这不是好事儿吗?”
“你在说反话对不对?不、我绝没有不珍惜它的意思!”定情信物还没捂热乎就凉凉了这件事给了时朗异常大的打击。
符黛这才明白过来,她哭笑不得:“等回到现实以后,我再做一个送你不就完事了?”
“真的?”时朗面露期待。
“真的!”符黛从伸手向他摸去。
时朗脸红红,“我们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说什么呢!”符黛手不停,直接掏出了原本就放在了运动服里的湿巾、酒精棉和创口贴,“你的伤根本不能等了好吧,起码要处理一下!”
时朗一听,点点头赞同道:“确实不能等了。”
他制止了符黛想要替他处理伤口的动作,拿起了酒精棉,捧起了符黛的脸,“有点疼,你先忍一下。”符黛的额角被刮伤了一道口子,不大,却很可能会留疤。
“我不用。”符黛想挣,没挣开。
“别乱动!”时朗正色道,“我会轻轻的。”
鼻息喷洒在耳侧,痒痒的。符黛顿时老实了,乖乖的昂着头,悄悄红了耳廓,“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互相处理好伤口后,就决定从这个林子里离开。别管会走哪里去,说什么也不能继续在这空无一人的林子里呆着了。
毕竟这里不是现实,留在原地等再久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符黛还有些头晕,时朗想继续背她,她看着时朗后背被血浸透的衣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于是两人就这么搀扶着往前走。
这片林子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大,却着实诡异,连虫鸣声都没有,似乎除了他们俩,就没有别的活物了。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了打斗声。
符黛和时朗对视了一眼,悄悄的往前走去。
只见眼前忽然开阔,一兽一鸟正在打架。
说是兽和鸟也不尽然。
那只所谓的兽,是一个扁而长的怪物,上面是一片片坚硬的能反光的甲壳,下面则全是密密麻麻的腿,腿上又布满根根分明的毛刺,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符黛看了半天,才辨别出这只巨型怪物有些像蜈蚣。
再一看和他对打的鸟,尖锐又细长的尖嘴,泛着冷意的爪钩,身上全是血红的皮肉,没有羽毛,可能也正是因为没有毛,它飞的很矮,只能飞到半空中。
两方似乎势均力敌,打的很凶悍,怪虫的腿每每划到怪鸟的皮肤就能带出一片血雨,而怪鸟尖利的爪子能生生扣下怪虫的甲壳。
符黛看见了旁边的一具尸体,才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争夺猎物。
猎物旁边的血还很鲜红。看样子,那具尸体应该是和他们一样没在规定时间到达山顶,从而摔下来的玩家或原住民。
这两个怪物过于巨大,太难应付,符黛拽了拽时朗的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时朗不仅自己没有动还反手拉住了她的手。
符黛不解的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还在打个不停的怪物们忽然停下了争斗,四只眼睛贪婪的朝他们两人看了过来。
怪鸟张嘴“咔咔”了两声,怪虫“嘶嘶”两声作为回应。紧接着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交谈了起来。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商量三块肉该怎么分?”时朗小声问。
“很有可能。”符黛应和道,心中微沉,忽然脸色一变,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原本一直带在身上玉葫芦也不见了。
原身那个带了很多年的玉葫芦,早就已经被养成了遮掩气息的法器。
如今可能和那枚平安扣一样,为了给符黛挡灾而碎掉了。
没有了玉葫芦的遮掩,至阴之体的符黛在怪物的眼里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能闪光的东坡肉,显眼的不得了。
“快脱衣服!”符黛连忙道。
???时朗十动然拒:“不、不行,当然我不是不愿意,其实我很高兴、但是这种情况明显不合适啊。”
“想什么呢!赶紧脱!”说着,符黛拉开了自己外套的拉链。
时朗没怎么反抗,就屈服了,“孩子就叫时符行吗?符时也不错。”边说边准备解裤子。
“干嘛呢!”符黛赶忙喝止他,“只要外套就好了!”
时朗:“........哦。”
符黛抢过他的外套,直接披到了自己的身上,又把自己那小一号的外套扔给时朗。
时朗是至阳之体,并不受怪物的喜欢,沾了他的血的衣服,也能替符黛遮掩一二。
就在他们互换衣服的时候,两只怪物似乎谈崩了,再次鸡飞狗跳的打了起来。
“走。”趁着这个机会,符黛和时朗牵起手,他们不敢背对那两只怪物,只能慢慢往后倒着走。
慢慢的,前面已经看不见两只怪物的身影了,只是还能隐隐听见他们打斗的声音。
符黛有些惊讶:“他们是打得太激烈,所以没发现我们离开了吗?为什么没有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