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绣芸说着说着看到书桌上有文房四宝，“臻臻，反正也没事，要不要画一幅画看看。”
颜臻同样也看到了书桌上的东西，“可是我只会素描呀。”
“没关系，让人送架子和笔进来就是。”
“奶奶好久没有画过素描了，你不嫌弃我给你当模特好不好？”
颜臻看着一脸慈爱的白奶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她们都是坐着的，两个女人虽然年龄差距大，但好在她们都觉得对方看起来熟悉，素描过程中竟然聊得还挺愉快的。
一老一小偶尔时分说得哈哈大笑。
这不一不小心还惊动了旁边下棋的陆瑾行和顾青山。
“臻臻还会画画呢？”
陆瑾行一脸骄傲的点头，“我的臻臻会的东西多着呢。”
“去！在我面前炫耀什么？我娶媳妇的时间比你长多了。”
顾青山望着赢不了的棋局，摆摆手，“不下了，不下了，去看看臻臻画得怎么样了。”
陆瑾行当然也不能跟这老小孩去计较吧。
他们走到颜臻身后的时候，颜臻基本上已经快要结束。
在看到画的那一刻，陆瑾行心里就不断感叹，他的臻臻啊果然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不过这样的宝贝已经是他的了。
第67章 逝去的人
白奶奶骨相长得非常好，颜臻都能想象到她年轻时的风姿，怕是会迷倒万千少男少女那种。
在所有五官中，颜臻最喜欢她的眉眼，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画起来竟然无比的顺手，就好像画了许多次一样。
但是她们明明今天才认识啊。
一幅画结束白奶奶还没有上前，顾青山倒是一脸激动的冲了上来把画拿起来就看着……看着……
颜臻被突然变得异常的顾爷爷吓住了，她被陆瑾行护在怀里，刚抬头想问他怎么一回事儿，就看到陆瑾行在对着她摇头。
颜臻明了的闭嘴没有说话。
她看向了举着画的顾青山。
他双手颤抖，一只手竟然抚摸着她用了最多心思画的白奶奶的眉眼。
两行清泪从顾青山眼里滑落出来，白绣芸瞧着老伴儿状态不对，她侧身一看……
竟然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沉锋，我的锋儿啊……”
她哭得太厉害，身体竟然一软躺在了沙发上。
陆瑾行和颜臻都吓得不轻，可尽管如此她竟然还抱着颜臻给她画的素描不放。
“锋儿，我的锋儿啊。”
听着白奶奶流着眼泪喊着‘fenger’，颜臻心里像一团乱麻一样，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画错了什么，才惹得白奶奶和顾爷爷这么伤心。
没多久他们叫来的急救车赶到了现场，颜臻和陆瑾行急急忙忙的把两人送到了医院。
陈熠一个助理哪里需要哪里搬，他们到医院的时候他也到了。
他跟着医生跑上跑下后，陆瑾行才护着颜臻坐了下来。
“吓坏了吧？”
陆瑾行摸了摸颜臻的额头，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异常才问出这个问题。
颜臻点头。
她一脸担忧抬头看着陆瑾行询问，“顾爷爷和白奶奶到底怎么了？怎么看了我的画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瑾行看她激动的模样，害怕她情绪起伏大起来肚子又开始不舒服。
他赶紧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力量安抚她的情绪道。
“臻臻，这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想太多了。”
“那为什么白奶奶会变成这个样子？刚刚在救护车上都需要吸氧才能缓解她的情绪了。”
陆瑾行看了一眼病房，然后握紧颜臻的手解释道。
“是因为你画的画像太好了……”
“嗯？”颜臻还是不太明白的皱了眉头。
“你画得白奶奶除了跟白奶奶一模一样以外，那双眉眼跟顾爷爷和白奶奶的儿子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是触物生情，一时难忍心中一直压抑的情绪，今天爆发了才看起来这么严重。”
陆瑾行也实在没有想到他的臻臻可以厉害到这么地步。
一双眉眼竟然可以画出两代人，那一瞬间他也以为顾叔叔回来了似的。
颜臻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顾爷爷的儿子……”
“嗯，顾爷爷和白奶奶的儿子是一名警察，21年前牺牲了。”
颜臻惊呀的捂住了嘴巴。
怪不得她总觉得白奶奶眼里带着抹不掉的忧愁，她还以为自己眼花感觉错了呢。
“所以还是因为我的画出了问题，是吗？”
颜臻今天画像的时候就觉得无比的顺手，就跟上天突然降了灵感到她的手上，让她如有神助。
早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还不如随便画画算了。
小姑娘又自责了，陆瑾行赶紧把她抱进怀里安慰。
“臻臻，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
“我想白奶奶也是想见一见顾叔叔了吧，所以才这么激动。”
最终白奶奶为什么变成这样还是躺在床上的顾爷爷解释了。
“臻臻啊，对不起，我们吓到你了吧。”
颜臻摇头，看着刚刚还生龙活虎可以下棋的老人如今惨白着脸躺在床上，她眼窝浅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眼泪已经吧嗒吧嗒的掉落到床上了。
“顾爷爷，你还好吗？”
顾青山看着小姑娘哭了也急了，挥着手让陆瑾行赶紧哄一哄。
“臻臻，我没事，就是年龄大了、老了小毛病而已。”
颜臻红着眼睛看着他，“真的？”
顾青山拍了拍胸口道，“真的没事。”
他说完颜臻还是一脸心疼的看着他，他不得不叹口气的开始解释他们情绪为什么突然失控了。
“锋儿走了以后，我和绣芸啊看着他小时候的照片就忍不住哭，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哭。”
“这哭多了身体受不了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甚至有一次你们白奶奶伤心过头直接进了抢救室。”
“医生说她的心脏出了问题，是什么伤心综合症，必须要马上动手术才行。”
顾青山说到过去的事情，心里竟然莫名的平稳了下来。
“我那时候就醒悟了，儿子已经没有了，要是绣芸再出点事儿，我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
“我让医生安排了手术，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时时刻刻注意绣芸的身体状况。”
“她住院养病期间，我一个人回家把关于沉锋所有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他的照片、奖杯、他的衣服我一藏就是20年。”
顾青山伸出手比了比，颜臻能从他看起来神色中看到他的痛苦。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没有之一。
“21年了，我以为我和绣芸已经快要忘记了，没有想到啊……”
他突然冲着颜臻笑了，“你把绣芸画得很好看，她年轻时就长得极为漂亮。”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颜臻，“就跟你一样漂亮只不过绣芸的眉眼更温婉一些。”
“她出身好、性格好，长得又好看，穿一身青色旗袍打着一把伞走在雨下别提多么吸引人了。”
“我对她一见钟情，我追啊追啊追啊，她终于被我感动嫁给我了，后来我们儿子出生了，长大了……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就在21年前戛然而止了，什么都没有喽。”
顾青山的一段颤音，让颜臻的心跟着颤抖了一下。
对啊，失去亲人不是一时的悲伤，不会因为时间磨灭、忘记，它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刻突然冒出来打你一个措手不及，让你被瞬间拉回了那个痛苦的时刻。
第68章 称呼问题
颜臻回到车上了情绪都缓不过来。
顾爷爷、白奶奶的眼泪让她无法避免的想到了妈妈。
她望向了车窗外的路灯想，这么久了妈妈或许现在都已经是一个小学生了吧。
“臻臻，你在想什么？”
陆瑾行把颜臻的头抬了起来，“怎么了？还是很难过吗？”
颜臻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嗯，我想到妈妈了。”
陆瑾行的手一顿，颜臻却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道。
“我没事，现在提到妈妈已经没有以前那想哭了，而且……”她摸了摸肚子，“而且我现在也是妈妈了，我不能随便哭了。”
“你抱抱我就好了。”
小姑娘就是这么乖巧的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陈熠越往前开道路越是僻静，等下车的时候颜臻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