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对食材的要求很高，你抓上来的鱼不能有任何伤口，尺寸要适中。除此之外，从活鱼到烹饪成汤不能超过三十秒。”
老老实实绑好沙袋的安雀挽起衣袖，下水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成为剑术大师的第一步是从抓鱼做起吗？”
第16章
训练，然后滑跪
“怎么可能。”伊森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好吧，她就不该问。安雀认命地把手探入溪水。微凉的温度从指尖漫至手腕，她左右摸索着，只发现了鹅卵石和水草。
换个地方试试。
安雀走远一点继续探索，可依然毫无所获。
已经不是能不能抓到鱼的问题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鱼啊。
安雀绝望地在溪里四处乱搅，淤泥从底部卷到上层，让原本清澈的水流变得混浊起来。
就在这时，某个滑溜的物体突然蹭过她的指尖。
这触感，是鱼的鳞片！安雀的精神为之一震。
用出在奶油汤里挑姜末的专注力，她死死盯住溪水，不肯放过一丝动静。
“看着大脑空空的人行动对我是种凌迟。”伊森尔叹了口气“你是只有眼睛这个器官吗？”
安雀回头，只见三皇子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耳朵……声音？
如同灵光乍现，安雀脑中的迷雾被瞬间打散了。
对了，视觉之外，她还有触觉、听觉、嗅觉可以同时利用啊。
安雀静下心，五感慢慢朝整个环境延伸：有涟漪的余波从左边传来，大约三尺的距离有细微的游动声。
就是那。
高速运动的沙袋在水面激起巨大的水花，噗通一声，闪耀着光泽的肥鱼破空而出。
“我抓到了！”安雀捧着鱼高高举起，像是获得了稀世珍宝。
“鱼的鳞片掉了好几块，重来。”
没等她高兴几秒，伊森尔一瓢冷水就浇了下来。
“明白，我再抓一条。”抓上鱼的成就感已经冲昏了安雀的头脑，她立马应承下来，整个人兴致高涨。
明明衣袖都湿透了，手腕也被沙袋勒出了血痕，可站在溪水里的少女还是在对他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明媚得不像话。
“真是奇怪。”伊森尔嘟囔着，不知道是在说安雀，还是在说自己。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在卢尔斯庄园内，你没必要时时刻刻跟着我。”洛芙雅停住脚步。
伊凡继续保持沉默，但亦步亦趋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话虽如此，就连我去换衣服你也要一起进房间吗？”面对她这位死心眼的青梅竹马，洛芙雅头疼极了。
骑士僵在原地，耳朵红了“那个……我在门外等你。”
更衣室里没有侍女，洛芙雅此刻也不想再去兴师动众了，便自行脱下繁复的长裙，换成了轻便的骑马装。再取掉耳饰扎起长发，她收拾完毕后准备离开。
“伊凡，你能听清楚我的声音吗？”
握在门把手上的那刻，洛芙雅心念微动。
“可以。”门外的骑士回道。
“这次的护卫任务实质上是皇帝陛下对我的监视，对吗？”
门外没有声音，洛芙雅笑了“你从来都不会对我说谎，沉默是你不想说却又无法否认的回应。”
“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反倒说，我觉得很幸运。可能对你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护卫任务，但于我而言，这是能够再次见到你的机会。”
真失态啊，趁着见不到对方才能说出心声。洛芙雅摇摇头，表情落寞。
此时，一门之隔的伊凡把手贴上门扉，眼神里闪过渴望、狂热和执着，压抑的情绪难得有了崩坏的趋向。
但最终，他只是隐忍地说出了提醒。
“小姐，按照计划，我们该去魔晶矿场了。”
在漫长的半个月中，洛芙雅和安雀忙成了时钟上的秒针，每天的日程都塞得满满的：
上午，两人进行正常的课程培训，从经济到政治历史一个不落；下午，两人分头行动，安雀去剑术训练，洛芙雅则推进魔晶矿的开采事宜；晚上，消化当天的知识完成作业，并对第二天作出规划。
“你这样身体吃得消吗？”
剑术训练接近尾声后，安斯又重新替代伊森尔成为了主教练。
“没问题。”灵活躲过他的攻击，安雀借力一挥，长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可我看你这不是没问题的样子。”及时格挡住长剑，安斯皱起眉头。
他的妹妹虽然眼睛发亮，精神出奇意外的好，可是脸上的黑眼圈重得像失眠多年的病人。虽说安雀如今已经有了能和他对练的水平，但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训练强度，恐怕会让身体超负荷的。
“哼，与其和我争辩不如好好关心下现在的局势。”脚步点地，安雀右手上倾做了个假动作，实则下砍直逼他的弱点。
“这招不错，阿森是怎么教你的？”安斯继续防守。
抓鱼、剖鱼、煮鱼，然后把上面的流程重复无数次……回忆起那段被吹毛求疵的地狱日子，安雀握紧长剑，心情是莫名的悲愤。
“我再也不会喝鱼汤了。”
“啊？”被答非所问的安斯满脸疑惑。
两人的对练进入白热化，攻守易势间，长剑碰撞出火花，就在迎击的最后那刻，安雀突然眼前一黑。
怎么突然没力气了。
失去意识前，有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等到安雀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说，你们这副表情，很难不怀疑我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啊。”
女仆莉莉和丽丽眼里都含着泪，表情殷切地抓着她的手，用劫后余生来形容她俩也毫不为过。
等等，劫后余生？
稍微偏头，安雀看向床边的另外两个人：浑身低气压的洛芙雅小姐，还有表情紧绷的小公爵。
好难忽视的两团黑气……这谁看了不觉得心情沉重啊。
安雀扯着嘶哑的声音继续开口“那个，我想喝水。”
闻言洛芙雅小姐立刻抬头。
“你别动，我去。”
茶杯和水壶碰撞间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一阵兵荒马乱后，女仆们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安雀、洛芙雅小姐和小公爵三人。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终于让安雀活过来了，她直起身“小公爵怎么突然来了？”
眉清目秀的少年有点不高兴“希尔克。”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注重称呼，你们贵族是对尊称有阴影吗？安雀忍不住想吐槽出声。
“我来解释吧。”洛芙雅小姐叹了口气。
“最近，拜尔斯学院突然放出消息，这个月中旬它会放开提前批的入学考试，时间紧迫，我就加紧了对你的课程和剑术训练的进程。”
安雀表情错愕。
“所以不是因为上次的开学典礼吗？”
“也有这部分的原因。我本以为隐瞒入学考试的消息可以减轻你的压力，结果却弄巧成拙，反而害得你晕倒了。抱歉，是我的问题。”
帮她压了压被子，洛芙雅小姐继续说“你晕倒时，小公爵刚好经过了训练场，便抱着你去找了医生。”
原来那只手是……
安雀刚想道谢，转头直接撞上小公爵的视线，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嘴里要说的话也变得磕绊起来。
“这，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希尔克。”
话音刚落，希尔克紧绷的表情瞬间就松了一点。
“总之，小公爵这次也是为了入学拜尔斯学院而来的，他会在卢尔斯庄园暂住一个月。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简单嘱咐了几句，洛芙雅小姐便和小公爵一起离开了。
房间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安雀看向窗边：还沾着露水的风信子插在花瓶里，阳光倾泻下来，衬托出自然的生机。
现在是春天了吗。
想着想着，安雀的眼皮越掉越低，意识也慢慢飘远。
不对，这种情况下她怎么睡得着啊。
安雀卧床病中惊坐起。
这个月中旬，不是只有一个星期了吗？拜尔斯学院提前批的入学考试虽然没有阶级限制，但是这个消息只会在考试的前天面向大众开放，很少有人能够提前准备。正因为如此，比起正式的入学考试，提前批的录取标准会放宽不少。
能进拜尔斯学院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只要能考进去并且顺利毕业，高薪工作就近在眼前了。自认为不算天才的安雀握紧拳头。她绝对不能错过这个绝佳机会。
掀开被子，安雀刚下床沾地，就感觉腿一软。
她的身体居然虚成了这样，要是去了训练场还没挥剑她就先滑跪了吧。
慢慢扶着家具走了几步，安雀转变念头。
既然不能练剑术，就先去学习功课吧。
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