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听着,邻桌的醉酒大叔突然大声对他的同伴说道。
这音量,想要只有一个人知道也挺难的。安雀无语凝噎,但还是打起了精神准备偷听。
“那个,镇上不是来了一个往生教吗?我的女儿就要嫁给他的头领的二把手了,哈哈,到时候你们到大教堂都要给我鞠躬!我偷偷告诉你,三天后往生教就要为新神加了!到那时……”
“你醉得不清吧,往生教才来多久,大教堂是基尔教的地盘。算了,反正等会你的女儿就要领你回去。”他的同伴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小麦啤酒“来,我们继续喝。”
两人对碰酒杯,又开始了其他话题的胡侃。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细节呢?到关键部分就没了。安雀也愤恨地吃了一大口鸡肉串烧。
肉还挺嫩的,配的黑椒汁也刚刚好,回卢尔斯庄园前再打包两份吧。
被美食蛊惑心灵的安雀逐渐忘记原本的目的。
“父亲,你怎么又在这里喝酒!”
没过多久,一位脸上有雀斑的年轻女孩怒气冲冲地走进酒馆。
“少管我,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放松一下怎么了。”醉酒大叔猛地放下酒杯,反过来指责女孩“还有你,怎么还不答应杰克的求婚?都交往那么久了,那样的女婿错过可不会有第二个。”
女孩的气势落了半截“那个…我还想再等等。”
“等什么等,走,现在就去找他,早点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醉酒大叔扯住她的手,直接就往外拉。
“干嘛啊父亲,酒钱还没付呢?”女孩不满地停住脚步。
“没事没事,我来付。”醉酒大叔的同伴挥挥手,似乎对这种场合习以为常。
安雀环顾四周,酒馆内的其他人依旧在闲聊喝酒,没有对这种情况投来惊讶的目光。
就这样,女孩被父亲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酒馆。
时间不早了,她也走吧。坐着再听了会客人们的八卦闲聊,安雀结好账起身离开。
此时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比中午时少了很多,她提着书和烤串,加快脚步朝雇佣马车的地方走去。
“父亲!我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对他有什么不满吗?我看着你们一起长大,说实话,杰克是有点小毛病,但整体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孩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因为什么?”
熟悉的争执声从前方的某个小巷深处传来。
好像是酒馆内的那对父女,他们还在闹矛盾吗?
就在安雀经过时,“嘭!”的一声巨响随之响起,似乎有重物砸到在了地上。
争吵这么激烈吗?回想起在酒馆里时女孩不情愿的表情,安雀站在小巷口,大声地喊道“太棒了,警卫队的人终于来了,我今天一定要抓住偷我钱包的那个小偷。”
警卫队是假的,钱包被偷也是假的,但是想要警告小巷深处动手的人是真的。
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听着里头的争吵声平复下来后,安雀准备继续赶路。
一块白布在她转身的瞬间立马蒙上了她的口鼻。
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迷晕她吗?失去意识前,安雀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她可能被下套了,从进入酒馆的那刻开始。
“你这个蠢蛋,迷晕她干什么,她穿得这么不错,说不定可以发展成优秀的信徒。”
“可是,她似乎想把杰克大祭祀举报到警卫队去。”
头痛欲裂地醒来,安雀发现自己绑在马车里面,外头是两个边说话边赶路的车夫。
莫名其妙,她都不认识杰克,更别说举报他了,那俩人把她的手绑得这么严实,估计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观察了一下窗外的环境,安雀用肩膀使劲撞上了马车门。
就目前来看,马车似乎才出城门不久,速度也不算太快,只要现在能逃出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近日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猛烈撞了几下后,从外面锁上的马车门明显有了松动的倾向。
“后面什么动静?快停车,她要逃跑了!”前面的马车夫很快便反应过来。
停下来?正和她意。安雀嘴角上扬,最后冲刺直接撞开了车门。
“再见啦,两位绑架犯先生,我之后会带真正的警卫队来的。”
轻盈地落到地上,安雀自信转身,打算记住那俩人的样子就立刻离开。
然后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地震了。
“怎么有五辆马车?”震惊之余,其他四辆马车的车夫也一起向安雀冲了过来。
完蛋了,十个人她可打不过啊!
安雀转头就跑,但最终还是被抓回了马车。
“大哥,商量一下,你想要多少赎金,只要放了我,我给双倍。”
这次两只脚也被绳子绑上的安雀决定开始谈判。
“谁要绑架你啊,我们往生教才不会干这么低端的事情。”其中一位马车夫无语地看着她。
再次听到往生教这个名字的安雀心头一惊。
她……该不会惹上大麻烦了吧?
第9章
愚民和低智的异端分子
“那你们迷晕我是为了什么?其他四辆马车上也坐着被绑的人吗?”她继续提问。
“她们都是自愿的,行了闭嘴,等会你就知道了。”马车夫不耐烦地抱起手“我就坐在这里,到目的地前别耍小心思。”
一路摇摇晃晃的过去,马车最终停在了某个郊外的废弃教堂前。
夜幕降临,圆月高悬,鲜有人烟的郊外比白日要更加荒凉,也把废弃教堂的存在衬托得格外可疑。
作为这个车队的第一辆马车,安雀率先被马车夫押了下去。
“喂,你怎么把她搞过来了?”早就站在教堂门口迎接的祭司瞪大眼睛。
“她难道是贵族?不会吧,我记得镇上没有她这个麻布发色的贵族小姐来着。”马车夫也慌了。
会不会形容啊混蛋,明明是焦糖色。被绑住的安雀捏紧拳头。
“她是卢尔斯庄园新来的伴读,好像是叫安琪来着。”祭司直接说破了她的身份。
一阵风吹过,安雀和马车夫都僵住了。
“她她她不是那个洛芙雅小姐的新宠吗!”马车夫满脸惊恐,手止不住地颤抖。
两个没礼貌的家伙,首先,她不叫安琪,其次,谁是新宠啊,她可是堂堂正正凭借劳动获取薪水的打工人!
“既然知道了,就快放我回去,不然卢尔斯家族不会放过你们的。”安雀站在原地,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不用担心,接受完月神的洗礼,她会改变想法的。”另一个看起来聪明很多的马车夫也跳下车,出其不意地往她脖子上甩了一块膏药。
安雀条件反射地摸上脖子,轻薄的膏药早已被皮肤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们给我贴了什么?
她想说话,声音却发不出来。
“暂时的失声而已,不用担心,快进去吧,月神的教徒正在等待呢。”聪明马车夫推她进门。
安雀仓促回头,另外几辆马车走下好几位装扮质朴的中年妇女和大叔,还有一位表情很臭的小孩子。
进去没多久,圣坛上站着的祭司转过身来,朝她和其他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欢迎来到神圣的传教之地,我是往生教月神的忠实信徒,大家叫我伊鲁祭司就好。”
众人点头,在中殿两边选好了自己的座位。
四周都有祭司在看守,不好逃跑啊,还是先静观其变算了。安雀暗想,也找了个靠近出口的座位坐下。
“世人皆苦,苦难无处不在,我邀请众人前来,是为了向月神传达你们的心声,请不要顾忌,上前来诉说吧,我会为你们祷告的。”
伊鲁祭司平和的嗓音无形中卸下了部分人的防备和紧张。
教堂陷入莫名的沉默。
过了很久,终于有一位妇女走上前,她虔诚地跪下“神灵啊,请保佑保佑我家的安娜吧,她才三岁,就得了不治之症。”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她还那么小,连家门都没出过,却天天和我说长大后要出去游历世界。可是,可是,我该怎么告诉她,她根本长不大。”
“这世界对我的孩子太不公平了,我只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大,就连这么简单的愿望也不能实现。”妇人猛然抬起头,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我已经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了,月神也好新教也好,救救我的孩子吧。”
伊鲁祭司微微低头“虔诚的信徒,请勿担心,月神已经听见了你的祈愿。”
似乎是被氛围感染,一位大叔也走了上来。
“我丧妻已久,只有一个女儿,明明眼看着她就要成年快要出嫁,我却时日无多了。就再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就好,我想亲眼看着我的女儿走进婚姻的殿堂。”
“我忙于工作,亏欠女儿太多了,至少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我不想缺席啊。”大叔捂住脸,整个人散发出颓唐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