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三番五次阻止选秀之事，究竟意欲何为！”孙明庭这次也是彻底被顾毓给惹火了。
“这话应该本座来问镇国公吧？三番五次的在朝堂上摆自己的外祖父架子，意欲凌驾于皇权之上，究竟意欲何为啊？”以前顾毓反驳孙明庭，只是纯粹看他不爽。但是今日不同往日。
他现在是真心不想让选秀之事被促成。池璟沅又不是男子，选了后宫怎么去宠幸？
若是不去的话，晾着一后宫的美女，只怕还会传出皇上不举或有龙阳之癖的传闻。
想要不传出这些谣言倒也有别的办法。可以给那些妃子闻些香下些药，找一个跟池璟沅身形差不多的男子来混淆视听。但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可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他可不想一直跟池璟沅保持面上的君臣关系。
退朝后，顾毓没有急着回宫，而是直接跟在了池思鸢的龙辇旁边。
“这两日的奏折就不必再往宫外送了，都送到龙乾宫就好。”
周围的宫人听着顾毓的话，都忍不住心里一惊。难道国师这是准备放权了？
奏折被送进龙乾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朝臣们的耳朵里。他们都没明白国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大臣们一直都不觉得顾毓的本意是要阻止皇上扩充后宫。他们觉得顾毓此举只是想搓一搓镇国公的锐气。
不过镇国公也确实有些拎不清。皇上毕竟姓池不姓孙，就算身上也流淌着孙家的血。但怎么看他这个外祖父的身份也远太多了。
毕竟多年在宫里生存，有时候一整年都不见得能说上一句话。想让皇上看在血缘的面子上听从他这个外祖父的话，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顾毓有心为难镇国公这些他们都不意外。但是突然允许奏折被送入龙乾宫，他们还真是看不懂了。
陪池思鸢回到龙乾宫后，顾毓再次挥退了所有的宫人，他现在心里有一个疑虑，从昨晚就一直堵在心里。现在不问出来，他会憋死的。
他看了眼桌上的那个小药瓶，“时至今日我也不瞒你了，李太医是我的人。他说那药长期服用会有副作用。我想知道，是什么副作用？”
这些太医既然都没诊治出来池思鸢身体有什么异样，那想必是孙太后又背后做了什么手脚吧？
第440章 国师大人，这个皇帝是个女儿身！（19）
“告诉你也无妨。”池思鸢苦笑一声，“反正也没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了。更何况……就算我不说。你肯定也能查到。”
顾毓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这药的副作用是他难以想象的。
“我现在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这款秘药失传已久，鲜为人知。所以因此药引发的副作用，轻易是诊不出来的。我母后也深知这一点，不然也不会费尽心力也要把我推上皇位了。”
若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查出原主没有生育能力，那她就是装的再像男人，也会沦为一颗弃子。
“她一开始就知道这药会有这样的副作用吗？”在池思鸢点头以后，顾毓不禁愣住了。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吗？为了荣华富贵和权势地位，居然亲手把女儿害成这样。
此时的顾毓突然明白池思鸢那天口中的失望是什么意思了。
瞥见顾毓眼里心疼之色的池思鸢忍不住笑了出来，“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我，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池璟沅不算我真正的名字，毕竟我不是男人。”说着，池思鸢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笔蘸墨后在宣纸上写了两个字——
思鸢。
“这是母后给我取的小字。但我始终觉得这才是我真正应该拥有的名字。”
“思鸢……”顾毓忍不住呢喃了一声，“鸢鸢。”他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很好听的名字。”
很快就有人把奏折送了过来，奏折有好几摞，很快就在桌上堆满了。看着这些奏折池思鸢就忍不住犯困，“国师慢慢忙碌吧，朕要去补觉了。”
此话一出，顾毓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这次本来是想借着奏折跟池思鸢增进日常相处的机会的，但好像失算了。
看着池思鸢眼底的乌青，顾毓不禁叹了一口气，“既然困了那就睡吧。”但是他猛然想起池思鸢还没用过早膳，“等等，你还没吃早膳……”
“等我睡醒再说吧。”池思鸢边摆手边打哈欠，给人一种她能倒头就睡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池思鸢被1129叫醒了。她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穿鞋。顾毓已经留意到了池思鸢起床的动静，“醒了？饿了吗？”
池思鸢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有点。”
“好，那我让他们传膳。”顾毓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殿门，“去吩咐尚膳房的人传膳。速度快点。”
等膳食都摆在桌上以后，池思鸢才看了顾毓一眼，“国师可用过早膳了？”
低头看奏折的顾毓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就等池思鸢问这句话呢。
“还没。”顾毓收起笑容抬起头，就在他准备放下毛笔的时候，却听见池思鸢这样说——
“既如此，国师就赶紧回府用膳吧。”
顾毓心里雀跃的小火苗顿时灭了。他的脸有些垮，“啊？”
“奏折赶紧让人挪回府吧。朕对这些不感兴趣。”说完这句话以后，池思鸢就开始专心致志的吃饭了。
“陛下此言差矣，您毕竟是大邺的一国之君，奏折又岂能不看呢？”
池思鸢一脸茫然，“朕以前就从来没看过啊。国师不是一直都处理的很好吗？奏折交给你来处理，朕很放心。”
一时之间，顾毓突然不知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她能这样信任他，他是该开心的吧？可是计划完全落空了，他又开心不起来。
顾毓从未有过这么矛盾的心理。
“为皇上效命，是臣的本分。臣不应该辜负皇上的信任。”顾毓还是决定把不要脸的高贵品质发扬光大，“臣决定了，以后奏折都在龙乾宫批阅。”
“皇上若是有兴趣，就来看几眼，若是没兴趣，就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您对臣永远都有监督权。”顾毓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情真意切、动人无比。
但池思鸢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行吧，那就随你吧。”
顾毓抿唇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早膳，犹豫着开口问道：“皇上，臣能否有幸跟您一起用膳？”
“原来国师是愿意的啊。”池思鸢眨了眨眼，“朕还以为你会介意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就没邀你一起用膳。”
“能跟皇上共进早膳，是臣之大幸。”
“以前怎么没发现国师这么会说话。”池思鸢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朕现在都还记得朕登基之初，国师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模样。”
顾毓突然想起自己曾经逼池思鸢下的一道道旨意，眼里全是心虚。
第441章 国师大人，这个皇帝是个女儿身！（20）
“那什么……是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顾毓尴尬的笑了笑，“其实臣现在已经迷途知返了。”
“国师无需如此。朕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池思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而且朕也不敢责怪你啊。毕竟国师手里现在可是捏着朕致命的把柄。”
“我不会出卖你，我之前说的话都是出于真心。只要有我在，大邺的皇位就只能由你来坐。”顾毓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信任我，没关系……来日方长，终有一日你会全身心的信任我的。”
“我很好奇，国师为何愿意这样帮着我。这世界上应该没有那种大公无私的人吧？你若是说你毫无所图，我还真的很难相信。你在得知我是女子之后，对我的态度跟之前大有不同。莫非是出于同情？可我不觉得国师会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若我说我不图钱也不图权，只图你这个人。你会怎么样？”顾毓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面上虽然故作淡定，但心已经狠狠揪紧了。没错，他在紧张。
他担心池思鸢会因此而对他心生反感，甚至是……心生厌恶。
“你这话我有些听不懂。”池思鸢一脸茫然的放下筷子看向他，“难道你喜欢我？”
顾毓耳根通红的点了点头，“是。”
“就因为我是女子，你就喜欢我了？”池思鸢顿觉荒唐的笑了出来，“你的喜欢来的太突然了点。”
“如果我说，我在还不知道你是女子的时候，就对你有心动的感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顾毓脸上全是纠结，“起初我一直都在逃避自己的感情。我无法接受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我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有龙阳之癖。但在得知你是女子的时候，我心里顿时释然了。”
“那如果我不是女子，你又该怎么办？”池思鸢问出了假设性的问题。
“可是世间的事情，都是没有如果的话。事实证明，你确实是女子。”顾毓早就料到池思鸢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他回答问题的速度很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