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池思鸢扶到软榻上躺下以后,顾毓顺势在一旁坐下。看着脸颊泛红的池思鸢,他眼里极快的闪过复杂之色。这是他第二次目睹池璟沅的醉态了。
这次的感觉……似乎比上次更奇怪。
突然,软榻上的池思鸢睁开了眼睛,然后猛地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顾毓被这一举动给吓的忘了反应。
池思鸢紧紧的抱着他,嘴里喃喃自语,“母后……我可不可以不做皇帝了……我,我不想做皇帝……母后……别再逼我了好不好?”
听着池思鸢略带哽咽的话语,顾毓不禁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会是哭了吧?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哭出来了?而且他居然把自己当成皇太后那个蠢货。还跟他搂搂抱抱的!
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啊!
想到这里,顾毓不由得伸手推开了池思鸢,“皇上,您喝醉了。臣是顾毓,不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现下正待在慧慈宫呢。”
池思鸢的长睫现在还挂着泪珠,猝不及防的被顾毓推开,她脸上的委屈神色还未收回,看上去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男子怎能用楚楚可怜来形容!这太不成体统了!顾毓猛地移开眼,“皇上还是快擦擦眼泪吧,这副模样若是被宫人们看见,传出去有损皇上威名。”
半晌都没听到应答,顾毓不禁有些纳闷。他回头看去,发现池思鸢正无声的落着泪。看着这副模样的池思鸢,他的心顿时一疼。
还不待他想明白心疼的感觉是为何而来,他就已经迅速起身走到门口,“没有本座的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李太医此时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顾毓瞥了他一眼,“在门口候着。”
李太医顿时愣住了。不是说国师命他给皇上诊治吗?不是说十万火急吗?他这一路上跑的老腰都快要断了,结果现在告诉他让他在外面候着?!
顾毓快步走到池思鸢面前,“你别哭……了。”看着躺在软榻上睡过去的人,顾毓整个人都傻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顾毓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重复几次之后才认命的上前给池思鸢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一脸郁闷的坐在一旁沉思。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池璟沅失不失威严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不值得他费那么多心思。
但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的场景。他烦躁的皱了皱眉。罢了,看在这小皇帝最近还算识趣的份上,帮他遮掩一二也不是不行。
他伸手将躺在软榻上的池思鸢抱起来。抱起来的那一刻他心里更意外了。居然这么轻?
把池思鸢放在殿内的床上以后,顾毓把纱幔放下来一截挡住了池思鸢的脸。然后才朝门外喊了一声,“太医进来吧!”
李太医赶紧快步走进来。为池思鸢把完脉以后,他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皇上脉象平稳,什么事都没有啊?国师为何要火急火燎的召他过来呢?
看这架势,实话实说是行不通的了。
“圣上近期忧思过度,适才又多喝了些酒。所以肝火郁结于胸,所幸并无大碍。请国师放心。”
“那就赶紧给圣上开些去火的汤药吧,解酒的也一并开了。本座就在这里等着,动作快点。”
“是!”李太医出门以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看着满头大汗的李太医,宫女太监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李太医离开没多久,床上的池思鸢就又醒了。现在的她酒醒了不少,她盯着面前的顾毓好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开口道:“国师?你怎么会在这儿啊?”她又看了眼周围的布置和陈设,“这里不是龙乾宫……朕怎么会在这儿?”
第430章 国师大人,这个皇帝是个女儿身!(9)
“看来先前发生的事情,圣上已经都不记得了。”顾毓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池思鸢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刚才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顾毓黑着脸。
其实池思鸢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但是她刚刚并未避开李太医的诊脉。倒不是因为有1129在,而是因为太后为了掩饰原主的女儿身,真的是慎之又慎。
古代的确有太医能通过诊脉辨别男女,但是太后早在决定将女儿当儿子养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女子习武可使经脉达到与男子混淆的效果,但太后并不放心,所以让原主一直都在服用一种秘药。这种秘药虽能掩饰原主的身份,但却对身体有很大的副作用。
长期服用此药的原主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但太后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反而还对原主说过这样一番话,“这倒也是一件好事,以后等你地位稳固,想寻求男子侍寝的时候,避子汤都可以不用喝了。生孩子是很痛的,母后也不忍心你承受这份痛苦。”
原主当时的心里五味杂陈,但她早就知道女扮男装的自己要经历的一切。所以也没说什么辩驳的话。
在池思鸢喝完汤药以后,顾毓吩咐宫人备下龙辇送池思鸢回龙乾宫。并让人通知小林子,让寿宴散了。
林公公得知消息之后,立刻来到正殿说皇上身体不适寿宴提前解散。言卿韵和言郗然对视了一眼,心里都不免有些担忧池思鸢的身体状况。
两人没有着急出宫,而是来到了龙乾宫前求见。池思鸢之前吩咐过,言卿韵不能拦着,所以侍卫只拦住了言郗然。
池思鸢以醒酒为由拒绝乘坐龙辇,顾毓拗不过她,只得陪她慢慢的走回龙乾宫。路上的顾毓心里很郁闷,他怎么又被池璟沅牵着鼻子走了?
两人来到龙乾宫门前的时候,看到正在跟侍卫争执的言家两兄妹。池思鸢快步上前,“怎么回事啊?”
听到她的声音,言家两兄妹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言卿韵一路飞奔着来到池思鸢面前,“阿沅哥哥!你没事吧!”
“这里是皇宫,朕能有什么事?”池思鸢一脸好笑的反问她。
“看来阿沅哥哥是不耐烦继续在宴会上待着,所以才谎称身体不适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病了呢。”说着,她不由得退后几步把言郗然扯到了身前,“阿沅哥哥,你跟我哥哥也很久没见了,你俩今天见了面还一句话都没说过呢。不准备促膝长谈一下吗?”
“皇上明日还要早起上朝,怕是没有时间跟言相的公子促膝长谈。”顾毓突然冷着脸打断了言卿韵的滔滔不绝。
言郗然早就留意到了跟在池思鸢身后的顾毓,所以才一直没有开口。但是妹妹却神经大条的说个没完。他赶紧施了一礼,“是舍妹口无遮拦、不懂规矩。还请国师大人念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言卿韵看着脸色阴郁的顾毓,心里不禁有些害怕。顾毓的手段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也是听说过的。
方才的寿宴上,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毓。兴许是距离远,所以她心里的危机感还没那么强烈。但是现在近距离接触,她心里还真是有些发怵。
“参见国师。”言卿韵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方才是民女言语不当,还请国师大人恕罪。”
顾毓看都没看她一眼,“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赶紧出宫回府吧。”
“倒是也不用那么急,现在时辰还不算晚。”池思鸢瞥了言郗然一眼,“国师有所不知,朕与相府的嫡长子和嫡长女均有几份交情。朕本身就是个不重规矩的人,所以也不能怪他们刚才无礼。”
“皇上说的是,是臣不好。”顾毓咬着牙,“皇上和旧友叙旧吧,臣就不在这里碍眼了。”顾毓这话颇有些赌气的味道。
但是池思鸢就像没听出来似的,“今日辛苦国师了,国师回府后可要早些休息。”
“谢皇上关怀。”顾毓黑着脸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他这次连敷衍的礼都没行。
看着顾毓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言家两兄妹都有些傻眼。言卿韵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池思鸢的衣袖,“阿沅哥哥,我怎么感觉……国师好像很生气。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连她爹都说国师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此番惹恼了他,怕是会不得安生吧?
可言郗然却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世人都说大邺现在以国师为尊,众人只知国师不知皇帝。
皇帝为了讨好国师,甚至不惜当着众臣的面训斥自己的亲外祖父。
但他怎么觉得。阿沅和顾毓对峙时,占据上风的是阿沅呢?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走吧,咱们进去聊。”池思鸢这次就是想试探一下顾毓的底线在哪里。方才不肯坐龙辇非要顾毓陪她走回来是试探,故意帮言家两兄妹说话,执意留下他们也是试探。
很显然,顾毓现在正在因她而一步步妥协。这是个好兆头。
言郗然在被问及生辰礼的事情的时候,顿时变得支支吾吾的,“那什么……我在京师营,你也知道的。那地方苦的很,我每天操练完就睡的跟死猪似的。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