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瞧见姜苏雪的眼神渐渐放空,吓得拉住了他,“小姐。”
姜苏雪按住丫鬟的手,冷着脸道:“我跟你们走,你们放过她。”
“小姐!”
“否则,”姜苏雪忽然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今日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劫匪们见过姜苏雪的模样,自然看不上一个小丫鬟,见姜苏雪如此烈性,便道:“你跟我们走,我们再放了她。”
姜苏雪没有说话,刀刃一动,染上了一抹血色。
为首的劫匪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支利箭从树林里飞出,直接穿透了他的心口,他瞪大了眼睛,一头栽倒在地上。
劫匪们慌成一团,“什么人敢算计你爷爷?滚出来!”
一缕阳光穿透乌云打在树林里,白衣书生走出来,宛如神祇降临。他站在阳光下三支弓箭拉满,眼中带着杀意。
姜苏雪呆呆地举着匕首,她现在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她的夫君?
可她梦里的夫君根本就不会箭术,更不会杀人......到底那梦是假的,还是她夫君也做了同样的梦,才会有如此改变?
陈清澹的目光和姜苏雪稍稍一对便错开,他一松手,三支箭飞出去又射死了三个劫匪。
剩下的劫匪大骂,“兄弟们别怕,他的箭已经没了,咱们去给弟兄报仇!”
陈清澹嘴角一动,似乎勾起了一抹冷笑,他把弓箭一抛。赤手空拳地冲过去,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躲,脚尖在地上一勾,从尸体的手里勾起一把长刀。
拿到了刀后,陈清澹如鱼得水,还没等陈田过来帮忙,就把剩下的劫匪给解决了。好在他只是在后背上被砍了一刀,不会影响到正常写字。
姜苏雪看着眼前浴血的陈清澹,她错愕一瞬,随后直接回了车厢。
跑过来的陈田面色不大好看,“陈大哥你好不容易救了她,她怎么这样?”
陈清澹的手握成了拳头,那女子果真是他前世的妻子,他的妻子性情一直都是这样对什么事情都毫不在意,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美人,就算是他死在这里,恐怕也只是换来一些愧疚。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陈清澹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的表情始终很平淡,“罢了,回去吧。”
“稍等。”姜苏雪从车厢里跳下来,让陈清澹愣了下,她一向端庄,从来不会做出“跳”这么急切失礼的事情。
姜苏雪手里拿着一件衣裳,发丝凌乱地跑过去,直接用自己的衣裳给陈清澹包住了后背的伤口,眼眶微红道:“你没事吧?”
陈清澹感受到姜苏雪手上的体温穿透了衣衫,纵使前世做了多年夫妻,他们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亲密。
其实他知道姜苏雪一直都不想嫁给他这个穷酸书生,却因为落水后被他所救,不得不嫁给他。婚后姜苏雪端庄冷淡的性子,让陈清澹不知所措,只好默默地给姜苏雪让出空间,二人一辈子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连个孩子都没有。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陈清澹往旁边闪了一下,躲过了姜苏雪的手。
女子的衣衫直接掉在了地上。
姜苏雪微微一怔,是了,这就是她的夫君,温柔又冷酷,碰她一下就好像被荆棘扎了一样,到底她哪里让陈清澹不满意?还是陈清澹早就心有所属,迫于姜家的家势才娶了她,所以才会如此厌恶自己?
陈清澹拱手道:“姑娘没事就好,不过男女授受不亲,姑娘日后还是不要做出如此,免得引起误会。”
姜苏雪抿着嘴唇,眼眶微红地看着他。
陈清澹终究还是敌不过,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遇到了这种事到底还是害怕的,“这里很危险。如果姑娘信得过,我可以送你到官道上。”
姜苏雪一直没有回话,小丫鬟忙在旁边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陈清澹对小丫鬟微微一笑,总是浑身是血也挡不住翩翩风采,“陈田,我们帮这两位姑娘把马车修好吧。”
陈田受不了这暧昧不清的气氛了,听到这话,连忙跑到马车前修车。真是见了鬼了,那画本里英雄救美的结局也不是这样的啊。
第23章 分别分别
赶车的车夫已经被劫匪给吓晕了,确定此人只是晕过去,没有性命危险。陈清澹将衣摆往腰间一挂,挽起衣袖,半蹲下和陈田一起修理马车。
姜苏雪站在旁边凝望着陈清澹认真的脸,目光贪恋地在他身上盘旋,这是她梦里的夫君,此刻与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陈清澹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这里,可他心烦意乱,没有回头去看。
陈田叮叮当当地修理马车,眼睛往姜苏雪那瞄了瞄,怼了下陈清澹的胳膊,小声道:“那姑娘看你呢。”
陈清澹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答,低着头继续整理缰绳。
姜苏雪神色黯然,别过头看向他处。
陈田盯着陈清澹,突然瞪大了眼睛,小声惊道:“哇,你耳朵红了。”
陈清澹置若未闻,绕到另一边去系缰绳去了。
陈田挠挠脑袋,抬起头撞上姜苏雪的眼睛,尴尬地笑了下,继续做手里的事情去了。
马车很快就修理好了,陈清澹把那车夫唤醒,安抚对方一阵,让他能继续赶车,同行去官道上再分别。整个过程没有再和姜苏雪有什么交流,二人仿佛真是个素不相识的过客一般。
车夫神情恍惚地驾着马车跟在陈清澹等人的后面,直到两辆马车到了官道上即将分别。
马车停下,姜苏雪从车厢里走出来,站在陈清澹等人的车前。
吴宽拍了拍闭目养神的陈清澹,“哇,那个马车里的姑娘好美,她是不是在等我们?”
陈清澹轻轻踢了他一下,“没等你。”
“......”没等就没等,你急什么眼?
陈清澹轻吸一口气,最后扔下唠唠叨叨的吴宽,下车与姜苏雪道别,“这条官道很安全,姑娘不必再担心遇上歹人。”
吴宽趴在车窗往外喊道:“对,姑娘,你就放心吧。只要你们不走小路,基本上是碰不到劫匪的。我家做生意经常走这条官路。”
姜苏雪胸口涌动着一股冲动,她想将梦中的事情都告诉陈清澹,她想让陈清澹带她走,离开姜家,去哪里都好......可对上陈清澹冷淡的眼睛,她心中的一腔热血就被浇灭了,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吴宽歪着头道:“姑娘,你们要去哪里啊?要是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同行。”
姜苏雪笑道:“我们打算去这附近探亲。”
陈清澹怎么不记得姜家在这里还有亲戚?不过这就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此生他与姜苏雪并非夫妻,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他始终保持在几步之外的距离,行礼道:“姑娘,一路保重。”
姜苏雪勉强地维持着得体的笑容,“难道公子不好奇我们去哪里?”
只要陈清澹肯问,她就把一切和盘托出。
陈清澹只是淡淡地笑道:“萍水相逢,何必知晓去处,何必知晓来处?”
“......公子所言极是。”姜苏雪的自尊心让她只能说到这里,她欠了欠身,抓着手帕转身回了马车。
丫鬟看出姜苏雪神情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咱们还去永安县吗?”
姜苏雪抓紧了领口的衣襟,便是放弃尊严又能如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低声下气也只能换来疏远。
曾经她也以为是陈清澹本性冷淡,直到她发现陈清澹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与人开怀大笑,可一见到她就又戴上了那张礼貌克制的面具,她这才知道,原来陈清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如此温柔。
她闭上眼睛,一行眼泪流出来,“回姜家。”
另一边的马车上,陈清澹对陈田道:“劳烦你去护送那位姑娘去下一个城镇,然后再来安平县和我们汇合。”
“好。”陈田把缰绳扔给韩山,自己跳下马车,跟在姜苏雪马车的后面。
吴宽打趣道:“那个姑娘好像看上你了,你怎么像个木头不开窍?”
陈清澹完全不相信吴宽的话,一个连亲事都没定过的毛头小子能懂什么情爱?“别胡说,她只不过是一时受到危险,下意识把我当成了依靠。”
吴宽啧了一声,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陈清澹,“兄弟,看看你这长相,看看你这才华,她会看上你很难理解吗?”
陈清澹摇头道:“你不懂。”姜家虽然没落了,但好歹也是高门大户,婚嫁讲究门当户对。前世陈清澹一无所有,侥幸娶到了姜家小姐,他哪里有什么自信?
见到端庄有礼的姜苏雪,他更是一板一眼恪守规矩,丝毫不敢冒犯,就连喜欢两个字也不敢脱口而出,他不想看到姜苏雪的白眼,那会让他心口那里很不舒服。
今生他终于从根本上了结这段孽缘了,姜苏雪也能找到一个更适合她的人。至于他自己,暂时不打算考虑婚姻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