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你说，你愿意和我再做夫妻，你愿意和我试一试的吗？你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能一直不松开，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朝玟：“可你凭什么爱我呢？”
她有些崩溃道：“你怎么能在那个时候就爱我呢？”
沈修慈道：“我也不知道。”
“十年很短，但狱法之乱后，作为快速成长起来的新贵一派，我在短短二十多年就必须肩负起那些旧老百年千年才会肩负的东西。”
“我的时间与凡人无异，对我而言，十年就是生命的一大半，我没有别的牵挂，只有你。”
朝玟坚定道：“不，你不爱我，你只是以为你爱我。”
系统的数据不可能出错。
朝玟努力辩驳他：“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你的执念？是因为我的死对你影响太深，所以你才以为你爱我？”
“否则，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你从来不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好感度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为什么感觉不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现在岂不是在继续伤害他？
她继续摇头，一直喃喃道：“你不爱我。”
似乎只要她否定，她就能把自己说服。
沈修慈却偏不让她如愿。
他对上她瞳孔紧缩的眼，声音缓缓道。
“不，我爱你。”
“可你有哪怕真正的看过我一眼吗？”
“你看我的时候，眼神总是很冷，有厌倦有失望，可无论是权力地位还是财富，能给你的我都已经尽我所能，可你依旧没有高兴起来，我知道你只是厌恶我而已，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让你用这样的眼神看待我？”
朝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攻略进度迟迟没有动静了。
沈修慈看到了她的厌倦，也看到了她的伪装，也知道什么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她什么都没能瞒过他，她的厌倦和无情在他的面前，全都清清楚楚。
她的态度封住了他的嘴，让他畏惧，让他不敢随意越过雷池一步。
她总算知道他的执着，和那些摇摇欲坠的情绪是从何而来的了。
她以前真的毫无感觉吗？
不，她感受过的。
在每一个哀伤的眼神里，在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里。
她只是每次都回避了。
她只是，一直都在对他视而不见。
朝玟怔愣道：“是啊，我都那样欺负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爱我？”
她就是一个只顾自己满足的骗子。
她一点都不值得被沈修慈爱。
太窒息了，她太愧疚了，她只想逃。
“答应你重新开始是假的，说什么想要和你成婚也是假的，这些天和你的相处说的话也都是假的。”
“你虽然爱我，可我一点也不爱你。”
“非常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你放我走吧。”
她也终于无力的对他说出了祈求的话。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那个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未来。
他想要的，她根本给不了。
……
沉默像一张被绷到极致的弓，箭在弦上，瞄准心脏，势必要让他们不得善终。
沈修慈打破沉默，他忽然笑了，问道。
“都是假的？”
他看着朝玟，却仿佛不是在问她。
他曾无数次告诉过他自己，朝玟不爱他。
他以为他已经接受了，但没有。
他接受的只是他的幻想，他其实无比期盼朝玟能说出与之相反的答案。
毕竟她眼中的爱意和对他试探的纵容，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却说这都是假的。
原来身体受伤不需要割开皮肉，就是这样几个字，便能够让他感到犹如切肤的疼痛。
他知道，他逼得太紧了，朝玟接受不了。
她是故意的，千万别当真。
可他控制不住，他因为这些话而不断的受着刺激，心脏时不时的紧缩，像是要躲避某种尖锐的东西，却在不断扭曲和缩紧中，变得鲜血淋淋。
他看向朝玟被血线缠住的手腕，忍不住想。
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他们前些日子还忍不住想要亲吻。
在草木清新的气味中，他们都保持着青涩和小心的，明明紧张，却也忍不住靠近。
可如今他和朝玟仿佛都站在悬崖边，倘若不将一方推下去，便无法真正解脱。
为什么如今却谁也不想让谁好过？
是他的错吗。
他不该奢求他不该得到的东西吗。
他不过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可……朝玟也不过只是想要离开他而已，她又有什么错呢？
血线铺开，又潮水一般的退去。
朝玟手腕上的血线，作为最后一缕，被沈修慈收了回去。
他说。
“对不起。”
他的确做错了。
朝玟爱不爱他，真的没关系。
他爱朝玟就够了。
可，爱不是非要你死我活，不是非要在一起，更不是要将朝玟关起来，做一对怨侣。
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他最后，分明也不是现在这样想的。
“你走吧。”
他向后退，笑着说。
“我只是，太思念你了。”
他到最后，也只不过是想见她一面而已。
既然在一起便会不死不休，就这样吧。
他什么都不要了，请不要生他的气。
她生气说的话，真的让他好痛啊。
……
朝玟浑身发抖。
她说出那些话，倒是宁可沈修慈和她大喊，和她吵一架。
那样她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听到他骂她，她就能对他忏悔，她心里也就能好过一些。
可是他没有，他让她走。
明明早就感觉不到冷了，她为什么忍不住颤抖呢？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难受将她包裹，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恨她自己，怎么能在喜欢他的情况下，还对他做了这么多残忍的事。
在她对他说出违心的话之后，沈修慈对她的逼迫在她那些蓄意的伤害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她喘不过气，她对自我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朝玟，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恶的人。
他在求你爱他，可你却只想逃避，让你自己好过。
可她明明也不想这样。
她明明很珍惜他。
为什么一夜之间全变了？
为什么，她只要站在他面前，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最后都会变成她在伤害他？
她明明很在意他，她希望他能够过得好，哪怕这个世界没有她，她也希望沈修慈能好好的，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磋磨，风光无限的活着。
她明明一直都在为他考虑，她最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可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
她总是想着她自己，可现在她想要为沈修慈考虑，却发现，她似乎只有消失在他的面前，才能够让他好过。
她存在的本身对沈修慈来说就是一种残忍。
朝玟察觉了这一点后，几乎被排山倒海的愧疚几乎淹没，在崩溃的最后一刻，她飞奔出了殿门。
她想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她也不知道该跑到哪里去，总之，她要跑的远远的，不能再让沈修慈伤心。
她不想再伤害他了。
道歉的话从她的嘴里不停的说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缓解仿佛惊恐症发作一样的焦虑和愧疚，她只知道不能停下。
无论说多少抱歉都不够，所以她不能停下。
可她最终还是停了。
一双细白修长的手挡在她的面前，有人拦住了她。
明媚的淡紫和藕粉模糊出现在她的眼前。
身穿襦裙的陆芝芝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看着她，不解歪头问道。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在哭啊？”
第102章 正确的选择
朝玟一怔，伸手，抹向她的脸颊。
指腹触及到的地方湿润冰凉，难怪看什么都模糊。
她擦干泪水，看向四周。
苍翠的树林层层环抱，叶片上压着晶莹的冰和细雪，到处一片冷峭。
昆仑真是大啊，她跑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离开这里。
陆芝芝察觉她状态不对，小心翼翼问：“发生什么了？”
朝玟没有力气再和她说话，她只是魂不守舍的摇摇头，轻轻扒开她，朝另一个方向走。
陆芝芝却又蹦蹦跳跳的过来拦住她，一边拦，一边喊。
“你要往哪里去？冯先生就在前面等你，你走的方向反啦！”
听到她话里的关键词，朝玟这才被她喊回来一些理智，她停住步伐。
对了，冯约还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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