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贝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的表情,反而更加兴致勃勃:“这就生气了?难道你不想和我成为朋友吗?”
直面对面隔着一截距离满脸阴沉的少年,她抿唇笑着说道:“亲爱的卢卡斯,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而已,正如我说过的,我很孤独,仅此而已。”
少女的面容娴静温顺,她已经换了一身裙子,腰部系了一根细细的带子,一个端端正正的蝴蝶结垂在腰迹,丝绸泛起细碎的光泽。
温弱美丽的人类少女将吃剩下的水果随手轻轻丢回果盘,声音沉缓:“所以现在,我亲爱的新朋友,卢卡斯,请为我搬一把椅子吧。”
金发少年最终还是为她搬来椅子,放在她的面前。
其实这把椅子离她很近的。
林贝心满意足在椅子上坐下,距离卢卡斯的武器墙很近,今早来的时候拉着窗帘,房间灰暗她没太看清,现在才清清楚楚一览所有武器。
卢卡斯应该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武器爱好者,在距离床榻很远的那一面墙上挂着满满一整面、各式各样的武器,形态各异,长枪短炮,灰黑色的金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有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使用痕迹明显。
林贝仰头,细细看过每一件。
卢卡斯依然在擦拭,这会手里已经换了另一把体积更大的枪,长度约莫有林贝打开的手臂那么长,有她的手臂四倍粗状,重金属看起来就很沉,可卢卡斯轻轻松松一只手就将其从墙上拿了下来。
“你很喜欢它们。”林贝看向少年的侧脸。
卢卡斯垂头掂了掂手里的枪,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自豪:“每一件武器对我来说都有特殊的意义。”
“就比如这件,是我十五岁消灭第一个坏种使用的武器。”
战利品或者纪念品一样的东西。
林贝问道:“什么是坏种?”
卢卡斯抬起脸看向她,林贝在一瞬间好像看清了他眼里的情绪。
静默了一会,卢卡斯还算耐心地解释道:“是远古的人类,冰河时代来临之后全球的人类都被冰封,冰融化之后,他们好像感染了什么病毒,全都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
全身上下只能看出四肢骨架,看不出半分原型,可就算这样,“他们”依旧战斗力和破坏力惊人。
林贝沉默着点了点头,德罗维尔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和她说,电脑上给她看的东西也不包括这个,根本就没想过让她离开这座庄园。
系统目前给的心动指数人物不仅仅只是德罗维尔一个人,卢卡斯在几天之后就要离开庄园,十多天之后就要去学校报到,现在不是她想不想出去的问题了。
*
人类女孩离开了卢卡斯的房间,可金发少年仍然坐在自己以往最喜爱的武器墙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这些引以为傲的荣耀勋章。
以往他只要有什么烦心事,都会像今日这样清洁武器。
一遍不行,就两遍。
当他带着体温的指尖触碰它们冰凉的表面,凸起的、还未消退的疤痕摩挲过它们坚硬冰凉的外壳,所有的暴躁、不能控制或克制的欲。望都会得到片刻清醒喘息,理智一定会回笼。
可是现在,卢卡斯发现自己的老办法没用了。
总是会克制不住地想起女孩笔直的小腿,鼓动的脉搏,纤细娇弱的脖颈下是她香甜的液体在流淌,身体深处,还有另外的液体搅拌。
即便一整日没有吃东西,他的身体也没有半分颓靡不振的意思,所有的血液隔着一层皮肉在翻滚沸腾。
卢卡斯浑身都在冒着热气,他冲进浴室手脚忙乱地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砸在脸上。来来回回几次之后,金发少年撑在镜子前,缓缓抬起头与镜子中的自己对望,那欲念翻滚的脸上,控制不住的眼眸隐隐泛起红光。
从浴室出来之后,他再次来到少女之前坐过的那把椅子前,缓缓伸手,将女孩吃剩下的那一半水果咬进了嘴里。
*
今夜,德罗维尔回来的时间比往常早了好几个小时,以往他回到庄园的时候都不是林贝还清醒的时间。
航船的弧度饱满,一身寒气的男人从上面下来,暗色的衬衫扣子要扣到最上面那颗,古板又禁欲。
“市长先生,您回来了。”
林贝手里还端着杰给她做的小蛋糕,听到大门口的动静,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看向来人,面容甜美。
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高壮结实的男人身上的寒意仿佛顷刻间融化,春寒逝去,流水消融,周身的空气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德罗维尔点了点头,站在门口任由杰为他消毒。
林贝乖乖站在沙发前,空气中消毒喷雾的味道弥漫开,无论哪个时代,它的味道都不好闻,不过她离得其实很远,倒也不是非常刺鼻。
林贝目视着德罗维尔走过来,看着他从随身携带的正装内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玩意,递给林贝。
是一个小狮子形状的玩偶,它的皮毛金黄顺滑冒着油光,毛茸茸的没有一丝颜色的杂毛,做工非常精致,脸蛋也很软,甚至还有根根分明的小虎须。
林贝惊奇地将它捧在手心打量,明白这是德罗维尔今天出门带回来给她的礼物。
她道了谢:“谢谢市长先生。”
看着林贝柔软的面容没有为此显示出非常愉悦的表情来,德罗维尔的那严峻坚冷的面庞下颚紧绷,漆黑的瞳孔占据大半眼白,使他低头注视着她的目光格外冷沉。
第12章 量体裁衣“可以不脱吗”
“……。你不喜欢吗?”德罗维尔问道。
尽管他的面容依然同寻常一样平静,可林贝还是在其中听出了几分紧张的情绪。
林贝抬头看向面前高壮的男人,他太高了,林贝只看得见他黝黑的瞳孔,却看不清他的瞳仁情绪,头顶的光描摹他微微不同于以往的、稍显凌乱的发丝。他的发丝在发光。
德罗维尔似乎总是以一种父兄般宽厚的胸怀在包容凝望她,每当与他对视时,总能让人觉得他的目光格外专注,有一种强大宽容般的俯视和平静,但在这堪称端庄与严肃似古希腊雕塑的面庞下,好似又孕育藏匿了绝对专制与强势的暴力和压制。
看不见瞳仁的目光平静得如同漆黑不见底的寒潭,深潭之下,无人可知,也不敢去尝试或冒犯,这需要足够的勇气和能承受后果的底气。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庄严肃穆的大门外、绣制了纹路清晰的华贵窗帘一角下,漆黑的夜幕点缀繁星。
高大强壮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性再次显现出来,他高壮的躯干遮蔽了他身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他晦暗的影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贝被因这样的凝视而倍感压力,即便没有发生什么接触,可她的心跳还是诡异地悄悄加速了,她的背脊从下往上密密麻麻升起酥麻。
她低下头,露出莹白的侧脸和细嫩的脖颈,柔弱又美好。
“我很喜欢……谢谢市长先生。”
她的话音落下,空气沉寂下来,冒出一种名为尴尬的沉默,今日这种沉默频增添了几分低压。
林贝低垂着脸,不知该看向哪里。过了一会,在林贝看来度日如年,其实可能只是过了短暂的几秒,德罗维尔的身影动了。
林贝没看清德罗维尔从哪里或许是衬衫内袋掏出了一块银白色的丝绸方帕,他伟岸的身躯微微上前了一小步,相比于他日常的步伐近乎没行动,他低头靠近了林贝。
这突然的动作令毫无准备且心不在焉的林贝受惊般向后退撤,可是德罗维尔握住了她的手臂。
宽厚干燥的大掌将她的手臂握住了,看起来和普通人毫无形状上的差距的五指和手掌弯曲,轻易将她的手臂完完全全围了一整圈。
对于林贝而言过于庞大的身体倾靠过来,威严的气压扑面而来,那如刀削斧砍的宽阔面容低垂下靠近她的脸蛋,尽管他的下颌好似从未动过,但那纹丝不动的眼神一直投射在她的脸蛋上,如此让人压力倍增。
骨节根根结实的指尖夹着一条顺滑丝绸,他的眼珠微微向下低垂落在了
她的唇角,他细致地为她拭去蛋糕留下的细小的渣滓。
这种感觉是如此怪异,在外呼风唤雨的帝国行政长官,在为她擦嘴巴,还如此认真专注,仿佛在对待的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是一件事关民生大计类似于坏种入侵的惊天大事,如此令他费心神,耐心又克制。
仅仅只是擦嘴巴而已。
林贝仰着脸,只好将眼珠偏开,强行将那些羞耻的、不该有的情绪压下。
她有感觉,今天的德罗维尔似乎心情不太妙。
德罗维尔直起身,将那条擦嘴的帕子交给杰,接着这次没有沉默,他对林贝说:“您的裙子似乎尺寸不太合适,我需要对您的身体重新测量。”
重新?
德罗维尔的意思是他之前在为她做裙子之前其实就已经测量过一次了,什么时候?林贝对这些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