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脏水桶的男生手一抖,乌漆嘛黑的脏水溅了几人一身,也弄脏了少女的白裙。
被突然搬出来做挡箭牌的黎薇有几分猝不及防,觉得有趣的同时,无意识地咬了咬右手食指。
“靠真的假的啊——”几个人嘟囔着面面相觑,满脸狐疑。
“黎大小姐能和你交朋友?你这穿的,寒酸得还不如李姨的女儿。”但他们又确实没在黎家见过她,不敢妄下定论。
而且黎薇在贵族子女中都不是个好相处的主,更别说拿正眼看他们这些穷酸货了。
女生却坚定地点头,语调轻松随意:“当然啦,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没和黎薇相处过,自然不知道她的真实性格什么样,该不会都以为黎大小姐高高在上冷酷无情吧?”
“相反,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因此她绝对不会容忍你们在这里欺负别人的!”
要不是黎薇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还真要被她这番夸赞戴上高帽了。
那群傻子里还有个清醒的:“不对不对,她在撒谎!我前两天听我妈说最近又招了批新佣人,说不定她就是刚进来的呢?”
“你们待了这么久还不清楚嘛!黎大小姐什么时候跟咱们说过一句话,拿正眼看过咱们?还做朋友,简直天方夜谭!”
剩下人也逐渐觉得不对,被戏耍后恼羞成怒,嚷嚷着正要连女孩一起打。
站在暗处的黎薇突然出声:“她是我的朋友。”
众人像见鬼一般扭头看向她。
*
黎知韫一方面对黎薇的过去感到好奇,另一方面也是在给他的好弟弟清扫局面。
做了这么多年姐弟,她甚至有点怀疑黎铭钶是被下了降头,一觉醒来智商倒退一百年,竟然真的任由这个蠢货赌鬼和他提要求。
看起来蠢是会遗传的。
包厢很宽敞,味道也很好闻,李明廷却被这氛围吓得不敢出声,他瞟了眼身侧,感觉两旁的壮汉一个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的脖子拧断,只能低着头装死。
少女这幅模样,简直和黎薇那女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见我吗?”
黎知韫俯身撑着下巴,觉得男人吓得腿软发抖的模样有点好笑。前几天李明廷还到处托人想要找到她面前,现在自己主动邀请他来,倒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李明廷脑子卡壳了几秒,终于光速运转起来。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动作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而见与不见,只在黎小姐的一念之间。
她现在主动“邀请”他,虽然请的方式有点不太文明,但肯定是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这样一想李明廷竟然还隐隐有了几分底气。
于是他猛地朝地下一跪,“哐当”声响彻整个包厢,污浊的双眼一闭一睁,扼腕捶胸,两行清泪就这么顺畅地流了下来。
“黎小姐!您的弟弟,是我的亲生儿子啊!!!”
男人的嗓音撕心裂肺,给两个保镖也整得一愣一愣的。
黎知韫眨眨眼,太突然了,还以为眼前在上演什么黄金八点档苦情大戏。
闻炔拧眉往前站了点,生怕男人发神经扑上来。
李明廷嚎了一会儿,见没人要堵他嘴,就把之前对着黎铭钶的说辞再跟黎知韫说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抹黑黎薇的那一部分,竭力把自己渲染成一个愧对于亲生儿子想要弥补的父亲。
“我知道,知道小钶现在可能不想认我,但我总要面对这一切,直到他能够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黎知韫没有打断他的表演,佯装叹了口气,面露不忍:“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铭钶从小在黎家长大,黎氏不可能放弃他。”
“不过作为交换,这位……大叔,我也可以告诉你个秘密。主要是看在你作为铭钶的亲身父亲面子上,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
她的话锋转得自然,李明廷脑子还在发懵:“什么?”
“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赌一直输吗?”
黎知韫似笑非笑:“因为有人在出老千呀。”
第55章 持镜拍摄
楼道里亮堂地过分,暖黄的灯光流泻在转角,拢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黎铭钶动了动有些冷到发僵的手指,眼睛酸酸的,心底莫名冒出点难过的情绪。
小时候做错了事情,他总是很担心黎知韫会不会对自己失望,却又暗戳戳地在期待一些不一样的结果,比如愤怒、嗤笑,甚至是暴力,因为哪怕只要她流露出一点,这都意味着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但事与愿违,处理与纠正他的错误的永远是黎薇,黎知韫从来都不在意,或者说十分冷淡。
当时黎铭钶被叫进书房训斥,由于他的认错态度良好,黎薇让佣人把他领出去。
只不过门打开的那一瞬,来的却不是佣人,而是刚刚放学一身还穿着校服的黎知韫,黎铭钶几乎立刻把脊背挺直了。
那时候黎知韫还比他高不少,低头看他的时候有种居高临下的气质。
她冷漠的眼神只是在黎铭钶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似乎并不意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接着略过和黎薇交谈起水平测试成绩以及下个月的学习安排。
黎知韫无疑是很优秀的,不仅学习能力超群,连交流方式和黎薇如出一脉的简洁高效。她背对着黎铭钶,身材纤细却并不骨感,如青竹般笔挺,他有些着迷。
所以当黎薇笑着抬起头时,讶然地看见他还呆愣愣地站在一旁,就直接让黎知韫带他*一起出去了。
黎铭钶难得有这么正大光明和她独处的时刻,从跟在黎知韫身后,一点一点试探着向她靠近。
温暖的阳光将二人的影子投落在地面上,比真实亲密得多,黎铭钶压下心底雀跃的心思,偷偷摸摸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终于在影子的世界里牵上了姐姐的手。
然后他就一头撞上了少女的后背,捂住的鼻尖通红,看向身前人的眼眶里蓄满生理性泪水。
黎知韫转过身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漂亮的眼珠黑沉沉的,红唇一开一合:“黎铭钶,你的大脑真清纯啊。”
这句话黎铭钶记了很久,通过犯错来吸引一个人的注意是最愚蠢不过的事情,可是他曾经没有得到过的包容,却总是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例外,这怎么能让他甘心。
他又不是一个上赶着给人送钱的傻子,只是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汩汩流动的血液,不仅和他最爱的人毫无关系,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的血脉,黎铭钶的大脑简直痛到要被撕裂成两半。
败类的肮脏与懦弱不堪,是否会成为他人生无法抹去的一部分,黎铭钶想要他尽快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黎铭钶推开门后,还是被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吓了一跳。
“姐姐,我回来了。”他低低喊了一声。
家里的灯开得很暗,倚在沙发上的少女被昏光涂抹,明明两人的距离不远,黎铭钶却觉得她的脸模糊不清。
“嗯。”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摇晃着手里的水杯,连回答也漫不经心。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今天有点不一样,想要像往日一样没脸没皮地撒娇,双腿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黎铭钶以为自己回来太晚,加上以黎知韫的敏锐程度,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撒谎。只是以她的性格,绝对懒得深究这件事,毕竟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而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了,不是吗?
寂静在二人之间蔓延。
良久,黎知韫歪着脑袋,似乎疑惑他为什么不动:“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
黎铭钶内心感到难抑的酸涩,但还是尽力掩盖掉声音里的委屈,逃回了房间里。
*
黎知韫在踏入盛世集团的大门前,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明明她今天只是来参加项目会议而已。
超高清的镜头里,少男嫣红的嘴唇薄薄张开着,微微显露出细白、尖锐的犬齿,以及藏在其间,嫩红的舌尖。
和之前中药时的迷乱不同,盛译的眼神并不躲闪,而是睁着一双翠绿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像是想要穿透镜头直诱掌镜之人,毫不掩饰那赤。裸裸的挑逗欲。
“要摸吗,主人?”
他没有等到黎知韫的回答,自顾自地覆上恶趣味满满的少女的手,牵引至西服下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腹上。她的手很凉,隔着材质上乘的白色衬衫,像是落在温热肚皮上的冰块,一点点融化蔓延至全身。
黎知韫能感受到自己指尖下身躯瞬间的颤栗,她没有顺他的意继续向下,反而从小腹一路上滑拨弄开他上衣的领口。
金发混血的皮肤粉白薄嫩,绯色如酒醺般从耳际盛放至泛红的肩头,再顺着锁骨向下,与饱满胸脯前的两颗樱花交融,黎知韫顺手掐弄了一番。
“自己脱。”她忽略了他情不自禁的呻吟,冷声吩咐。
单手持镜头实在麻烦,毕竟谁能预料到一个人前纽扣紧绷绷的少爷,人后像个烧鸭一样在她面前搔首弄姿。